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痣男”秦少海被方小寶追問身份的時候,臉上明顯怔了一下,似乎頗感意外。但是他很快便恢復了常態,擺上了一副平時那種與人無害的微笑表情,笑著反問方小寶:
“呵呵,你為什麽要這麽問?”
方小寶聳聳肩,回答道:“很簡單,因為你一身的國際名牌其實都是正品,你的蘋果筆記本電腦也是高端配置,隨便一拿就是兩台。當然,更重要的不是這些,你還不止是一個簡單的有錢人家的小孩。你的舉手投足,言談舉止,你的一切都告訴我一個訊息,你的身份,絕不簡單。”
是了,這就是方小寶在晚上睡在自己床上的時候,輾轉反側思索著不對勁的地方,秦少海,一定向自己隱瞞了身份。而原因是什麽,他現在還不知道。
秦少海顯然沒想到,會這麽快就受到方小寶的懷疑,他似乎很享受這種被分析、被關注的感覺,像在華麗舞台上的男主角一樣,誇張地在原地滴溜溜轉了個圈,然後乾脆直接了當地說:“我的確是璀璨內衣公司的實習生,這一點沒有騙你。但是,我也的確對你隱瞞了身份。”
方小寶目不轉睛地盯著“大痣男”,等著他說出接下來的答案。沒想到,秦少海卻十分沒勁地接著說:“但是,這個世界上很多人都是有秘密的。你有,他有,我也不例外。我想,保留一點無傷大雅的小秘密,在你我之間應該不難吧?”
這大痣男的性格真是磨磨唧唧,絲毫不像他的長相和那顆痣一樣那麽有男子氣,而是在眉宇間,露出了一絲焦慮和優柔寡斷的神色。
誰都有秘密,是的,比如方小寶和張副經理私下的雇傭關系,比如方小寶非常討厭那個對人呼來喝去的孫閻王,比如昨天還在這個無人的倉庫裡和陳豔柔軟妹子激情上演了一場激情“真人獸”……不過,方小寶決定放秦少海一馬,最根本的原因,還是他從不願意強求別人。而且,即便秦少海刻意隱瞞了什麽,對他一個兩袖清風一無所有的屌絲來言,是絲毫沒有影響的。
於是方小寶微微一笑,便道:“好,我答應你不問了。你的那點小秘密,就保存在倉庫裡發酵吧,看看什麽時候能變出寶貝來。”
秦少海明顯松了口氣,心下感激小寶的不追問,又覺得面前這個男人說話辦事非常爽快,非常爺們,令優柔寡斷的自己十分佩服,於是伸出一隻手臂,有點激動地說:“方小寶,從今天開始,我秦少海就把你當做可以生死之交的兄弟了,來,抱一下!”
方小寶渾身一個哆嗦,笑道:“別,我可沒有那麽重口味,動不動就抱抱什麽的,還什麽生生死死的,哥哥不要啊,哈哈。”但還是伸出了一隻手臂,和秦少海的交纏,重重地一握。
兩個人雖然性格完全不同,卻一見如故,彼此惺惺相惜,立刻就覺得對方是一個值得結交的知己好朋友。
從此之後,秦少海只要一有時間就跑到倉庫來找方小寶打遊戲,吹牛侃大山,玩得不亦樂乎,有這個大痣男的相伴,小寶也感覺到了一份在璀璨公司工作之後難得有的放松。
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這麽些時候,方小寶和很多朋友都有感覺到,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不再像兒時那麽單純了。求人辦事必請客送禮,溜須拍馬,朋友聯絡全靠電話網絡,能打電話就不見面,能發短信就不打電話,能發語音信息就不打字……現代科技發達的同時,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早已變得不再簡單純粹。
但認識秦少海之後,他總是時不時就跑來找小寶玩,玩的又是令人熱血的兒時的遊戲。
兩人之間的話題從遊戲聊到女人,從女人聊到體育,就是從來不說那些功名利祿的假招子,不由得十分快意,似乎回到了學生時代和好哥們在一起的感覺,倒也快哉。有一天,方小寶又和秦少海在倉庫的地板上席地而坐,反正這裡除了重大事件之外,平日裡領導都懶得踏入半步,兩個年輕人便抱著秦少海的蘋果高配筆記本電腦,神清氣爽的打遊戲,一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秦少海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自信,悠然說道:“我這個人啊,真是個泡妞高手。所有漂亮的小妞,只要我看上,沒有拿不下的。可以說是各色品種都賞玩夠了,甚至有一些小明星,小歌手什麽的,那姿色,嘿嘿……你絕對沒見過,那是天仙級的啊。”
相處久了,方小寶也摸透了秦少海的性格,這個大痣男,平日裡總是一副溫文爾雅與人無害的樣子,可是只有在說到遊戲和女人這兩件事的時候,是絕對當仁不讓的大話王。不過看他挺有錢也挺帥的樣子,估計也所言非虛,誇得八九不離十。
但是小寶可不客氣,歪了歪嘴,不屑一顧地回擊道:“大痣男,你丫就是臉有大痣胸無大志的一個貨色,一個坐井觀天的青蛙還自以為是王子。真正絕色的天仙美女你見過嗎,也敢在哥哥跟前誇下海口。”
秦少海和小寶相識不久,還並未見過陳豔柔和莫雲清,所以聽到小寶的話後,就像聽到個天大好玩的事情一樣,前仰後合地笑了起來。
“我說小寶哥啊,你吹牛也不在心裡打好草稿,在我跟前比泡妞是不是?小寶啊,雖然你長得不是很差,但是比兄弟我還差一截子吧,而且,在當今社會,你也該能看得出來,現在的妞是有多現實,多世故的了,恕我直言,就你這點身家和本事,想和兄弟我比泡妞,難!”
方小寶聞聽此言,倒也不會真惱他,心想,大痣男說的也是八九不離十,自己的外表只能算是中等偏上,個子不高,也沒有現如今流行的八塊腹肌,至於身家財產,社會地位,更是一片虛無。但是對於泡妞這件事,不知為何真是有一種天然的自信。於是只是淡淡地一笑:“少海賢弟啊,你只要見過我身邊的妞,你之前的那些小歌星還是小明星的,就全部都是庸脂俗粉,朵朵浮雲了。”
秦少海笑得前仰後合,一面努力操縱著遊戲裡的人物,左閃右避才能不被小寶的人物虐到,一面抽空嘲諷道:“小寶哥,做兄弟的我相信你,只不過,相信你說的那都是白日做夢,哈哈!”
方小寶也不爭辯,只是笑道:“胸無大志的大痣男,吃哥哥一槍。”說著,便在遊戲裡一個敏捷的飛撲,在跳躍到空中的同時,虎軀一扭,朝著秦少海來了一梭子子彈,正中秦少海的上身,而且是連發,秦少海的血頓時幾十幾十的掉,最後終於把鼠標一扔,吼道:“乾!輸了,再打一盤!”
方小寶笑著說:“別說再打一盤,就是再打十盤你丫也不是個,找虐呢吧!”
秦少海帶著點賭徒的心態,總覺得自己的實力相差不遠,便咬著牙說:“哼,反正你泡妞泡不過我,遊戲裡也不一定能做常勝將軍,來,再重新打過!”
正在這時,門口突然響起了一個纖細溫柔的女聲,帶點怯生生的語氣,說道:“小寶,你在忙嗎?”
方小寶心裡一樂,正說泡妞呢,哥哥我的妞就來了,讓你個胸無大志的大痣男看看也好,哥哥身邊的美麗嫩模是不是比你見過的要天仙無數倍!不讓你長點見識,你就不明白美女是什麽樣!
於是對著門口擲地有聲卻吊兒郎當地回答:“我沒事,喂,你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