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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歸心》第1卷 第20章 登峰
  江風沉醉在這種奇妙的狀態,一夜時光眨眼而過。

  江風睜開眼眸,他整夜未眠,卻絲毫沒有感受到疲憊,精神還頗為振奮,好似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

  他下丹田處的那團靈氣已然凝實不少,江風平息吐氣間,周身靈氣隨之而動。

  江風拳頭緊握,感受著這股特別的力量,這給他帶來了強烈的自信感。

  “妖怪……總得見識見識了!”江風輕喃。

  明亮晨光透過窗戶,照耀在沈小雲的臉上。

  隨著一聲嘟囔,沈小雲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江風輕笑,為沈小雲拉上踢落的被子,接著他小心翼翼地拉開房門,貓著腳步,安靜地離開了屋子。

  “小雲,珍重。”

  沈小雲床邊,一隻精美玉匣安放。

  ……

  江風回頭望了一眼,身後村落已然漸遠。

  江風心道:“就算是遇上了妖怪,也不過我一人犯險,值了!”

  朗朗日下,老嫗所指的那兩座山峰倒顯得山色蔥鬱。

  江風撿起一根樹枝充作手杖,朝著山峰前行。

  方才走出一裡地,道路已逐漸變得坎坷崎嶇,雜草叢生,樹植覆蓋。

  “想是妖怪橫行,村中人丁稀少,所以村邊道路許久無人踏足了。”

  江風想著,他一隻手撐著樹枝,另一隻手以掌作刀,催動靈氣,不斷劈落擋路的枝枝葉葉。

  雖是首次涉足山林之中,可江風腳步靈快,不亞於在山中生活多年之人。

  半個時辰後,江風到達了山腳下,眼前兩座山峰高聳入雲。

  在外面看,一道狹長的口子自兩山之間裂開,彎彎繞繞的,一眼望去,不能看到全貌。

  不過奇怪的是,在山谷周圍,有著不少車馬壓過的印記,似常年有人經過此地一般。

  “這……莫非山谷之內還有人活著?”

  江風不由生出疑慮,卻又打消了這個想法。

  “不對,不對。”

  江風思索片刻,仍是沒有想出一個好的解釋。

  他不再駐足,邁開腳步,向上看去。

  而更令江風感到茫然的是,向山峰上探眼時,一條上山的路徑赫然出現映入眼簾。

  一級級堅石鋪就的台階沿著山勢逐步而上,仿佛這裡不是鬧妖之地,而是一處遊人絡繹不絕的勝地。

  江風心中疑慮更甚,他懷著緊張的心情,登上台階。

  山徑逶迤,卻比先前的路好走很多。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江風就已攀至山腰。

  江風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珠。

  放在平日,他斷然沒有氣力走下這段路程。

  不過如今每到疲累之時,江風小腹處那團靈氣就會自行發動,源源不斷地為他提供力量。

  身處山腰,江風依然不能看到此地全貌。

  正當江風欲要埋頭攀登時,他忽地停下腳步,他目光緊緊盯著腳邊一截枝蔓。

  這枝蔓上有一道齊整的切口,其上些許翠葉尚未枯萎。

  江風抬頭一看,正是從頭上盤結的的藤蔓掉下的。

  從斷面來看,這截枝蔓在掉落前正好能夠擋在頭上。

  “痕跡很新,是妖怪嗎?”

  江風皺緊眉頭,他放慢了腳步,時刻做好交戰的準備。

  隨著江風繼續向前,兩炷香後。

  江風略微喘著粗氣,在他的眼前還有幾十個石階,便要登上峰頂。

  驀地江風頭皮一緊,他停下腳步,側耳聆聽著。

  除卻鳥獸的嘈雜和嗚咽風聲,江風隱約聽到有說話的人聲。

  “難道有村民在這?”

  江風心中一喜,卻不敢大意。他腳下處處留心,不敢發出半分動靜,便慢慢摸了上去。

  將要到達石階盡頭時,那說話聲已然清晰落入江風耳中。

  說話之人聲音渾厚:

  “老兄,三個月後咱們就走了,你我朝夕相處這麽些年,連名字都不知道,也太扯了。”

  另一道聲音響起,其聲音稍細:

  “可不敢!典大人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

  “好……好,不說了……總歸是要好聚好散!”此人話音之間有些膽顫。

  江風心裡驟然冒出無數疑問。他躡腳而上,只見一座石屋坐落於樹蔭下,離江風有百步之隔。

  在山頂視野開闊處,矗立著一座哨塔,其邊上壘起一堆殘枝敗葉,不知作何用途。

  石屋內的人還在聊著。

  “老兄,這五茂林附近的村民,怕是全都被抓到這兒來了吧!”

  “必須啊老弟,咱們這幫人可不是吃素的,想當年那個陳諒直領著三百人過來,現在還不是乖乖的在這當血奴!”

  “嘿嘿!想當年典大人一出手,幾十個村夫齊齊倒下,那場面,嘖嘖……”

  “老弟,好好乾!以後見了李大人,說不定人家隨便抖落什麽垃圾,就夠你一步登天的了!聽說啊……那典大人便是曾經見過李大人……”

  話音忽然低微,聽不清後面說了什麽。

  江風雖不能解出兩人話意,但他還是將之前話語一字不落地記在心中。

  “村子裡的奶奶曾說,燦燦的爺爺曾經領著三百漢子進山,卻無一人歸還。”

  “難道妖怪……就是人?!”

  江風內心猶如轟過一道雷電,腦海中的種種疑問漸漸浮現出了答案,他強壓下震驚,借著樹叢掩護,向石屋不斷靠近。

  來到石屋之後,此時已距江風不過數丈。

  石屋無窗,無法向其內窺視。

  江風支起耳朵,等待著屋內人的談話。

  “要說整個潯州,怕是只有崇瑞城這兩年還算好過吧?”

  依然是渾厚聲音先響起,而潯州,正是這塊山野之地的名稱。

  “也就是那穆謙!老不死的!幾番阻撓咱們進城,要是金督查使還在,能輪得到他囂張?”

  另一人語氣激動,繼續說道:“對了!典大人前幾天還說過,朝廷會派人下來檢視,不知道現在的崇瑞城怎麽樣了?”

  “再怎麽樣,咱們也管不著。老兄,咱們是不是該出去放哨了?”

  “老弟,除了村子裡剩下的那幾個老頭老太,哪還有生人呀!就連典大人最近都松懈了,聽老哥的,意思意思得了!”

  “那好!我出去掃兩眼就成!”

  “去吧去吧!那我睡一會。”

  江風聽得仔細,心中暗自忖思:“看來這兩年,是穆大人保護了崇瑞城。”

  隨著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石屋前門怦然打開。

  “老弟,這面具戴著悶得慌,就別帶了。”

  “嘿嘿……主要是習慣了,不戴上總感覺心裡缺點啥。”

  動靜頗大,江風趕忙矮下身子,他隱蔽在灌叢間,只露出一雙眼睛。

  只見一肥碩男子走出石屋,高約九尺。

  光是窺其背影,就足以令人膽寒。

  隨著他每一次步伐踏下,其身上鼓囊囊的肥肉如水波般顫動,卻絲毫不影響他的行動。

  江風咽了咽口水,心想與這胖子相比,自己不過如小雞一般。

  肥碩男子走至哨塔邊,向四處瞭望。

  “這胖子膘兒是真肥,可想要解決的話,倒也有法。”

  江風心想著,他初得仙力,倒也不懼,於是他心中打定主意想要一顯身手。

  於是江風屏聲靜氣,悄然退下至登山石階處。

  在肥碩男子視野之外,江風左撿撿,右摸摸,挑了塊大石頭,他摟著石頭,三兩下攀至石階旁的一顆大樹上。

  看著下方陡峭的石階,江風會心一笑,他旋即運足體內靈氣,狠狠將大石頭砸至石階上。

  這一下動靜極大,石頭被摔的粉碎。

  “老弟,出什麽事了?”

  石屋內,一道尖細聲音傳出。

  “我去看看!”

  肥碩男子叫道。

  江風蹲在樹枝上,在茂盛樹冠的掩護下,底下景象盡收眼底。

  那沉重腳步慢慢靠近,顯是充滿警惕。

  江風忽地瞠目,饒是他見慣了書中描繪妖怪的插畫,此時也不由得感到心悸。

  只見肥碩男子倏然出現在視線中,他的臉上戴著一張如妖孽般的可怖面具。

  透過面具上的孔洞,江風能夠分明看到一條條猙獰粗大的血管爬滿了此人眼眶,

  一股邪異之感油然而生,不知其面具下的樣子會是怎樣可憎。

  “難怪會被村子裡的人稱作妖怪……”江風心想道。

  石階倚著險峭山勢而建,稍有不慎,便會跌落至陡壁懸崖。

  “娘的,早知道讓那些血奴再拓寬些。”

  肥碩男子罵罵咧咧,逐級而下,來到那石塊碎裂之處。

  “咦……”

  肥碩男子晃著腦袋,撿起一塊碎屑,疑惑著。

  江風見狀,眼中戰意迸發,他身形一躍拔起,從樹上就勢一擊踹下。

  “給我下去!!”江風喝道。

  而當江風的兩隻腳蹬到肥碩男子背上時,卻並未引得肥碩男子半分晃動。

  江風如同踩進了棉花一般,隻得借力落地。

  下一刻,肥碩男子有所感應,身軀晃悠悠地轉過。

  在看到瘦弱的江風時,www.uukanshu.net他嬉笑道:

  “哎呦,我說哪來的蚊子叮了一下!”

  “你是哪來的小崽子,過來讓爺爺仔細瞧瞧!”

  肥碩男子揮舞手臂,肥厚大掌落下,就要把江風一把撈起。

  此時江風暗道不妙,眼下空間狹小,但他卻還有騰挪之地。

  江風體內靈氣猛然沸騰,他身形如兔,避開了肥碩男子手臂。

  卻看肥碩男子深怕跌落而下,不敢輕易挪動腳步,他兩隻堆滿肥肉的手臂不斷捉向江風,卻始終慢了半拍。

  電光火石間,江風猛地矮下身子,在躲過肥碩男子攻擊的同時,他一記鞭腿掃向肥碩男子小腿。

  下一刻,江風似踢到了一塊鐵石,極為吃痛。

  而那肥碩男子卻一下失去了平衡,隨著幾下搖擺,他一軲轆滾下了石階。

  “哇!!!老哥救我!!!”

  肥碩男子爆出一陣殺豬般慘叫,最終如皮球般跌下山崖。

  看著肥碩男子的慘狀,江風綻出得勝笑容,他得意道:“小時候打過的架不少,治你這種胖子,還得往下盤打。”

  “還有一個!”

  江風沒有猶豫,疾步而上。

  剛走兩步,一道尖銳的爆鳴聲驟然在峰頂響起。

  江風愕然抬頭,只見一記閃耀的焰火劃過,繼而在天上化作一團絢麗的色彩,即使是在日空中,還是明亮可見。

  江風冷汗陡然冒出,他三步並作兩步登上峰頂。

  只見峰頂之上,一個消瘦男子正慌忙拋下手中燃盡的煙花,隨即向另一邊山下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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