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如月打開地下室的大門，映入眼簾的景象使得凌泫然一時間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某個科幻電影裡。

　　整座別墅的下方都被完全掏空，一個巨大的指揮中心坐落於此。這裡共兩層，凌泫然粗略估計了一下，高度大概有十米上下，面積至少也在二百平方米以上。偌大的空間內，正中間處矗立著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屏幕上印著一幅極為精細的世界地圖，上面標注著許多凌泫然看不明白的數據。四周的牆面上，無數電子顯示屏同時亮著，周圍有數十個穿著藍白相間製服的工作人員正坐在電腦前，看他們的樣子似是監視著什麽。

　　“像這樣的地方，這座島上還有三處。”如月一邊說一邊帶著凌泫然向深處走去，“雖然夏威夷分部算得上是元靈最小的分部，但是這裡可是所有組織中最隱秘的一個分部。”

　　說完，如月對著目前的一堵牆伸出右手，輕輕的注入一股靈力。潔白的牆面上頓時浮現出一個中世紀樣式的魔法陣。隨即如月伸手輕輕在魔法陣上一點，那面牆頓時向內凹陷進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扇印著奇特花紋的木門。

　　“進來吧。”如月做了個請的手勢。

　　凌泫然深吸了一口氣，隨即推開門走了進去。

　　與外面滿滿的科技感相比，這座小屋就顯得很是古樸了。只有一套商用的辦公桌椅，幾盆形狀怪異的盆栽，一個擺滿各種書的巨大書架和幾張會客沙發。只不過……在那張辦公桌上，除了堆滿的文件盒以外，凌泫然赫然看見幾本這兩天正火熱連載的少女漫畫還擺在桌子的正中央——那一抹亮粉色在黑色的桌子上顯得格外耀眼。

　　後進來的如月，剛一關上門，就猛然察覺到凌泫然的視線已經投向了桌子上的漫畫，隨即他一個箭步衝向辦公桌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合上漫畫塞進了桌下的抽屜裡。

　　“咳咳，坐下吧。”如月做完這一切，故作穩重的在辦公桌前坐下，同時示意凌泫然入座。

　　凌泫然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乖乖的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接著剛才的話題說吧。”如月拿起一旁的咖啡壺，一邊倒著咖啡一邊說道:“妄穢的等級，我們按照實力分為了六個等級，分別是兵卒級，兵長級，騎士級，宗王級，親王級和神王級。”

　　“這名字起的有點像中世紀的魔法小說。”凌泫然小聲吐槽道。

　　“我也這麽覺得。”如月顯然是聽到了凌泫然的嘟囔，“你第一天殺死的那隻便是一隻兵長級，而你昨晚殺死的則是三隻兵卒級。”

　　“所以昨晚的那三隻妄穢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當然我放的啊。”如月抿了一口咖啡，淡淡笑道:“因為你的情況比較特殊，第一天覺醒靈裝就能殺死一隻兵長級妄穢的實力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出現的，所以為了確保報告的真實性，我便特意抓了三隻妄穢讓你試試手。不過現在看來，你的表現出來的實力應該是真的。”

　　“那麽，妄穢究竟是什麽呢?”凌泫然注視著如月的雙眼，認真問道。

　　如月聽後，淡淡放下杯子。整個人的氣質頓時凝重了起來，僅僅只是一個動作，凌泫然便感覺到整個屋內的氣溫仿佛都有些下降。

　　“那麽你就要向我保證一件事情，”如月的眼中閃過一絲寒氣，讓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無論你事後是否選擇加入，你今天所知道的所有關於妄穢的事實，都不能泄露，明白麽?”

　　“我明白。”如月身上忽如其來的壓迫感使得凌泫然有些喘不過氣。

　　如月點了點頭，隨即緩緩說道:“妄穢，是一種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危險物種，並且已經和人類有了數千年的聯系。”

　　“三千年之前，我們所處的世界忽然和妄穢的世界碰撞到了一起，原因不明。這種碰撞並非小行星撞地球那樣的物理碰撞，而是兩個世界的時空重合到了一起，以次元壁劃分界限。按照先人的說法，我們的世界稱之為裳，而妄穢的世界稱之為罔。”

　　“但如你所見，裳是一個豐饒美麗的世界，而罔則是一片人間煉獄，妄穢為了獲得更多的生存機會，不惜衝破次元壁，也要向裳發起進攻。早期因為兩個世界剛剛重合，次元之間的銜接並不穩定，妄穢便第一次向人類發起了瘋狂的進攻。”

　　“還記得諾亞方舟的故事麽?歷史上的很多國家都有關於那場大洪水的記載，雖然現在很多人仍對此半信半疑，但毫無疑問的是，那時的人類經歷了一場極為恐怖的災難。”

　　“你的意思該不會是說……”凌泫然試著提出心中的假設。

　　“是的，和你想的一樣。”如月聳了聳肩，“實際上的洪水，是一場妄穢對人類的大屠殺，無數的妄穢如同洪水一般將人群吞沒，這才有了洪水的假說。”

　　“人類與妄穢的實力差距如此懸殊，按理來說人類不應該早就滅絕了麽?”

　　“人類若是滅絕了，又怎麽會有諾亞方舟和大禹治水呢?”如月淡淡一笑，“現在的你可能覺得世界上不存在什麽神仙和上帝，但是在上古時期，那些先哲們的力量完全可以比肩神明。”

　　“在那個時期，妄穢的到來使得裳出現了第一批覺醒了靈裝的人類，也就是他們帶領人類第一次擊退了妄穢。這場戰爭過後，無論是人類還是妄穢都損失慘重，但當時的先哲們並未徹底安心，裳是在被動之下反擊才能勉強存續，而在次元壁的那邊究竟還有多少妄穢完全是個未知數，於是先哲們將所有力量全部貢獻給了當時最接近神明的人類先哲——大賢者。大賢者傾盡全力，成功在兩個世界的次元壁之間，構築起一道用靈力鑄造的牆壁——安息之牆。”

　　“他們還真是偉大。”凌泫然忍不住感歎了一句。

　　“是的，他們的魄力即使到了今天也仍然值得稱頌。”如月喝了口咖啡，接著說道:“安息之牆的建立，也就標志著裳暫時回歸了穩定，隨著時間流逝，除了先哲們的後人，大部分的人類逐漸遺忘了妄穢的事實，歷史便朝著我們熟知的方向前進。”

　　“但是與此同時，妄穢們意識到了它們與人類最大的差距，”如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智慧。”

　　“於是又經歷了一千年，妄穢的組群中也誕生了屬於它們的三位神明，三位神明同時擁有著無比的力量和超凡的智慧，比起人類曾經的先哲也絲毫不遜色。”

　　“妄穢擁有了主心骨，於是又一次向著安息之牆發起進攻，但這次由於安息之牆的天然壁壘，在先哲後代們的帶領下，這一次人類雖然仍然損失慘重，但卻讓妄穢再也無法制造屠殺的慘案。”

　　“妄穢的三位神明沒有毀了安息之牆的能力嗎?”話一出口，凌泫然就感覺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麽，趕緊堵住了嘴巴。

　　如月歎了口氣，“你的擔憂，也正好是我接下來要告訴你的。”

　　“在這次戰爭中，妄穢的三位神明紛紛選擇自爆，在安息之牆上留下了三個不可修補的空缺，兩個世界再一次連通。”

　　“但奇怪的是，自此之後，妄穢再也沒有對安息之牆發動大規模的進攻，而是選擇撤回了罔，像是在等待什麽。”

　　“也許他們在等待新的神明出現?”凌泫然問道。

　　“那就不得而知了。”如月搖搖頭，“但現在，又一個千年節點逐漸逼近，偷偷跨越次元壁入侵裳的零散妄穢也不在少數，組織上對於所有的靈裝擁有者都很重視，希望盡可能的吸取戰力來應對不時之需。”

　　“事情就是這樣，妄穢的來歷，動機，以及人類同妄穢抗爭的歷史現在我已盡數告訴你，是否選擇加入的決定權在你，但我還是要給你一個忠告，”如月的眼神銳利起來，“你身為純人類卻能覺醒靈裝的這種情況在整個歷史上也很罕見，你要是選擇單打獨鬥的話，萬一你的身份暴露，恐怕會引來很多你不該有的麻煩。”

　　“比如說你們組織的追殺?”

　　“即使是出於我們今天的一面之緣，我也會承諾，元靈不會對你動手，但覺醒靈裝的人類組織可不止我們。”如月說著，從身後的書架上抽出一本很是古老的冊子，翻開一頁，只見四個圖騰赫然印在其上，“除了元靈，還有三個人類組織，分別是烈陽、九尾和刀鋒。”

　　“烈陽和九尾的人可能會溫和一些，但刀鋒的人個個冷血無比，他們若是發現了不屬於任何組織的靈裝擁有者，就會毫不猶豫的抹殺掉。”

　　聽到抹殺兩個字時，凌泫然不禁背後一涼。

　　“我可不是在威脅你。”如月還不忘補充一句。

　　“話說，”凌泫然忽然想起了什麽，“為什麽說純人類能覺醒靈裝很罕見?我看你們和普通人類也沒什麽區別啊。”

　　如月搖搖頭，苦笑道:“你還記得我剛才是怎麽描述靈裝的產生的麽?”不等凌泫然回答，如月接著說道“‘妄穢的到來使得裳出現了第一批覺醒了靈裝的人類’，你不妨猜一猜，人類是如何覺醒的?”

　　“在災難之下超越自我極限， 然後進化出超人的力量麽?”凌泫然老實巴交的說道。

　　“這是日本動漫裡的說法。”如月搖了搖手指，隨即語氣凝重起來，“靈裝的覺醒實際上是個意外，先哲們在戰鬥時，不小心讓妄穢的血液進入了傷口，一部分因為感染死去，而另一部分不僅成功活下來，並且因此覺醒了靈裝。”

　　“所以靈裝的力量……實際上來源於妄穢?”凌泫然的眼睛頓時瞪大了一倍。

　　“正是如此。”如月點了點頭，“所以只要是能覺醒靈裝的人，無論是先天遺傳還是後天注入，體內或多或少都會有一部分妄穢血統，我們將這種人類稱之為半穢種。”

　　“所以安然也……”

　　“是的，張安然的父親曾經也是元靈成員，她父親是半穢種，母親則是正常人類。”

　　“所以現在你明白你現在的處境了麽?”如月合上了剛才拿出的那本舊書，轉身放回書架上，“加入組織是你目前最好的選擇，不過你也可以選擇加入其他的組織，不一定非要是元靈，你若是有這方面的意向，我可以給其他三個組織的首領寫推薦信。”

　　“讓我再考慮考慮……”凌泫然低下頭。

　　“可以，只要你想，考慮一整天都沒什麽問題。”說完，如月又掏出了那本少女漫畫，津津有味的讀了起來。

　　也就是在如月打開漫畫的一瞬間，那種直逼人心的壓迫感才終於消散。凌泫然深吸了一口氣，隨即在腦海中問道:

　　“聽故事聽夠了麽?該到做決定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