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回家的一路上,魏青看著沿途回家車窗外的風景,不知不覺之間,就陷入了其中...
魏青回想著自己來來往往的上學路上,那些時間裡坐在客車內究竟在想些什麽。印象裡的客車車窗的玻璃又厚又大,所以視線開闊,什麽都能看得清,總比坐在這不大點車窗的SUV裡視野開闊的多。明明能多看到那麽多,甚至看起來也會更舒服些,為什麽自己卻從未注意這些景色,任由這些現在映入眼簾使自己陶醉在其中的美景,隨著道路兩旁的電線杆和自己漸行漸遠。
真是暴殄天物。魏青心裡罵著自己,想了想原因,可能是那時候心不夠靜吧。心事太多了,無暇顧及這些,就好像注意力都被心裡那些“鬱鬱蔥蔥”和“草長鶯飛”煩擾得無暇顧及這些了。
原來自己是頭“牛”,可良辰美景卻“對牛彈琴”了這麽久,從來沒有放棄過向自己展示她們的風采。大自然美景頗多,風景如此攬勝,而自己卻不懂欣賞,只是雙眼酸痛輕輕一閉,就用頭抵著厚大的車窗玻璃將這一切全部忽略掉,才懶得去理。車窗玻璃隨著車身振動而振動,有時還能產生共振,把魏青的頭震得麻麻的,他似乎很喜歡這種感覺。
其實大自然從來就沒有注意過他。記得小時候,《愛情公寓》裡有一句話講的好,“別以為世界拋棄你了,其實她根本就沒空搭理你。”我想是這樣的。她一直都在那裡,有眼福的人注意得到,就會多看上幾眼,沒眼福的人就像魏青,來來回回那麽多次,沉浸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的事情裡無法自拔去吧,就老老實實的去想自己的心事吧,也許終有一天會想通的呢。
魏青盯著窗外,看著無數個熟悉的地方和標志性建築飛快的向後方去,她們好像和自己招著手,歡迎著自己。沿途的風景很美,山上的松木蔥蔥鬱鬱,從山間穿行的道路兩旁,甚至都能看見不太遠的松鼠。魏青回憶想到,上次這麽近的看松鼠,好像是小時候姐姐魏藍帶著自己去家附近的山腳下,撿松塔的時候所見到的。陽光下,松鼠的毛發呈現棕灰色,但棕色更勝,倒不如說是陽光的顏色和松鼠本身的毛發顏色調和之後所呈現的顏色。
而這些,只是在車身閃過松鼠身前的一瞬之間魏青觀察出來的,和他所回憶起來的。
天空雖然空無一物,但卻能給予他不少安慰,因為天空是蔚藍色的。鶯鶯燕燕雖了無蹤跡,但歸途一路,沿途上卻沒有少了多少鳥語花香。可惜魏青之前一次也沒有陷入進去過,沒有感受到這些沒有感受到這些美好。但是有沒有他的存在,這世界依然美好,所以好也與他無關,壞也亦是如此,他只是這眾生芸芸之中的一個欣賞者,一個總是來來回回過去又回來的一個過客罷了。
從前的魏青,感覺不到這些,但這次心境有些開始重生的他,如今卻已經深深地癡迷在了其中了。他恍然發現這世間的美好,忽然發現自己失去了好多好多,明明這些早就在自己手中的,自己身邊的,他卻都沒有留意。自己已經有的卻留不住,還拿什麽再去爭取。
終有一天,想要的得不到,要走的留不住,該一睡不醒還是一睡不醒。
車窗外的風很溫暖又很清涼,溫暖是熟悉又親近的溫暖,清涼,是心中颯爽的清涼。車窗僅僅是牽開一小塊縫隙,就很涼爽了。如今身體虛弱的魏青,太過強的涼風也吹不得,否則會頭痛;激烈運動也不行,會有眩暈的反應。他的身體並沒有比之前好上多少,弱不禁風。路上時不時也會有一些胃痛,只要是涼了一些,就足以讓他痛苦一會,拖著這樣的身體,活下去究竟會有多難呢?
回家的路上,沒有堵車,一路暢通無阻。車速很快,快到魏青看不清沿途的風景,車速又很慢,慢到自己想知道自己暈過去的那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還要那麽遙遠的路才能到家,還要等上多久。他只有回到家,等到晚上晚自習下課,才能加上賈燼的微信,向他問那些他想知道卻不知道的事情。
將近一個半小時後,終於回到了家,到了家裡,魏青下了車,看見略微有些憔悴的母親,和扭捏著的父親,他心裡湧上來了一絲苦澀的情緒。
魏母:“回來了啊。”
魏青:“嗯嗯。”
魏母:“回來了好,回來了好,都進屋吧。”魏青父母,還有奶奶,魏青的姑姑和姑父以及魏青自己,一大家子人,走進了屋內。回到家,魏青在床上找到熱的地方,床上有電褥,魏青趴了下去,這一天天氣很好,陽光也很充足。趴在床上的魏青不需要翻面,因為有陽光烘烤著後背,就已經被烘焙的兩面金黃。沒有什麽是比趴在暖和的地方更舒服、愜意的了。魏青這麽一趴,被溫暖的陽光籠罩著,不知不覺之間就睡了下去,對於母親和姑姑她們之間在他睡了之後說了什麽,渾然不知。
魏母:“多虧了你們倆了,突然發生這事,可給我們嚇壞了。”
魏青姑姑:“沒事的嫂子,我們在附近,正好就能去。”
魏母:“早知道他還沒好,就不讓他去上學了,可他也不說啊。”
魏青姑父:“慢慢來,孩子沒什麽大礙了。聽他班主任說,孩子應該是身體狀態很差,還沒緩過來,但主要問題,還是心理壓力太大的原因。”
魏母:“這樣啊...”。
魏青的姑姑與姑父,在魏青睡著之後,又多待了一段時間,聊了什麽,說了什麽,他什麽也不知道,再然後就離開了。魏青的這一覺,睡的十分舒服與安分。晚上肚子也暖暖的,一直從中午十一點多左右,睡到了晚上七點半,醒來的時候,天幕已經差不多完全黑下來了。他的身體十分僵硬,可能是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深度睡眠的緣故吧。很艱難的抽動著身子,才勉強得動彈了一點。
魏青母親見魏青醒了,就給魏青煮了切了些小肉丁和青菜,煮了一些粥。已經大半天沒吃任何食物的魏青,聞見了粥香的味道,肚子就像接受到了訊號一般,說餓就餓了。
很快,粥就好了。魏青母親把粥端給了魏青,魏青盯著這碗熱氣騰騰的米粥,抬頭看了看母親慈祥又有些蒼老的面容,心中湧現了一種,類似激動的奇怪的情緒。
魏母:“餓了吧,快吃吧。”魏青母親盛了一碗粥,給魏青端了過來。魏青埋頭,用杓子刮起碗邊米粥的周圍,盛在杓子裡吹了兩下,緩緩的吃著。
米粥很熱,熱到他無法用雙手捧著碗。米粥也很香,香的他想起來了初中時絕食的那次。
魏青默默的一口一口的,緩慢的吃著。
魏母:“粥熱,別燙到了,還有呢,慢慢吃。”
魏青的眼淚不知道什麽時候流了下來。
魏母:“吃飯唄,不好吃嗎,哭什麽?”
魏青:“好吃,我都好久沒吃過怎麽好吃的粥了。”
魏母:“好吃就好。”
魏青默默的,慢慢的一口一口的吃著。流水不停的不聽使喚的從眼裡流出來,滴到碗裡。淚水沒有為米粥增加多少鹽度,倒是徒增了幾分苦澀。但好吃就是好吃,雖然最後也隻吃了兩碗。並不是因為吃不下了,粥並不佔胃裡多少空間,而是他已經吃累了,也哭累了。
吃完,魏青母親收走了碗筷。魏青躺下將頭枕在了枕頭上。外面漆黑一片,月亮還沒有出來,他扭過頭去,看見自己的手機就在身邊,應該是魏青母親給拿來的。魏青點開屏幕,電量是滿的,沒有未讀消息。他點開微信一看,原來是自己走之前把微信退登了。魏青輸入了密碼,登入之後,將字條裡賈燼的手機號輸入了進去,添加的時候,備注填上了賈燼的名字。萬事俱備,就等著賈燼同意自己的好友申請了。
賈燼敢在管控這麽嚴格的半軍事化學校裡私藏手機,一是膽子夠大,根本不怕什麽代價,二是也有一定的人脈和關系。其實並不只是賈燼一個人膽敢無視“五條禁令”,又或者說只是魏青一人弱點頗多,否則以他橫起來的脾性,沒個一頭牛也不好拽回來。
但換賈燼來,被抓就被抓,怕什麽,家長陪讀就陪讀,只要學校敢請,他爹媽就敢來,大不了他媽的回家挨頓打不就得了?賈燼索性就不管那麽多了。其實只要和政教老師關系處的好點,多幫著忙些事,也自然對自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這道理誰都懂,但不一定誰都能做。躲避大搜查的話,政教老師提前會告訴賈燼,他就把手機交給周師或者丟到小賣部充電去了,他也不怕,大不了就挨上周師的一腳,屁股疼上個幾天,幾天后老子還是一條好漢,繼續淦他娘的。
魏青恍然大悟。
加完賈燼後,他點開聊天主頁一看,有五六個消息。一開始他以為是騰訊新聞,就沒多在意,仔細一看,是兩位故人。其中那麽一位足以令他心心念念了很久很久都不敢去聯系的,那個人,就是季蕊希。
季蕊希:“魏青,我聽說你最近狀況很差,我好擔心你啊。”第二個是胡冉。
胡冉:“魏青你怎麽了,有事為什麽不跟我和蕊希說?”
魏青醞釀了一下,給兩個人分別回了消息。
季蕊希那邊,魏青:“我沒事,我也很想你。”
胡冉那邊,魏青:“說了也改變不了什麽,還是不讓你們擔心了。”此時的季蕊希和胡冉,正在上著各自的晚自習,明天她們才會放假。而魏青什麽也不知道。“適當性的回回吧”,魏青心裡想。
魏青登入了QQ,給李響發了一條消息。
魏青:“我又回家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李響看到魏青突然發來的QQ消息,被驚的手裡的薯片掉了一床。一旁,董銳看見一驚一乍的李響,順口就損了一句。
董銳:“你幹嘛啊李響響,又作上什麽妖了?”李響指著手機,把自己和魏青的聊天畫面拿給董銳,董銳定睛一看,對她以鄙視的眼神看了過去。李響沒有理睬董銳,繼續給魏青發著消息。
李響:“你怎麽又突然回家啦?”
魏青:“你說能怎麽樣,病假唄。我在學校暈倒了,走著走著就趴地上了,順便還換了一個班主任,又住了兩天院,今天就回家了啊。”
李響:“等等,你這...太快了,你這跨度太大了,我有點看不明白。”一邊看著聚精會神盯著手機好奇的董銳,偷偷的湊了過來。
魏青:“身體沒恢復好,前兩天晚上給你打完電話,往回走的時候,就暈倒了。”
李響、董銳:“我靠!”
李響:“你靠什麽,一邊去。”李響直把好奇的盯著自己和魏青聊天框的董銳往一邊推,哪知一開始有八卦的心思的董銳, www.uukanshu.net 多麽難以撼動。
李響:“銳銳,你不能看!”
董銳:“剛才你還激動的指著讓我看,現在還不讓看了,女人啊,一有了男人你就變心。這不讓看那不讓看的,那你是想讓我看這個?”董銳從背後,拿出來了那兩本上下冊《暗戀·橘生淮南》。李響看見這兩本書在她手裡的時候,表情從毫無波瀾,開始猙獰了起來。
李響:“我真服了。”董銳一臉壞笑,又湊了上來。李響見推不開董銳,就不再去排斥她,當她不存在一般。
李響:“沒恢復好還回學校?那天和你見面的時候,就感覺你的臉色還是很差,總不能是我...”。
魏青:“別亂想,不怪你,是我還沒恢復好。”
李響:“那你說的,換班主任又是怎麽一回事?”
董銳:“得了得了,問兩句得了,你再問下去他再噶了。”
魏青:“我也不是很清楚,在我昏迷那段時間裡都發生了什麽,我現在也好奇啊。不過,是好事。”
董銳白了李響一眼,回到了自己床上,敷上了一張面膜,跟鬼一樣。在自己床上被董銳眼神鄙視著的李響,摸不著頭腦,思考不明白董銳的意思,就不思考了。也聽了董銳的勸,為了讓魏青多休息養養精神,就和魏青說自己今天也有點累了,和魏青說了晚安,就隱身了。
和李響聊完的魏青,一直到十一點多也沒能等到賈燼的好友同意,本來還想再多等上一會的他,眼睛一閉再也沒力氣睜開。手機屏幕達到了睡眠時間,就和魏青一起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