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兒,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鐵風的宅院裡,鐵雷正與鐵風相對執棋而下,見鐵雄一臉鬱悶的從外面進來,鐵雷不禁放下手中的白子,關切詢問起來。
“父親,家主,我今日奉命前去抓捕那孟誠,可那孟誠實在是狡猾,居然不知何時就已經掛靠上了謝家。”
衝鐵風和鐵雷行了一禮,鐵雄悶聲說出了今天的經過。
“那謝家的謝箸就在那孟誠的堂口等著我,我自知不是他的對手,便只能帶著人回來了。”
“謝家?”
聽完鐵雄的述說,鐵風也沒了下棋的心思,左手撚著一枚黑棋緩緩撥動,心下沉思。
“那你豈不是無功而返?”
鐵雷大失所望,他本以為今天就能替兒子報仇雪恨,沒想到事與願違。
“父親,我讓您失望了。”
看見鐵雷面上失色難掩,鐵雄心中也不好受,雙拳不由緊緊攥住。
“欸,此事不能怪鐵雄,怪隻怪那孟誠和謝家。”
鐵風回過神來,見二人都陷入沉默,不得不出聲勸慰。
“家主,那謝家實在欺人太甚,居然如此不將我鐵家放在眼裡!”
見鐵風說話了,鐵雄終究還是忍不住心中的苦悶,言語中蘊藏著深深的怒意。
“家主,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不如我們搶先對謝家動手吧!我鐵雄願為先鋒!”
“胡鬧!豈可為這等小事而妄動兵戈?你將我鐵家族人性命置於何地?”
眼見著鐵雄像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鐵風立即冷喝一聲,狠狠將手中的棋子摔碎在地。
鐵雄立即醒覺過來,知曉自己情急說錯了話,雙膝一彎重重跪在了地上。
“家主,剛剛是我急火攻心,一時妄言,還請家主贖罪。”
“哼,你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就好!”
“如果為了這種小事,就要犧牲我鐵家子弟成百上千人的性命,那我鐵家還能夠綿延這麽多年嗎!”
鐵風見鐵雄立時低頭認錯,語氣才緩和了幾分,可話裡的訓斥之意仍然十分濃烈。
“家主,雄兒只是一時犯了糊塗,你就饒了他這回吧。”
對坐的鐵雷見自己的兒子惹怒了鐵風,心中雖無奈,可還是不由出聲替鐵雄辯解。
“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重重的丟下這句話,鐵風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衝鐵雷父子舉了舉,示意送客。
鐵雷父子二人見鐵風現在心情不暢,沒有繼續談下去的意思,也都識趣的退下了。
待二人離去,鐵風將房門關緊,複坐在了原來的位置,望著棋盤上的殘局靜靜垂思。
“現在鐵家經不起折騰啊。”
良久,鐵風徐徐發出一聲歎息,心中滿是無奈。
現在整個大焱王朝都不太平,大的小的賊寇勢力如雨後春筍般冒出,指不定什麽時候就席卷到了石縣。
若此時與謝家大動乾戈,無論是勝是負,想恢復實力都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如遭遇什麽意外,說不定就有身死族滅的風險。
“大爭之世,我等小族就如這水中浮萍,身不由己啊!”
走至窗邊,望著假山水池中的遊魚,鐵風不禁慨聲悲歎。
……
“父親,那孟誠靠上了謝家,我們現在怕是輕易動不了他了。”
路上,鐵雄見鐵雷一言不發,知道父親很可能還在想著如何替豪弟報仇,不由輕輕出聲提醒。
“哼,明面上動不了,可那孟誠不可能一輩子都待在石縣不出去吧?”
“等他什麽時候離開了石縣,雄兒你就去殺了他!”
被鐵雄道破心中的想法鐵雷也不在意,只是眸光冷冷的注視著前方,滿臉狠厲的吐出路上思定好的計劃。
“是,父親。”
“我會安排好人手對孟誠進行監視的,保證孟誠一離開石縣,我就能收到動靜。”
聞言,鐵雄立刻答應了下來,這個計劃雖然簡單,但卻很實用,鐵雄沒理由拒絕。
“雄兒,給豪兒報仇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千萬別讓爹失望啊!”
鐵雷拍著鐵雄的肩膀,面上悲色幾乎壓抑不住,聲音中也蘊藏淡淡的哀傷無力。
“父親,您放心,豪弟的仇我一定會報,縱使那孟誠逃至天涯海角,我也會砍下他的頭顱,祭奠豪弟在天之靈!”
……
是夜,華燈初上。
一輪皎潔的彎月高懸於夜幕,身邊有微閃的明星點綴,好似一副雋秀的畫卷。
而此時石縣的大街小巷,仍舊熱鬧非凡,無論是行人還是商販,都趁著宵禁還未來臨,將最後的熱情肆無忌憚的釋放開來。
“哥,你看這個好不好看?”
街邊的一處飾品鋪內,孟沁正一臉期待的舉起手中的珍珠秀簪,望向看起來有些神遊天外的孟誠。
“呃,好看,沁兒戴什麽都好看。”
猛得回過神,孟誠看沁兒小嘴都有些嘟起,知曉沁兒要生氣了,連忙出聲哄了哄。
“哼,哥哥好不容易有時間陪沁兒逛街,怎麽態度這麽敷衍啊!”
可孟沁這次明顯是真的有些不高興了,撇了撇小嘴,明亮的大眼睛裡泛著薄怒。
“唉,哥真的不喜歡逛街啊,感覺比跟鐵豪激戰還累。”
孟誠也很無奈,他真的對逛街這件事一點興趣都沒有,根本理解不了為什麽女子對逛街有這麽大的興致。
“切,我看你就是不願意陪著沁兒吧,忒多借口。”
一旁,正在試戴一件青玉掛墜的米秀見孟誠吃癟,www.uukanshu.net 也忍不住幸災樂禍的添了把火。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對米秀,孟誠可就沒那麽溫柔了,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米秀頓時縮了縮脖頸,不再吭聲。
“哥,秀姐姐說的沒錯,你就是不想陪我!”
見孟誠犯了錯還敢恐嚇給自己幫腔的秀姐姐,孟沁小脾氣立刻上來了,拉著米秀就往外走。
“欸!”
見沁兒跟米秀同仇敵愾的樣子,孟誠無奈的搖了搖頭,亦步亦趨的跟了上去。
“這年頭,哥哥也不好當啊。”
而此時,石縣東城門處,數十道黑衣人影不知從何處冒出,手中提著在月夜裡泛著寒芒的刀劍,疾疾衝向城門所在。
“幹什麽的?”
城門口的守軍見來者藏頭露尾又氣勢洶洶,連忙抽出手中的兵器嚴陣以待。
可奔馳而來的黑衣人根本不理守軍的詢問,走至近前迎面就是一道雪亮的刀光,明顯就沒打算與死人廢話。
這些黑衣人動作都非常乾脆利落,狠辣凌厲,不過片刻功夫,城門口的守軍就死傷殆盡。
清理掉門口的阻攔後,為首的黑衣人立即上前將門栓取下,很快,大門就向兩邊緩緩敞開。
“上!”
城外山坡下,已等候多時的范琮望見城門洞開,知曉城內教徒已完成了任務,立刻領著手下的精銳驅使著身著天公教袍的山民往城內攻去。
而這些山民不知發生了什麽變化,一個個都雙目血絲密布,眼球暴凸,滿臉呆滯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