赤飛鳴思索的神情讓“大佬”心裡開心,捉刀人總是如此,給一點點面子、把對方抬得高高的,就能哄住,自己的捉刀人靠山不也是如此嗎?
再說兩句好話,說不好今天還能請他幫忙。
可是李平山就很擔心,他看得清楚,很明顯赤飛鳴是很值得爭取的角色,在他想來很可能是遠比這個“三爺”一身肥肉更具衝擊力的體型吧!
畢竟連大佬都主動遞煙了。
所以李平山立馬就反駁了,都不用花時間組織語言:
“放你娘的屁,我兒子病好了,借了你一百個元,說的是一年還錢,利息三成二,後來他因為又病了沒來得及還,後來他死了耽擱了兩個月,兩個月之後我給你還了一百五十個元,你這個苟日德是怎莫說的?”
李平山悲憤交加:
“你告訴我一百三十二個元是一年的利息加本金,但是後面兩個月的利息是一成的日息!你個烏龜兒子王八蛋,你要收我五百塊!!!我兒子當時都要死了,你竟然還想在我身上撈一筆,這筆錢活生生的把他給氣死了。”
李平山說的擲地有聲:“你今天來,還是那句話,勞資就給你還一百五十個元,多一分沒有,其他的錢要麽你就把勞資殺了,放在豬肉板子上,看看值多少錢!!!”
大佬聽了這個話,很不滿意這種欠錢不還的大爺語氣,意正言辭地說道:
“當初你兒子來我們這裡借錢,想去做生意,白紙黑字全是他簽的名字,就算是拿到衙門裡面也是承認的,你這個老不死的是想賴帳?”
赤飛鳴搖頭,大明就是這一點上十分死板,雙方只要簽訂契約,約定的利息就會奏效,所以導致破產導致的惡性案件屢禁不止。
這就是一例。
四個小弟聽見大哥都這麽說了,連忙抽出木棍上前威逼,李平山老邁之軀揮舞著鐵鍬,很有章法,一看就是年輕時學的戰場殺法!
玲嬸兒一把斧頭,也讓幾人不能近身。
最猛的就是李王氏,不停地扔著燃燒的木柴。
當然,這幾個小弟也只是做做樣子,畢竟快過年了,萬一受傷就不美了,而且三爺平常隻管個吃喝,站站場子也就行了,拚命的事兒是三爺手下的“大將”應該做的,畢竟他拿著一個月一百塊的工資。
“大佬”見到幾個小弟連老弱婦孺都解決不了,更生氣了,轉過身來就像罵罵咧咧。
赤飛鳴看著“大佬”的後脖頸,再也忍不住了,一聲怒喝:
“不要把背朝著我!”
砰!
赤飛鳴一拳將“大佬”打的飛出去!
“三爺!”
四聲疾呼,四個小弟一個扶住三爺,三個衝上來就要打赤飛鳴。
赤飛鳴眼疾手快,板凳抄在手裡,一人一下,全打在地上——赤飛鳴沒用多少力氣,不是打死人得勁兒。
但四個果真是收錢辦事兒的,看到這個大漢這麽勇,一拳就乾倒了老大,又見到大漢走了過來,手上還拎著板凳,連忙蹲下抱頭。
無比熟練。
“你可真肥啊!”
赤飛鳴蹲下拍著三爺的臉,一巴掌比一巴掌用力,但三爺紋絲不動,好似一塊爛肉,赤飛鳴將板凳豎著放在三爺臉上,言語冷酷殘忍:
“別裝了,就你這一身肉,我現在一拳還打不死你,再不醒來,我把你腦袋打爛!”
三爺感受到了臉上傳來的越來越重的力氣,讓腦袋生疼,連忙睜開眼睛,居然不哀求,反而嬉皮笑臉的直接威脅:
“捉刀大人好身手,小的完全不是對手,就是白長了一身肥肉,倒是讓大人費心了,但是大人要不直接把我打死算喏,我收不上來錢,年底給捉刀交不上分子,回去也是被捉刀人打死的貨色。”
“呵呵,你倒是個混不吝。”赤飛鳴笑的滲人,大白牙在純黑的絡腮胡子和古銅色的臉上顯得格外的白森森的:
“你個背時砍腦殼的下三濫,曉得勞資是捉刀人,還敢在大年二十九上門給勞資上眼藥,我告訴你,老子不曉得你們的齷齪,我昨天到,昨天才給錢請這幾人給我做飯吃,你把他們鬧翻了,勞資吃你的?”
三爺曉得了面前這個捉刀人和老李頭的關系就是幾頓飯,心花路放,果斷的打蛇隨棍上:“小的瞎個狗眼,腦袋裡面裝的屎,就是這幾個農婦村姑弄得好個什麽飯?不如大人跟我出去下館子,一頓八個碗!”
赤飛鳴又是呵呵的笑著,移走了板凳。
三爺以為這關過了,滿心歡喜,卻不想赤飛鳴一腳踩在三爺臉上,一尺的硬底膠鞋底子上全是溝壑。
三爺的臉更疼了,另一半的臉陷在雪裡面。
“勞資缺這個錢?”赤飛鳴不想虐待別人,但除開殺人以外這是樹立威信最好的辦法,“你後面靠山是哪個?”
三爺終於知道這關不是錢能過得去的,這個捉刀叼毛的很,根本不虛自己後面的靠山,果然是那種路過的捉刀人?
那就更要硬到底了,今天要是出了事兒,靠山會救自己。把靠山賣了,自己會在過年之前就消失,妻兒更是生不如死。
三爺不說話,可有人會說。
李平山過來給赤飛鳴將其中的彎彎繞子:“這人叫做苟三,這些年跟了一個叫做馬連良捉刀人,在這片放羊羔息,這些年破家滅門的可不在少數,整條街都知道他做的沒屁眼的事情。”
說的在理,但用心險惡。
自己在這裡把苟三兒給打死了,黑鍋是自己背,治安所裡自己還要走一遭,能出來的話還就得罪了一個地頭蛇。
赤飛鳴扭頭問李平山:“那你來殺了他?他氣死了你兒子,你這麽大的年紀,又是報這個仇,治安所也不能把你逮去殺了。”
大明幾項法律,夜無故入人家、通奸現場殺奸夫、為至親報仇、耄悼殺人這幾項都不會被判為抵命。
赤飛鳴以為李平山會猶豫,因為之前他似乎是在躥使。
但李平山果斷從玲嬸兒手裡奪過來了斧頭,對著苟三兒的腦袋,當頭就是一下。
啪!
赤飛鳴握住了李平山的手,將斧頭奪到手裡。
“別把他真殺了,就一個下三濫,換你在治安所裡蹲幾天劃不來。”
赤飛鳴收腳蹲下,把斧頭杵在地上,看著苟三兒:
“他要殺你,我救了你,你要不要謝我?”
苟三兒也是嚇壞了,幸好斧頭沒斬下來,聽到赤飛鳴的話,連忙感謝:“謝大人救命之恩,我擺席。”
啪!
赤飛鳴一大耳刮子扇上去。
“老子說話你沒聽見?我不吃你的飯。”
苟三兒恨極,但嘴上說著軟話:“是我的錯我的錯,我狗屎一般的人怎麽配請大人,怎辦,您說個章程,我照辦。”
赤飛鳴不想在這裡住了,也不願意拔刀相助。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這本身就是合理合法的。
“我在這裡呆幾天,這幾天不希望被打擾。其他的事情等我走了再說,利息這幾天停了。”
赤飛鳴的話讓苟三兒連忙點頭,然後帶著人就撤了。
也讓房間中幾人失望,這不是最好的,有些憤憤不平,玲嬸兒冷著臉,到底還是李平山曉事,這本身就是最好的結果。
江湖路人,初次見面,不問青紅皂白就拔刀相助,這是傻子做的事兒,也是傻子才會願意相信的事情。
而且站在赤飛鳴的角度,這本身就是李平山他們賴帳。
所以李平山過來感謝,赤飛鳴還是提醒了一番:
“這幾個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還是會來,你需要找一個中間人去把這份利息免了,不然你日子不好過的。”
李平山臉色苦惱,看樣子之前應該是找過了,但是沒有談下來。
以青羊醫館李射山的能力都不能說服苟三兒的靠山馬連良,看起來對方的本事是真的不小。
赤飛鳴做到了仁至義盡,能說的話也都說了,能做的事情也都做了,再做下去,身上就要攤上大事。
打一個下三濫的混混,又不影響這筆錢怎麽收,又沒打出來個殘疾,馬連良也知道這是赤飛鳴看了他的面子,還要念自己的好。
也不再說話了,打了一會兒拳,吃了早餐,加上兩包氣血散,將家夥事兒穿到身上,便騎著自行車出了門。
沿著河邊的路一路騎到治安所,路人都在講李平山和苟三兒的事兒,赤飛鳴聽了一會兒,原來是兩個孩子。
一人跑向治安所,一人跑向青羊醫館,邊跑邊喊,李平山家裡的事情已經被兩個小孩子宣揚的人盡皆知了。
真的很熟練,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等到赤飛鳴走到半路,便遇到黑狼衛騎著馬帶著李老頭的小孫子飛速趕往李平山的家中,一副著急的模樣。
赤飛鳴最不明白的就是這個。
明明早就有摩托車了,還有小汽車,但是大明中樞和六扇門總部強製要求每個治安所配發兩輛汽車、兩輛摩托車、兩輛邊三輪和兩匹馬,這馬有什麽作用?
難吃難喂難伺候,還不能風吹雨淋,要有單獨包間,還有個工勤編專門伺候它們兩位。
小孩子看清楚了絡腮胡子的赤飛鳴,更加擔心家裡的情況,黑狼衛也看見了鶴立雞群的赤飛鳴——身高幾乎比周邊人高了半尺有余,滿臉絡腮胡子更不似好人,手裡還拿了一根棍子,棍子略微帶著弧度,一根棍子合計六個鐵錮。
馬兒很好,一個縱身就跑了七八米,黑狼衛這才想起來那哪裡是棍子!
那是一把戚刀!!
有人帶著戚刀這樣的管制刀具走在大路上!!!
這是大事啊!
黑朗衛回頭一看,那個壯漢居然不見了!
我的天啦!
這麽危險的人物絕對不在治安所登記備案的名單上面。
人跑了,黑狼衛連忙拉住馬兒,趕到旁邊的電話亭裡面把這個情況匯報給了治安所,治安所一頓兵荒馬亂,都開始沿著主要乾線開始巡邏,但是赤飛鳴不見了。
······
赤飛鳴一天吃的多,排放的也多,當他蹲在廁所裡面解決每天的必備活動的時候,苟三兒被攙扶著去見到了馬連良。
四個小弟因為之前糟糕的表現,被他沿途訓斥了一頓,但他不敢說赤飛鳴一句,生怕被路邊的人聽見之後傳到赤飛鳴的耳朵裡面,鬧出什麽不好的印象。
畢竟,苟三兒知道這幫捉刀可算得上是心狠手辣,為了錢,底線什麽可以拉到地底十八層裡面再下去十八層。
馬連良正在炸金花,一圈坐著的都是這邊幾家的老板,而坐在馬連良對面的,則是這條街上今年一家賺到錢了的老板,面前擺了十三四摞現金,全是十個元的銀票。
馬連良已經給這個老板下了一個旬日的套,每天都輸給他最少四五百塊錢,最多的一天給他輸了兩千多塊。
不到十天的時間,這就是一兩萬塊的收入,趕得上這個老板辛辛苦苦的做酒買酒運酒一兩年,這已經讓這個老板瘋魔了一般已經鑽進了套子裡面。
苟三兒來了之後就坐在門邊上長椅上,規規矩矩的坐好,湊到火盆旁邊烤火的算盤秀才的旁邊,小聲的問道:“這人借了多少了?”
“快了,之前掙到的一兩萬,昨晚上一夜就已經輸光了。”算盤秀才手指纖細,但偏偏身材肥胖至極,聲音顯得陰柔,指著兜裡的一堆白條:
“現在桌子上的全是白條來的, www.uukanshu.net 從五點鍾到現在,先後寫了十七張,加起來有五萬多了。”
“五萬多???”
苟三兒驚呆了,他說是混社會的,實際上從來沒有擁有過一萬個元,所以他只有一輛摩托車,而且還是二手的。
“那他拿什麽抵啊?就他那個白酒作坊?一堆破爛加起來也不值五萬個元啊!”
“嘿!狗子,你這廝就只能當個打手。”
算盤秀才的語言十分不屑,看向苟三兒的眼神更是輕蔑,但是苟三兒不敢有一絲的敵意。
自己只是一條狗,被打死了再找一條就是,也就是馬連良多費費事兒的事情。但是算盤秀才可是馬連良的心腹,是連小妾都能分享的心腹。
地位不一樣。
“你知道什麽?你知道他一年的時間就買了多少酒?”
苟三兒不屑:“就一個小作坊,能賣多少酒?頂天了十萬斤。”
算盤秀才伸出一個手指。
“他去年賣了一百萬斤!”
“不可能!”
“你當我們是瞎子!他去年大車拖了至少兩百萬斤苞米,都是羅刹國來的好貨,至少有一百二十萬斤酒,全去了北部軍區的一個小國,原因是他的一個遠房親戚在那裡做戍邊校尉,掌管五十裡地的軍權,所以有銷路,他去年起碼收益有一萬個元。”
算盤秀才小聲地說道:
“待會兒大哥會讓他帶一萬塊回去,過了年讓他欠十萬個元,然後乖乖的讓我們入個乾股,這才是我們想要的長期飯票!”
半天過去,苟三兒覺得今天真的要脫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