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剛好是個陽光明媚的大好天氣。
如今已經是暮春,外面也漸漸暖和了起來。
王熙鳳早早的便備了些禮物,領著丫鬟平兒,乘著馬車往隆經街秦家而來。
到了秦家門前,平兒立馬下車上前與那門子表明了身份,隨後那門子便立馬進去稟報了。
榮國府的人過來了,對於秦家人來說自然是件大事。
那門子雖然不知道來人是何目的,但這種事如果不去通稟,估摸著自己這個飯碗也就砸了。
而秦業聽聞榮國府來人,也不敢怠慢,匆匆放下手裡正在看的一份文書,立馬就迎了出來。
坐在車裡的王熙鳳見有人出來迎接,也不敢端著架子,當即便在平兒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畢竟,自己此番前來是賈府有求於秦家。
見到來人的模樣衣著,舉止神態,王熙鳳雖不太肯定,但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對方應該就是工部營繕郎秦業無疑了。
只見她朝出門相迎的男子欠身行了一禮,隨即笑著開口道:“冒昧前來打擾秦大人,實在是有些唐突,不過,府裡老太太發了話讓我過來,我這個做孫媳婦的也不敢不從。”
此言一出,秦業的心裡不由得暗暗一驚。
一是驚訝來人的身份,從對方的話裡可以聽出來,眼前這位應該是榮國府的孫媳婦。
而榮國府這個年紀的孫媳婦好像只有一位,那便是賈赦之子賈璉的夫人。
與此同時,對方還有另外一重身份,那就是金陵王家的女兒,京營節度使王子騰的侄女。
這等身份的人蒞臨秦家,自然讓秦業心中驚詫。
至於驚訝的另一個方面,乃是剛剛對方提及了賈家的老太太。
這麽一位德高望重的人物竟然親自派人來秦家,估摸著應該是為了某件了不得的事情。
念及此處,秦業朝王熙鳳一拱手道:“秦業不知貴客臨門,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快請,快裡面請。”
一邊說著,這位工部營繕郎做了個請的手勢。
王熙鳳見狀,笑了笑道:“秦大人客氣了,秦大人請。”
待來到秦家後院,王熙鳳見院子雖然不算太大,但也收拾得井井有條,亭台幾乎一塵不染,花圃中的花木也是錯落有致。
由此可見,秦業這個人平日裡還是一個很懂的生活的人。
這樣的人培養出來的女兒,估摸著也不會太差。
進了客廳,秦業立馬吩咐下人趕緊去泡茶。
王熙鳳見狀,當即讓平兒將帶過來的幾樣禮物放到了客廳的櫃子上。
秦業見此情形,趕忙開口拒絕道:“您這是做什麽,秦某無功不受祿,怎敢承老夫人這般看重,這禮物你們一定得帶回去。”
王熙鳳聞言,看著秦業道:“秦大人,其實,老太太此番讓我過來是有件事想請秦大人成全的。”
秦業一聽這話,臉上立馬露出了疑惑之色:“老夫人有事盡管吩咐就是,怎麽還勞煩您親自跑一趟呢,只是不知老夫人吩咐的是哪樁事?”
王熙鳳見狀,也不拐彎抹角,當即便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只不過,她說想見秦家小姐秦可卿的時候,只是說想為她說一段姻緣,卻並沒有提及賈蓉的名字。
之所以如此,王熙鳳留了個心眼兒。
如果這秦可卿生得花容月貌,端莊賢淑,自然可以回去稟報老太太。
可是如果對方不是那般,自己也好有台階可下。
到時候隻說那哥兒又有別人做媒,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對方不知道是誰,也不好多說什麽。
再說秦業一聽是賈府的哥兒相中了女兒可卿,心中頓時一喜。
秦家雖然也算是官宦之家,但比起賈家,那還不在一個層次上。
如果能跟賈家結了姻親,那麽對秦家來說絕對是件天大的好事。
這樣想著,秦業當即讓王熙鳳稍待,讓下面的丫鬟去喊女兒秦可卿出來。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王熙鳳便見一位身姿嫋嫋婷婷,眉如墨畫,膚若寒雪,舉止端莊,模樣俏美的年輕女子走了出來。
雖未開口,但眉目之間卻已有幾分風流靈巧的勁兒傳遞出來。
王熙鳳出身於金陵世家大族,可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
無論是俊俏公子,還是絕色佳人,她都不曾見得少了。
然而,如今見著眼前這女子,她卻有些看入了迷。
正當此時,女子朝王熙鳳欠身行了一禮道:“秦可卿見過賈家夫人。”
王熙鳳聞言,當即面帶微笑的站起身,上前一步握住了秦可卿的手。
仔細打量了一番之後,她輕輕點了點頭道:“好一個標致的人兒,難怪,難怪。”
秦可卿畢竟是尚未出閣的女子,眼前的王熙鳳雖然是女人,但被對方這般誇讚,一時間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於是便默默垂下了螓首。
而一旁的秦業,見王熙鳳對女兒可卿這般評價,心中更加欣喜。
對方此次前來的意思,如今已經很明顯了,就是先過來看看女兒的模樣長相。
如今既然滿意,那麽這事估摸著便成了一半。
這樣想著,秦業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笑容。
而王熙鳳見秦可卿有些不好意思,便松開了對方的手。
下一刻,她紅唇輕啟道:“不知秦姑娘年芳幾何?”
秦可卿聞言,含羞回應道:“回夫人的話,我今年虛歲十五。”
王熙鳳一聽,心道若論年齡,跟賈蓉倒也算般配。
不過,她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這等風流靈巧的可人兒,真的要讓她許給賈蓉嗎?
自己的這個侄子,平日裡文不能文,武不能武,除了學他老爹的那一套吃喝嫖賭,喝花酒, www.uukanshu.net別的也沒什麽能耐了。
讓眼前這位嫁給他,這到底是幫她還是害她?
老太太不是說要給威遠侯拉媒牽線嗎,眼前不就有一位?
如若將這等可人兒說於他,那麽,對方定然能相中。
到了那會兒,自己豈不就成了媒人。
如果是那樣的話,自己日後有什麽事想要求他豈不容易了不少。
而現在自己要做的,便是讓威遠侯見到秦可卿。
想到這裡,王熙鳳的心裡開始變得活絡了起來。
聽說工部在為威遠侯修建府邸,而眼前這位營繕郎肯定得參與此事。
如若自己以此為緣由,邀請威遠侯來這秦家坐一坐,那麽這事豈不是成了一半兒?
念及此處,王熙鳳的眼神之中愈發的神采奕奕。
此刻的她,恨不得現在就已經到了曹家,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大人物。
不過,在這之前有些話還得跟秦業鋪墊鋪墊。
要不然,威遠侯突然大駕很可能會嚇著這位工部營繕郎。
這樣想著,王熙鳳又跟秦業聊了聊威遠侯府邸的事情。
話裡話外透露給對方一個意思,威遠侯有些想法想要跟他這位營繕郎親自交流。
秦業本就是個老實人,見眼前這位歲數不大的夫人居然跟威遠侯相熟,一時間變得更加激動,當即就表示秦家隨時恭候威遠侯駕臨。
不過,王熙鳳並沒有把話說滿,只是說有機會會引他過來。
畢竟,到底能不能來關鍵還是看對方的意思,而自己只不過從中間牽個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