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塹，長一智。

　　楊勝昌已經不是沒上過當的人了，尤其他對報社的人很警惕，畢竟那個衰仔，就是以記者的身份騙了他。

　　那張工作證還在枕頭底下呢。

　　何況現在手頭緊，就算洋妞的話全是真的，他也沒錢買資料。

　　所以昌哥打算做一番調查後，再決定是否購買資料。

　　等送走伊蓮娜，又死乞白賴的要到電話，回銀號點了個卯，就開始給打電話。

　　香江的社團脫胎三合會，內部通常分為六個等級。

　　香主、副香主、紅棍、白紙扇、草鞋、四九仔。

　　楊勝昌隸屬於水房，級別相當於草鞋。

　　別覺得草鞋級別很低，古惑仔自有一套嚴密的升級考核機制。

　　通常來說，一個人有了成為古惑仔的意向，那麽先要做“藍燈籠”。

　　這個算外圍成員，有三年的考核期，考核期內讓大佬比較滿意，才會獲得準入資格，正式成為一名“四九仔”。

　　成為四九仔，還要經過三年的“新四九”，三年的“老四九”。

　　不出意外的話，普通古惑仔混一輩子都是四九仔，沒出頭的機會。

　　而只有立過功，或者有特殊價值的，社團才會為你舉行“扎職”儀式。

　　根據才能，能打的成為“紅棍”;

　　鬼主意多，擅長出謀劃策的，成為“白紙扇”;

　　如果是交遊廣闊，對兄弟們夠意思的，那就擔當“草鞋”，為社團收集情報，打探消息。

　　可以說，香江90%的古惑仔，都停留在了“四九仔”這一級別，能做到草鞋，已經碾壓超過九成人了。

　　不過真實情況往往更複雜，許多人本來是揾正行，只是為了避免受欺負才加入社團，後來賺到大錢，哪怕僅是四九仔，地位也自然不同。

　　鞋、扇、棍合稱“大底”，理論上處於同級。

　　可同是大明七品官，有人是知縣正職，堂堂百裡侯。

　　有些僅是衛所小旗官，手下十個軍戶，年景不好可能連飯都吃不上。

　　楊勝昌是草鞋不假，也有收小弟的資格，可他沒有錢，多數和他混兩年，撈不到好處便轉頭他處了。

　　所以他對金錢的是極度渴望，現在發現一個撈錢的門路，立即發動了自己的關系網。

　　“喂，景哥，你手下有兄弟菜市場收保護費，麻煩幫我查一件事……”

　　“阿城啊，假雞蛋你聽說過沒?”

　　“波仔，你講咩?石圍角那邊有消息?你等等，我這就去……”

　　劉富民站在麥威大廈的停車場，望著琳琅滿目的汽車，眼神中無比的渴望。

　　香江從不缺少機會，而能抓住機會的人卻不多。

　　劉富民自認算一個。

　　一次意外，他主動攀談，用十天的飯，換來了現在的機會。

　　初識李清源，他只看到了出色的外貌著裝和不俗談吐。

　　沒過幾天，對方開著一輛自己不認識的豪車，載著一位胖子來攤位上吃飯。

　　當時他們談的是百萬級的生意，換做別人隻以為是吹水，但劉富民信。

　　這兩天，他把攤位交給了老婆和兒子，專心去散播那個消息……

　　又等了十分鍾，一輛平治開進了車場，停到他面前，副駕駛的車窗自動搖了下來，露出一張精致的臉孔。

　　劉富民剛被驚豔了一下，就聽車裡面傳出熟悉的聲音。

　　“劉老板，上車。”

　　劉富民剛想坐到後面，又聽李清源道:“劉老板，你坐副駕，兔牙妹，你還不回去寫稿?”

　　車上的漂亮白女嘟著嘴說話了:“一共七個字，【警惕假雞蛋騙局】，這有什麽好寫的?”

　　“你是不是寫的東西從沒上過報?幾個字不用排版的咩?”

　　伊蓮娜哼了一聲，不情不願的下了車，可沒走幾步，不知想到什麽，扭頭又回來了。

　　“我不走，我跟著你，那幾個字打電話找人寫好了。”

　　李清源有點煩，鬼妹太黏人了。

　　黏人不是因為喜歡他，是伊蓮娜都要窮死了，發現一個賺錢的機會，生怕從手裡溜走。

　　只要經濟一獨立，她就能擺脫父母，真正自由！

　　李清源知道她什麽心思，以往沒什麽接觸，共處一個下午後，在他有意套話下，對伊蓮娜的身世有了基本了解。

　　她的父母，都是港府的公職人員。

　　出乎意料的是，伊蓮娜的父親還真是在房署工作，職位也不算高。

　　相反是她的母親在警署工作，而且身居要職。

　　這不是最重要的，她媽給她找的後爹才是厲害人物。

　　當然這只是李清源從隻言片語中判斷出來的。

　　按照伊蓮娜透露，是那個可惡的人，利用權勢勾搭了她的母親，讓她的家庭支離破碎。

　　她不光恨她媽，同樣恨父親的懦弱。

　　在李清源的刻意引導下，伊蓮娜還說了幾件具體的事，比如後爹為了和母親偷情， www.uukanshu.net 給她媽調整了幾次工作。

　　後來被撞破奸情，又給她爸升職作為妥協。

　　誰成想她爸吃到甜頭，居然選擇裝聾作啞，一直忍到離婚。

　　本來換做其他人，伊蓮娜也不會說這些，但李清源還是閨蜜的弟弟，早晚也會知道。

　　另外也是想對自己之前的敵視行為做個解釋。

　　她討厭懦弱的男人，這會讓她想起自己的父親……

　　不過她說這些還有一個目的，趴在車窗上，灼熱的看著李清源:“帶我賺錢好咩，細佬！”

　　“你有病吧，誰是你細佬?”

　　李清源嗤笑道:“兔牙妹，我教你個乖，想和人套近乎，要學著嘴甜，你先叫一聲哥哥聽。”

　　伊蓮娜有點不服氣:“我和傑茜……”

　　謔，這情商可夠低的，李清源不耐煩:“你叫不叫，不叫就回去寫稿！”

　　“哥，哥哥。”

　　這句是伊蓮娜瞪著他低吼出來的，不過李清源要的僅是個態度，指了指後座:“上來吧。”

　　不再理會鬼妹，李清源看向劉富民。

　　“劉老板，事做的怎麽樣?”

　　劉富民道:“觀塘大部分區域，應該都有假雞蛋的消息了。”

　　他是走鬼檔的，在菜市場熟人多，雞蛋這種商品，上下遊渠道相對透明。

　　隻用了兩天，假雞蛋的消息就在觀塘不脛而走，當然也可能輻射到其他區域了。

　　李清源很滿意他的辦事效率，笑著道:“那可以進行下階段了。現在要你做一件事，給其他人培訓，有信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