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行?

　　慎行到底是行不行?

　　麥斯力認為肯定是不行！

　　於是他興衝衝把紙條撕下來，回到了新聞部拿給李清源。

　　“慎行?”

　　哦，林老板這是同意了。

　　瞄了一眼大胡子，麥斯力不擅長隱藏情緒，臉上滿滿是勝利的得意之色。

　　李清源替他歎息一聲。

　　唉，可憐的荷蘭佬，盡管懂幾個漢字，可他怎麽能理解華夏人的處事哲學呢?

　　在拿出實際工作成績前，李清源不打算和麥斯力搞好關系，於是也不搭理他，直接找到鬼妹:“伊蓮娜，和我出去。”

　　鬼妹坐在工位上整理資料，聽到話仰著臉，沒好氣道:“做咩?我不去。”

　　剛說完她就後悔了，因為旁邊的圓臉大姐，正震驚的看著她，你敢和領導這麽講話?

　　伊蓮娜趕快解釋:“唔好意思，我沒注意是李sir……”

　　圓臉大姐叫劉淑芬，她衝伊蓮娜挑挑眉，意味難明道:“哈，娜娜，我還以為你和李sir認識呢。”

　　鬼妹心頭狂跳，剛才大家還在找狼人，要讓劉淑芬知道是她，這個大嘴巴還不知該如何造謠呢。

　　她無奈做出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跟在李清源身後，朝資料室走去。

　　進了資料室，找到正在寫稿的曹明志，李清源道:“曹sir，平治車鑰匙呢。”

　　曹明志把鑰匙拿出來遞給他，忽然問:“《天天報》那個稿子是不是你寫的?”

　　李清源連忙否認:“不是，我警告你別冤枉好人！”

　　曹明志嘿嘿冷笑幾聲，“損還是你損，源仔，你這麽罵林生，當心他找你算帳！”

　　和別人不同，曹明志是在問卷上，見過李清源寫的筆力。

　　這小子不光口才好，而且極擅長用文字煽動人的情緒，《天天報》上那篇文章有股子特殊的味道，張亨福手底下沒人能寫的出來。

　　結合前兩天那個計劃，不是你還是誰?

　　李清源滿臉無辜:“你這人怎麽莫名其妙，我走了。”

　　曹明志瞧瞧他身後的鬼妹，也沒好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他忽然想起什麽，問道:“對了，我車上那張溫拿樂隊的專輯呢?”

　　李清源笑了笑，從兜裡掏出來那盤磁帶，伸手就要遞過去，突然感覺身後有人扯他衣角。

　　回頭一看，鬼妹正用那對水潤潤的眼眸，可憐巴巴望著自己。

　　朝她挑挑眉，鬼妹的神情已經近乎於哀求了。

　　李清源把手一縮，道:“我錄了點有趣的東西，等有空再給你聽……”

　　曹明志撇嘴:“神秘兮兮。”

　　領著伊蓮娜下了樓，等到了停車場，鬼妹再也憋不住了。

　　“你想怎樣?”

　　她再傻也看出來了，所謂的奸情雲雲多麽可笑。

　　主要是李清源剛才在培訓過程中，展露出來的能力，將心比心，如果她是老板，也肯花錢挖這樣的雇員。

　　所以他真的沒說謊，一切都是自己的惡意揣測！

　　李清源沒搭理她，上了車把磁帶塞進錄音機，按下按鈕，裡面傳來清脆好聽的女聲，只是語氣有點囂張。

　　【你被又老又醜的八婆包養，又給你買衣服，又把車給你開。】

　　“兔牙妹，你聲音真好聽，有辨識度。”

　　伊蓮娜臉色通紅，恨不得在車上找個縫隙鑽進去。

　　可她到底是傲嬌的，隻沉默了一會，猛地挺起胸，噘著嘴:“你到底想怎樣，我警告你別太過分，大不了我不幹了！”

　　李清源點點頭:“你這是向我提出辭職嗎?那我批了。”

　　鬼妹鼻子一酸，差點落了淚。

　　記者工作又體面又清閑，不坐班，時間自由掌握，來去自由，只需要找選題、采訪，交稿就行。

　　她很鍾意這份工作，進《信報》還是走了後門的。

　　何況她和母親有過約定，要是失去這份工作，只能回英格蘭讀書。

　　鬼妹不愛讀書，她從小在香江長大，英格蘭對她太陌生，她恐懼那裡的環境。

　　想通之後，伊蓮娜索性破罐子破摔。

　　“哼，我又犯錯，你有什麽權利解雇我?我不辭職，你走我都不會走！”

　　李清源笑道:“行，那你最好聽話一點，咱們去永隆銀號，我給你選題，你去采訪一個銀號職員。”

　　“什麽選題?怎麽采訪?”

　　“選題自然是雞蛋的故事，你要問問那個人，他對目前市場上出現的假雞蛋是什麽看法。”

　　打發走麥斯力，林山止從抽屜裡取出一張表。

　　這上面是早上李清源入職時，填寫的個人信息，十分簡陋。

　　他望著那張簡歷表自語道:“港大的學生……”

　　沉吟了一會兒，林山止拿起桌子上的電話，默默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找下王教授。”

　　沒多久電話裡傳來熟悉的聲音，林山止和他寒暄幾句，問道:“王教授，這次打擾，是想和您打聽一個學生啊。 www.uukanshu.net ”

　　“對，社科系的，叫李清源。”

　　“這個學生在校表現怎麽樣?”

　　“很憨厚很耿直，只是性子有點拗?”

　　林山止一愣，這個評價怎麽也和那個年輕人對不上啊。

　　針對李清源，兩人又溝通了一陣。

　　林山止道:“王教授，能否跟您提一個不情之請?”

　　“是的，我很看好這個年輕人，對對，給您添麻煩了，改天見……”

　　撂下電話，林山止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

　　正在這時候，妻子駱有梅不知何時進來了，把手搭在他肩頭，柔聲道:“在想什麽?”

　　林山止笑笑，扣住妻子的手撫摸:“是你挖到那個寶貝，我幫他把學位證要回來了。”

　　“學位證?”駱有梅不解。

　　“他參加過英女王抵港的遊行，事後不肯寫《悔過書》，所以被人刻意刁難。”

　　駱有梅沒太在意，對老板來說，學位證什麽的，根本不重要。

　　她把手抽出來，替老公揉著額頭，笑道:“人是曹sir找到的，不過現在是我細佬，自然比老曹親近。”

　　說著，她又問:“今天見了面，你覺得怎麽樣，能不能做到他說的那些?”

　　林山止沒說話，把桌子上那張《天天報》遞給妻子。

　　“做到是肯定做不到的，但你細佬這文字很犀利，搞不好又是香江一支筆……”

　　駱有梅隻掃了一眼標題，噗嗤一樂。

　　那上面醒目的排版上，赫然寫著《論金鏞的三大成就:明報、小說、狗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