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的記得,自己拿的時候,這一排礦泉水是擺滿了的,也就是說,他拿了一瓶,肯定會出現空缺。可在他眼前,一排礦泉水緊密的挨在一起,沒有任何空缺,好像從未有人拿過一樣。
高守的眼神從驚訝到詫異,最後是驚恐,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隨後揮舞雙臂大喊大叫:“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瘋了!什麽鬼啊!……”
而在這時,他走到了門口,透過玻璃看向停在路邊還沒熄火的汽車,他終於下定決心,自己應該是夢裡,要麽就加班猝死了去了另外的世界,但無論如何,現在他要回家,盡快回家。車門並沒鎖,車裡也很溫暖,他系上安全帶,向家開去。路上的情況和在江另一邊沒什麽不同,他也不管紅綠燈,快速往家開。
到家時,天已經亮了,他走進小區,平時這個時間已經有很多大爺大媽出來遛狗,而現在,所見范圍內仍然沒有人。他現在並不感到詫異,而是從心底裡升騰的焦急與恐懼,他害怕回家看不到愛人和孩子,又怕自己真的瘋了,其實什麽事都沒發生,他忍著不打電話,心裡覺得打電話會吵醒母子倆,於是越走越快,快到樓下時已經開始奔跑。
門禁正常、電梯正常、甚至電梯的廣告機還在播放廣告,到了家門前,他手顫抖著掏出了鑰匙,打開了房門。
“啊!!!!!!…啊!!!!!………”高守在臥室怒吼著,臉上已經流滿了眼淚,他的媳婦孩子並不在家,床上有著睡覺的痕跡,但整個家空無一人。他瞪著通紅的眼睛怒氣衝衝地對著隔壁的門用力敲著,鄰居沒有反應,他又上樓敲樓上的鄰居,等到他向上敲了8層樓後,無力地坐在了防盜門前,開始嚎啕大哭。
高守一邊哭,一邊拿手機撥打媳婦的電話,沒人接,又撥打父母的電話,一樣沒人接,他甚至撥打了110和119,但都是無人接聽。他回到家,蜷縮在沙發上,心想睡吧,就這麽睡吧,睡著了就好了,明天一切都正常了,然後就沉沉地睡著了。
高守平時不設鬧鍾,因為有了孩子,媳婦都會起早,所以每天都是她叫高守起床。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口乾舌燥,甚至還很餓,但他緊閉雙眼,他想他的媳婦一定能叫他起床,他告訴自己一定要聽到了媳婦的呼喚再睜眼,可他等啊等啊,終於還是睜開了眼睛,看著空蕩的房子默默發呆。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站起身,穿好衣服,走出了家門。他詳細思考了一下過程,1點多甲方還在跟自己溝通,4點出門就成了現在的樣子,說明現在這個情況,發生在這兩個時間點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呢?他想要在白天開著車到路上看看,如果需要,他會走遍整個城市,甚至去周邊的城市,他心中的不解一定要有個答案,這個答案就是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媳婦和孩子。家人是他的全部,哪怕全世界的人消失,只要她們還在就好,所以他告訴自己無論發生了什麽,一定要找到她們,哪怕走遍全中國,也一定要找到她們!
高守出門找了一輛車,在城市裡慢慢地開,他不想錯過任何的細節,所以不停地在車裡四處張望。平日裡繁忙擁擠的街道,如今幾乎空無一物,此刻的他寧願突然有車撞向自己,可無論他闖過多少次紅燈,走過多少個路口,世界仍然不會給他一丁點回應。
開了十公裡左右,他的車油量見底,於是他把車停在了另一輛車旁,這輛車就停在路中間,鑰匙插在車裡,還未熄火,看了看油量至少還能開上百公裡,於是上車繼續行駛。
開車的高守此刻在思考一個問題,如果人是一瞬間消失了,那至少會車跟隨慣性撞到些什麽再停下,可為什麽路上的車停車狀態都如此安穩,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呢?
兜兜轉轉一上午,高守什麽線索都沒發現,他在一個加油站找了一輛剛加完油還沒來得及開走的皮卡,往車上搬了一些食物和水,決定回家繼續收拾東西。他要離開這個城市,他要去BJ,因為這是他認為最不可能出現問題的城市,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麽,在BJ也一定會有答案。
回到家,高守拿出了行李箱,裝了一些衣服,還把家裡所有的照片放了進去,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徹底停電,但仍然還是帶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最後他用一個袋子裝了一些媳婦和孩子的衣物,那上面有她們的味道,他把頭深深地埋進了這些衣物裡,深吸一口氣,片刻間又痛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