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自命不凡的孤星,這一刻道心徹底破碎了,她回想起昔日的挑戰,每次跟黃金刺客比鬥時,對方一臉不屑一顧的樣子,當投擲霹靂彈後,對方直截了當的衝過來,在應接不暇的時候,將自己擊敗。
那個時候隻當是功力不夠,可是眼下凌絕的話是給自己解惑了。
“原來,我依賴的身法,反而害了我。”孤星慘然一笑,緊接著發出了最後的攻擊,凌絕見狀也不憐香惜玉,橫劈豎砍,只是最基礎的劍術,但招招都是對著要害砍去。
這一刻的孤星只有招架的份兒,沒一會兒汗流浹背,她氣喘籲籲,最後她無力抗拒了,一把劍懸掛在自己的脖頸前。
此時的漆黑煙霧已然消散,而在凌絕眼前,是一個被揭破了面罩,一個芳華絕代的女子。
她的眼眉挑動著不甘和怒意,但臉色卻是慘白如雪的,本已凌厲的殺機,在此刻煙消雲散,可以說她已認清了自己的處境。
月白色的內襯在打鬥中暴露了出來,夜行衣已經殘破不堪,她的身上有著數個翻起的傷口,正流淌出血來。
本已整整齊齊的長發,此時凌亂不堪,再加上她氣喘籲籲的樣子,就像一個被欺負過後的弱女子。
任誰也無法相信,眼前這個讓人驚豔的絕色女子,居然是黃金殺手處於末位的孤星。
“按照規矩,我不得不殺了你,在死之前,我要傳達一下柳如煙的話,她曾深愛過你,直到她開始對她視而不見。”
凌絕抑揚頓挫的將這句話說出來,盡可能的表現出一個女子的幽怨和愛而不得的悲痛,但在漠然的語氣中,顯得那麽的怪異。
孤星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心神一蕩,身子疲軟了,她回想起昔日的快樂,嘴角不由泛起了苦澀。
“我從未背叛過我們的愛,只是身逢亂世,誰又能稱心如意呢。”孤星低聲說道,隨後像是意識到什麽,她抬起頭,用明亮的雙眼,緊盯著凌絕的眼睛。
“我從小經歷了什麽,想必你不會了解,但是我要跟你說,你一定要一字一句聽下去,這是我對你的忠告。”
孤星冷然道:“在我被收養之前,我是一個衣食無憂的官宦小姐,那個時候每日最期盼的事,就是父母的陪伴,能夠一塊玩耍。”
“但在不久之後,我全家被害死,就留我一人獨存,再接著是被破曉收養,成為一個冷酷無情的殺手。”
“但是在我這些年的生死掙扎中,我意識到一個問題,為何全都是家破人亡,為何我們都具備修行天賦。”
孤星嘴角掛著譏諷的笑意,開口問道:“你覺得是為什麽,這位戰勝我的凌絕大人。”
這種問題對於早已屢見不鮮的凌絕來說,簡直跟白送分的題一樣,他譏諷道:“自然是因為凶手就是破曉組織的,他們培養你們成為冷酷無情的殺手,自然需要清理妨礙計劃的人。”
這句回答讓孤星心生詫異,她原以為凌絕是一個癡迷修行的武夫,可是沒想到對方早已看透了一切。
“對,這就是我之所以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原因,只可惜……到了這一步,我已然遇到了瓶頸,再也無法突破了,想必正是你所說的,不能依賴於身法,來暗算別人,而是堂堂正正的戰勝。”
孤星長歎一口氣,她的人生注定是個悲劇,或許她是想要找破曉的首領報仇,承載著家破人亡的仇恨,她必須這樣做。
凌絕忽然笑道,輕聲道:“那你告訴我這個,是為了什麽,你以為柳如煙對我很重要,以為我會為了她跟破曉作對。”
“就因為癡情,為了她單薄的美色,呵呵,我告訴你,到了我們這個層次,要什麽有什麽,即使是美豔如你,也並非無可取代的。”
凌絕說的語速很慢,讓孤星銀牙緊咬,她痛恨這一切,可是她無能為力,隻好閉上眼。
“那你殺了我吧。”孤星哀歎道,“不用跟柳如煙說出真相了,就讓她恨我一輩子吧。”
凌絕欣然一笑,點點頭,緊接著劃過了孤星的脖頸,一代佳人就此香消玉殞。
“這個要求我可要滿足。”凌絕點點頭,世人總是沒事找事,豈不知何為大自由,大瀟灑。
總是以各種名義來捆綁,讓人去拚命,去犧牲,直到死到臨頭方知不要惹禍在身。
這世界會因為熱血少年的衝動,會變得更美好嗎?
會因為殺了幾個奴隸頭子,或者搗毀了一個市場,就當真改變了嗎?
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助人為樂的愛好罷了,可曾想過,會引火燒身。
凌絕曾聽聞一個故事,在災荒年間,一個商人攜兒帶女的逃難,在行囊中有這些年的積蓄,原本蓬頭垢面,沒人會理會他們,可架不住無知的女兒,非要讓商人救濟災民,去掏出銀子,給他們。
結果就是剛一顯露,就被人搶光了,甚至還發生了某些不為人知的事情,總之女眷最後落得個肮髒的下場,甚至還屍骨無全。
還有一則故事,曾經有一個俠客初出茅廬,秉持著義薄雲天的信念,看見有人當街搶佔婦女,他及時製止了,當時的人無不讚歎。
結果呢,當他遊蕩累了,回到家時發現一把火燒光了街坊鄰居的住宅,他急匆匆跑回家,只看見垂淚失神心生死志的妻子躺倒在地,她的衣衫不整,誰都能猜到發生了什麽。
於是不久之後,俠客出家了,再也不管閑事,落得個孤苦伶仃的下場。
“強權至上,向來如此。”凌絕長歎一口氣,不再唏噓,將美人首提著,離開了寒山寺。
走出了門後,有人拭目以待,當發現是凌絕活著回來時,有人歡喜有人愁,一時之間,神態各異。
“兵行險著果然沒錯,賠率高達1比20,我這番可是賺大發了。”
“哎,孤星這個下賤娘們,偏偏是這一次死了,我輸的銀子,哎,怕是不能再討小老婆了。”
“完了,我的銀礦,哎,沒辦法了。”
從此起彼伏的聲音中,可以看出有人設下了賭局,內容就是凌絕跟孤星誰能活下來,可惜凌絕事先不知曉,不然肯定要把積蓄全壓在自己身上。
“這是孤星的頭顱, www.uukanshu.net 你們認領一下。”凌絕隨意將頭顱拋出,此刻感到了高處不勝寒,他緊了緊衣服,從容不迫的乘船離開了。
看見昔日風華絕代的女子,成了這幅樣子,眾人紛紛唾棄。
“啊呸,什麽玩意,賤貨,讓我虧銀子。”
“且慢。”
有一個獐頭鼠腦的忽然站了出來,他走上去,用袖子擦拭了一下沾染泥土的臉龐。
“怎麽,她是你的夢中情人,你對她癡心一片,想要讓她入了你家的祖墳?”
有人取笑道。
獐頭鼠腦的家夥沒好氣的反懟道:“說什麽鬼屁話呢,我是一個生意人,在義莊做事。”
“有人想要冥婚呢,這可是現成的材料。”
眾人呆滯不語,緊接著發出了嘲弄:“呵呵,你可當真是落井下石,當真是不怕孤星生前有朋友。”
“即使她死了,也代表著破曉的顏面,你可當真是膽大的很。”
獐頭鼠腦的家夥一聽,頓時嚇住了,趕忙恭恭敬敬將頭顱放在地上,一溜煙兒逃走了。
眾人嬉笑怒罵了一陣兒,眼見無趣的很,於是紛紛離開了此地。
在海浪泛起白沫時,天仍舊是深沉無光的,凌絕坐在床上,掏出了笛子開始了演奏。
“大人,此番您頂替了孤星的位置,日後可謂是平步青雲,除了某些重大任務外,您無需再執行其他任務。”
漁夫恭維一笑,諂媚的樣子像極了奴顏婢膝的太監。
“哦,知道了。”凌絕淡淡道,興許是經歷了血雨腥風,他此刻當真的超脫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