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
赤赤紅紅,頹頹光光;蒙蒙灰灰,渺渺茫茫;翾翾嫋嫋,呢呢囔囔。
冥月狀如圓井,赤紅頹光;萬物嵬嵩岌崖,蒙灰渺茫;幽影塚燈詭行,翾嫋呢囔。
”我只是個小妖精,沒做過傷天害理之事,為何遭受無妄之災,呼呼~”
“嘁嘁~小女足不出戶,待字閨中,為何突然出現這裡…”
“媽呀~我被鬼抓了,身邊還有妖怪,誰來救救我,嗚嗚~”
六道幽魂倩影,咽氣噓聲,祂們欲哭無淚時,旁邊傳來斥喝聲。
“別囉嗦,快走!”
“身死猶未知,真愚蠢!”
“哭哭啼啼,若不是生得好看,醜點就吃了你們!”
三道青面獠牙嵬影,身軀搖晃如醉鬼,祂們手持哭喪棒押著六道幽影,詭步走向一座陰森墓府。
鬼塚冥邸大門,猶如骷髏頭張開大口,搖晃著兩盞血紅大燈籠。
仔細一瞧,竟是兩隻小鬼倒掛金鉤,祂們露著圓滾青色肚皮,正在執行鬼役。
“最近忙得焦頭爛額,鬼事太多,人都死光了?”
“人死正常事,可陽間修士,眾多魅魑魍魎,死得未免太多。”
“如今冥界,鬼滿為患,他們枉死怨氣難消,咱們這些鬼差,往後得悠著點。”
“話雖如此,但我等趁此機會,挑幾個貌美侍女伺候,倒可過得滋潤舒~嗚呱呱嘎!”
六道黑白高帽鬼體,祂們坐落骷髏閣兩旁骨座囈囈交談時,突然一道白面鬼者發出淒厲聲,其余者接連鬼叫,轉眼煙消雲散。
骷髏閣內,突然烏光一閃後,虛空現出一道丈高戟身人影,它手托金棺,隨即放在骨頭地面。
棺蓋開啟後,露出裡面玉槨,再度打開,平躺有一位藍發女子,她雙手捧著一顆黑桃,它撲通撲通發出聲音。
仔細一瞧,她竟是地球遺孤,安妮。
殺生戟化身滅世邪靈,它人身虛影漆黑如墨,周身烏光黑焰閃爍雷電,戟身溢散惡瘧凶氣,骷髏閣所接觸戾骨,轉眼變成腐濁流膿。
安妮隨著金棺玉槨一陣搖晃,她緩緩睜開雙眼醒了過來。
滅世邪靈虛手指向外面,戟身瞬間消失原地後,頓時骷髏閣傳入一道道鬼叫淒厲聲。
安妮躲在棺槨瑟瑟發抖,鬼聲稍停一會,她小心翼翼探起腦袋,突然發現入眼之處盡是屍骨,頓時哽咽抽泣起來。
“你哭啥?”
骷髏閣突然響起聲音,隨即黑桃飛出一道白影。
阮阡陌透明虛身飄浮金棺玉槨上空,他體內器官輪廓一覽無余,並非生靈身體器官構造,反而狀若星空,走勢如山川地脈,正常人的心窩處,一顆黑桃虛影正在脈搏跳動。
“我、我怕。”安妮咽氣噓聲,她臉色煞白看著他虛幻之身。
阮阡陌看向骷髏閣,屍骨築牆造地,長發編織窗簾,五張槐桌,余者盡是屍骨磨製而成,他轉眼看向她說道:“別怕,屍骨而已。”
安妮肩膀顫抖著微微點下頭,她捧著黑桃坐在金棺玉槨,一聲不吭看著他。
“你恨我嗎?”阮阡陌詢問聲,隨即見她嘴唇微動,卻欲言又止,他看向對方說道:“我向來隨心所欲,行事無拘無束。若傷害了你,你盡管報仇。”
“報仇…報仇就能了結嗎?能讓死者活過來嗎?你為什麽要這樣,我恨你!嗚嗚啊~”安妮情緒激動說完後,她嚎啕大哭起來。
阮阡陌見她哭得梨花帶雨,隨即飄向槐桌,他虛身卷起一把枯骨刀扔在她旁邊說道:“我心就在你手上,刀給你。”
“你、你好可恨,都已經死了,還想讓我做謀殺親夫這種壞事,砸死你這個大壞蛋,嗚嗚~”
安妮哭喪著臉,她惱羞之下隨手撿起枯骨刀,頓時朝他虛幻身影扔過去。
“滋啦~”
枯骨刀穿過虛影時,它竟然灼燒般撕裂他腰身一道口子,隨即冒起一團黑煙。
“你、你怎麽了?你不要嚇我啊!夫君,我不是有意的。”
安妮連忙站起身來到他旁邊,她伸手觸碰對方時,直接穿透虛影。
“別擔心,死不了,這冥界鬼刀對神魂有傷害。”阮阡陌說完後,隨即虛影彌動,他腰身恢復了原狀。
“你幹嘛不躲開,要是再出事,你讓我怎麽辦。”安妮哭著怪嗔聲,隨即見他臉上一笑,她惱羞地說道:“不準笑!”
“你心地善良,而我這般無情,該如何抉擇?你父母…”阮阡陌頓時止聲,他張嘴又閉合,竟不知如何說下去。
安妮捧著他黑桃心,她看了眼對方後,隨即低頭把話說來。
“我從小就在修女院,被老嬤嬤撿回來養大,不知道父母是誰,可我也有朋友啊,她們肯定遇害了。”
阮阡陌見她面露愁緒,他看著對方說道:“那你打算怎麽樣?”
“我…不知道,她們是我朋友,你是我丈夫。我們雖然還沒成親,可我答應過你,便不會食言,除非你改變主意。”
安妮面露愁結表情,一臉傷心難過不知所措,她滿臉淚水與他把話說來。
“爺說一不二,言出必行,豈會兒戲。”
“真的嗎?我說了那樣話,還以為你丟下我,然後走了不再理我,沒想過了五天,你武器回來把我帶到星艦,卻讓我躺到棺材裡。”
“我預見銀漢霄爆碎,暮光星艦必被損毀,只有這口棺槨能護你。它是我用仙珍神鐵煉造而成,偶爾拿來自我放逐虛無。”
安妮擦乾眼淚,露出一副憂心忡忡樣子,她看著他說道:“那我以後怎麽辦,我要和你做鬼夫妻嗎?”
“做啥鬼夫妻,活著不好嗎?”
阮阡陌微微一笑帶過,他低頭站著與她相言。
“你真能活過來嗎?”
“我乃虛無孕育而生,不歸天地萬靈,先有心後有形,心凝形釋,與萬化冥合,我自在萬化無窮。即是言,我自身便是混沌,心在,萬死不滅。”
“那你怎麽恢復過來?”
“倘若靠自身,少需萬年。”
“這麽久,我都老死百回了。”
“所以,我要借助其他宇宙幽冥之力,吞噬大量魂魄,方能快速恢復身體,往後再度重修虛無神魔之軀。”
“可我不想你作惡。”
“冥界,人之一世,草木一秋。我若不快些,你會日漸老去。”
“那豈不是一天一年?”
“冥界與天界相同,相對人界,一天一年。別擔心,你喊我夫君,我不準你離我而去。”
“我們還沒成親…”
“若不介意,我和你在這舉行婚禮。”
“我…你…”
“你也看到了,我心是黑的。所謂天性本涼,冷漠無情,抵不過如此。”
“那你以後能少點作惡嗎?”
“你在我身邊,我盡量做到。”
“可這裡是鬼屋啊。”
“這不必擔心, 世上無人識你,我又踩天踏地,仇恨者多如繁星,此間只有我們,對拜足矣。”
安妮見他話落,她手中突然一空,黑桃自動飛走。
阮阡陌虛握黑桃心,他飄浮到她身邊說道:“張嘴。”
安妮聞言張開小嘴,突然聽到黑桃心臟撲通跳動極快,隨即一滴黑玄液體流入她口中。
阮阡陌虛身晃了晃,淡薄了幾分,他看著她說道:“這是我心血,聽話,把它喝下去。”
安妮聞言隻好喝下,她形貌突然發生異變,一頭藍色長發瞬間變得烏黑亮澤,周身彌漫瑩瑩黑焰。
“我心血乃是黑暗聖血,擁有虛無神魔之力,雖然一滴不能提高你多少實力,但足以抗拒鬼氣傷身。”
“可是你看起來更虛弱了。”
“沒事,你若覺得過於貿然,等我恢復身體,再成親也行。”
“不,我現在和你拜堂成親。”
“也罷,我倆也無親朋。”
阮阡陌把黑桃按入心口,頓時身影虛實變幻不定,他抬手一揮,瞬間幻象叢生。
骷髏閣周圍,烏光黑氣滾動,它幻化成一座婚堂。
阮阡陌抬手落在她肩膀時,他穿戴黑冕玄端,胸戴一朵大黑花。
“你突然看起來好別扭。”
安妮眼睛腫腫的,她身穿純衣纁袡哭笑聲,隨即與他拜堂成親。
“一敬過往。”
“二謝將來。”
“三生有幸。”
骷髏閣婚堂,阮阡陌與安妮對拜三次,他們衣著莊重,儀式簡潔,轉眼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