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海是璀璨內衣公司總裁的兒子。

而且，是公司唯一的接班人。方小寶和莫雲清一樣，也並不覺得此事和自己有多大關系。秦少海是好哥們沒錯，有錢人沒錯，可是就跟莫雲清有錢和自己沒什麽關系一樣，別人的錢，永遠不在自己口袋裡。他只是覺得，有錢人的孩子，比如秦少海，比如莫雲清，並不一定就能過得如意。

當然，如果能在朋友這裡有一些機會，方小寶也是不會反對的。

只是他當然能想到，二胖的老爸，張副經理，聯合孫閻王在公司背後做的那些事，有些事又是背著孫閻王，所以方小寶現在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雙料間諜。

派系鬥爭，小寶並不想卷入進去，所以這一刻起，就決定了要千方百計，瞞著秦少海新內衣工廠的事情。

無巧不成書，正在這時，方小寶聽到了熟悉的音樂聲。是自己的電話！怕什麽來什麽，抓起來一看，正是張副經理打來的。

不能在秦少海面前接電話。小寶接起了電話，裝著在電話裡喂了兩聲，然後衝裡面嚷:“信號不好，聽不見，聽不見，你在說什麽。”然後一邊接電話，一邊裝作找信號，向無人的地方走去。

“張副經理，啊，你現在講吧。”

“小寶，你在不在市內。”

“我啊，我在海邊吹風曬太陽呢，怎麽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平靜卻堅定地說:“不管你走的有多遠，現在趕回來一趟吧。”

方小寶沒有反對。他知道，以張副經理的脾氣，放假的時候是不喜歡給他打電話的，即便是有事情，能夠電話解決的，也絕對不會讓他跑回去一趟。

回頭看看，兩個美女都在往自己這邊看，秦少海還好沒有注意，只是一心看著莫雲清。

“花癡！”方小寶隨口罵了一聲，又拿起電話按下了自己的助手安華的號碼。

“小寶哥，有什麽吩咐?”

“工廠的一千個人都上班了吧?”

“都上班了，一千號人呢。”

“乾得怎麽樣?”

“挺好的啊，小寶哥，怎麽了?”

“沒怎麽，你先看著工廠。沒什麽事情我先掛了。”方小寶掛下了電話。

從安華那邊問不出什麽端倪，可見不是來自外部的大事，估計麻煩是出在這一千個人身上。或許安華沒有發覺，或許他在遮掩。但是，這必須是方小寶親自出面才能解決的事情。

方小寶轉過了身，沒有說什麽，走回到了其他三個人的面前。秦少海以為小寶會再問自己些細節，陳豔柔等著小寶進行遊戲的高潮環節——懲罰，就連莫雲清，也咬著下嘴唇，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行動。方小寶卻沒有開口。

“小寶哥，怎麽了?”陳豔柔問。

方小寶嘿嘿一笑，突然伸手誇張地指了指頭頂的太陽:“紫外線太強了，我都覺得好像脫層皮似的，還是打道回城吧。”

莫雲清多少有些詫異:“那，那懲罰呢，就這麽算了?”

方小寶微笑道:“難道你急著在海邊被我懲罰啊?不怕我讓你脫光光跳下大海，表演個美人魚戲水?我可是什麽都乾得出來哦！”

“討厭！”莫雲清的臉上還是冷豔的樣子，口氣裡卻帶著一點嬌嗔。

“放心啦，饒不了你們的，且記下這一筆帳，留待以後慢慢兌現。或者下次再做遊戲，咱們積分，積夠一定分數後，再來個大的！”

四個人說說笑笑，還是很快就聽從了小寶的決定，由秦少海開著莫雲清的車，往城裡面返。秦少海原本為了掩飾身份，特意沒有把自己的名跑車開來。

方小寶回城之後，便找了個借口單獨行動，按照要求，去張副經理家找他。

張副經理的家裡面積不大，符合他中層管理的身份。可是書架上、角落裡擺著的古董擺件，卻明明白白地顯示了他的家庭背景，並不是清貧之家。而且開門的人還是一個小保姆。方小寶不由暗罵二胖，那貨明明是一家裡有錢的主，現在寄住在老子家裡就罷了，之前租房的時候還一直找便宜的住，也不管髒亂差。

張副經理和二胖的做派完全相反，他家的一切都顯得很考究，有一種低調的高級感。

“你來了。跟我來。”

張副經理把方小寶引到了一間房，是書房的布置，卻比一般人家的書房要大很多，除了客廳，書房應該是面積最大的房間了。房間一進門就能看到一個電腦，放在寬大的老板桌上，而進去一看，更令人吃驚的是，電腦對面的一整面牆上，都擺滿了一個一個的小電視。每個小電視上有一個畫面，每個畫面，都是工廠的一個角落。

張副經理不說話，方小寶仔細朝畫面中看去。只見三號線的員工中，有一個在剪指甲，有一個趴在機器旁邊打瞌睡，還有一個甚至在掏鼻屎。四號線，五號……挨個看下去，個個都是如此，老老實實在流水線上工作的人少的可憐，隨處可見積攢成山的內衣未完成部件。

“草！這些混蛋都怎麽乾活的，我回去一個一個開了他們，一千個人，怎麽都這球德行。”方小寶故意顯得比張副經理激動許多。

強調一千個人，顯然全部開掉是不合情理的，那樣工廠會頓時全部癱瘓。張副經理也沉得住氣，並不急著開口，而是又往畫面上一指。

那個畫面比較黑暗，是工廠的一個無人角落，角落前面有一根柱子，能擋住大部分視線。可是攝像頭恰好對準了這個隱秘的角落，只見兩個身影正抱在一起，采取站姿，正在做著什麽動作。方小寶現在也不是處男了，仔細一看便明白。這兩個工人，竟然在入了工廠之後進行公然進行激情之事，用的還是極為風騷的站位！

“乾！在我工廠裡搞這勾當，全開了，一千個人全開了。”方小寶也知道這樣只能一時堵住張副經理的火氣，但解決不了本質問題。於是主動地說:“張副經理，這一千個人沒有管理好，是我方小寶的責任。其實我也實在沒有良將之才，把工廠管理成這個樣子，我難則其咎，我……”

張副經理這才悠悠的開了口，語氣還是同平時一樣溫和:“小寶，我佔用你的休息時間，匆匆把你叫回來，不是想讓你負荊請罪的，更不希望你會想要引咎辭職。一千個工人的管理，就算是我自己親力親為的做，也未必能一時有所起色。但是，我今天找你還有更重要的事。”

方小寶本來覺得挺對不起二胖他爸的，看到他的態度，不由得心裡也湧上了點青年的熱血，拍拍胸脯道:“張經理您請說，我小寶全部聽從你的指令，就算是要我造個宇宙飛船登上月球，我也絕不推脫！”

張副經理被小寶逗笑了:“登上月球，你做夢猴子撈月我還相信。不開玩笑了，是這樣的，莫雲清修改和設計出來的內衣藍圖，銷售商很喜歡，要求我們急著趕一批貨出來，下個月要。他們也要趕時間發給分銷商，才能滿足分銷商的需求。”

方小寶原本就聰明伶俐，這下完全明白了張副經理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現在新公司接到了大批訂單，正是催促工人趕貨的時候，甚至要組織他們加班加點的乾， 可是像現有人員這麽吊兒郎當的乾法，別說貨乾不出來，恐怕過不了多久，就會連累整個新公司垮台了。

方小寶捏緊拳頭，對張副經理堅定地說:“張經理，趕一批貨出來，我完全明白了，第一步，我會徹底改善工廠的工作氛圍，第二，我會提高他們的工作效率，第三步，我會組織得力人手加班，你就放心吧！一定按時完成任務。”

張副經理面帶躊躇地說:“小寶，我肯重用你，就是因為對你有一種直覺的相信。可是，這是一千個人，不是十個人百個人，短時期內讓這些人改頭換面，就算是高級管理人才出馬，也沒有把握做成。”

方小寶微微一笑:“我知道，他們都是烏合之眾，但是即便是烏合之眾，也有能管理他們的辦法！我小寶經驗不足，學歷不高，但有的是收拾那幫混球的主意！”

張副經理有些激動，他這麽多年的努力，所有的事業全部都賭在這一把上了。曾經那麽重地跌倒過失敗過，被人看不起，現在勉力站起，如何能徹底改變命運，現在命懸一線。張副經理微微紅了眼眶:“小寶，我之所以相中你這個人才，其中有一個原因，就是你初生牛犢不怕虎。”

方小寶見張副經理負擔很重，心頭也沉甸甸地有些壓力。臉上故意堆起燦爛的笑容，扮演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樂觀勁兒，但是他心裡明白，這是一場硬仗。

和比賽吃變態辣翅不同，這一回，恐怕必然是要使用“天降神曲”程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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