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元十五年,錦瑟城,風和日麗。
就在歌舞升平的節日裡,人們慶祝這一年的收獲,有商人一擲千金,為的是博取美人一笑,有藝伎在青樓中百花爭豔,試圖豔名遠揚。
花團錦簇的街道上,人們拱手行禮,即使往日裡有些糾葛,他們也在這一日忍下了,當然僅此一天,因為這裡的傳統習俗。
民國時期,這裡的風土人情依舊未曾改變,本該是歡慶日子,可是誰人也料想不到,有一個絕世凶人正策劃一出覆滅人族的陰謀。
在山陰處,荊棘探出身子去爭奪稀缺的陽光,而在這雜草叢生的土地上,正有一個身穿錦衣的少年郎臉上掛著些許笑意,看向這山下的城池。
他大笑,狂笑,繼而仰天長笑,笑聲中充斥著怨毒和嫉恨,當沉寂下來時,他的臉卻冷淡了起來,宛如千載寒冰一般。
“這個世界欠我,終究要還,既然你們遺忘了我,那好,我就讓你們牢記於心,去吧,去暢飲,去掠奪,去製造神志喪失的僵屍,去傳播恐懼。”
他低聲呢喃,可是在他背後,傳來了驚天動地的響聲,數百隻身披厚甲的僵屍蹦跳著往山下趕去。
前不久這些僵屍還在養屍地裡深埋著,是他一個個挖出來的,可惜無人能欣賞到他大功告成之時的喜悅。
“我的名字叫況無道,曾經我有著赤子丹心,為了人族不惜一切代價,而如今,我慘遭背叛,留下的只有罵名,我的功績,我的女人,我的一切都被竊取。”
“甚至被活生生的打死,並被鎮壓在地下數百年,可如今,我已然精通了各種術法,你們的道法奈何不了我的部下。”
況無道冷笑著,他在山之巔極目遠眺,看著這群嚇破膽的人們,當僵屍一出現,他們狼狽逃竄,根本連搏殺的勇氣都沒有。
“我將圈養全人類,讓他們償還我數百年的苦楚。”
他說罷,靜等著,過不了多久,要換另一座城池,天色還早,今夜注定無眠,僵屍嘛,本來就是不知疲倦的。
……
而此時的凌絕尚在研究中,黃紙上行雲流水用朱砂寫下符咒,口中念念有詞,不一會兒鎮屍符就大功告成了。
“昨夜太平長安,反正我沒事。”凌絕笑了笑,抬頭望向窗外,白蒙蒙一片很是乾淨,他的心神舒暢了起來。
就在這一刻,從遠處出現了一大波的黑點,在一跳一蹦的,很是嚇人,凌絕一看頓時臉色大變,將符咒和法器收入囊中,朝著河流奔去。
“我嘞個去,至於嗎?這才第四天,居然就成這種規模了,有沒有人管了。”凌絕唾罵道,急匆匆奔跑著,踩在冰雪上咯吱咯吱的響個不停。
就在他終於趕到河流旁時,在他身後已經出現了穿著各異的僵屍,他們無懼陽光,齜牙咧嘴好不惡心,脖頸處有數個牙印,看樣子是被分食了。
膚色青紫,獠牙突兀,眼睛死死盯著凌絕,嘶吼著衝了過來。
“希望你們會游泳。”凌絕嗤笑一聲,宛如鯉魚般躍入水中,他撲棱著極速前行,雙臂劃動宛如船槳般迅速。
僵屍見狀陷入了遲疑,可緊接著進食的本能驅趕他們跳下河,奈何水太深,讓他們集體沉入水中。
剩下的僵屍見狀不再跳河,而是在岸邊緊跟著。
凌絕回頭一看,川流不息的僵屍緊跟著自己,唯恐落下隊來,頓時明白了,恐怕方圓十裡,唯有自己一個活人了。
“這他媽的,大場面哈,我服氣了,既然這樣,我就去帝都找掌門去。”凌絕唉聲歎氣,這也是無奈之舉。
僵屍是天地不容的邪物,遲早要跟茅山血拚一場的,自己本來不想摻和,可是現在看來,若是不聚堆,自身也難保了。
於是他加快了速度,終於在下流處登上了岸,緊接著他頭也不回的朝著帝都走過去。
“按照行程來看,需要一天的時間才能到達帝都投靠石堅,也就是說,在帝都還要撐三天。”凌絕長歎一口氣,剛想喘口氣,沒成想在橋的另一邊,突然出現了一大波的大地震顫的身影,一群僵屍再次出現,集體在橋上蹦躂,緊接著橋塌陷了。
“噗噗噗”連續不斷的聲音,這些僵屍紛紛落下河,可是由於水面較淺,他們仍能追過來。
“你厲害,我服氣。”凌絕磨牙怒罵一聲,繼續開始了逃生之路。
途徑空曠無人的荒野,雜草叢生的林地,荒蕪凋敝的古鎮,兜兜轉轉終於饒了過去,在僵屍大軍的圍剿下,他活了下去。
當來到帝都的城門口時,這個時候大門緊閉,在牆角處灑滿了糯米,並且城牆之上有精兵防守,這一刻沒人敢懈怠。
只要有一隻混進去,那麽過不了多久整個帝都將會成為行屍走肉的天下,到時他們也是死路一條。
“站住,你是什麽人?”守城的官員大喝一聲,目光死死盯著凌絕。
“我是茅山的弟子凌絕,聽聞各地有僵屍肆虐,特來獻上自己的一份力。”凌絕從包裹中取出符咒和桃木劍,以及杏黃色道服,來證明自己的身份。
“長官,我們該怎麽辦?”副將低聲問道。
“這裡有茅山的四目道長,我讓他來識別一下是否是真的。”守城官員吩咐著,一個心腹立馬走向了屋內,將正在躺著酣睡的四目道長叫醒。
這幾日他夜以繼日的畫符,可以說是心神俱碎,若不是帝都龍氣旺盛,再加上此時是人族興衰之際,或許他早就力竭而死,可眼下卻是道術突飛猛進。
但若是以人類的死亡為代價,他寧肯這輩子沒有任何修為,哪怕是成為一個炒糯米飯的,也無所謂的。
茅山世世代代以滅絕邪祟為己任,斬妖除魔鎮屍從未簡單,但為什麽仍有此次劫難。
他疑惑不解,但能做的只有畫符,讓即將到來的屍潮中守住防線,讓人族留下希望。
心腹小心翼翼的敲擊門,一絲動靜就能讓四目道長驚醒,他睜開眼翻過身趕忙問道:“怎麽回事,僵屍又來襲了嗎?”
心腹搖搖頭,他崇敬的看著這位茅山大師,低聲道:“有一位叫做凌絕的道人,他說是茅山的人,長官讓你確認一二。”
四目道人臉色一喜,能多一份助力比什麽都強,於是他趕忙道:“快帶我去,我的確有一位師侄叫凌絕,八成是他了。”
心腹也笑了起來,能多一個援手總是好事,他跟隨四目來到了城池上,極目遠眺發現果真是自己的師侄。
“就是他了,把城門打開吧。”四目道長吩咐道。
“不行,要是僵屍趁勢攻城怎麽辦。”守城長官搖搖頭,隨後指著旁邊用繩子拴住的背筐,低聲道:“讓他坐上去,你們二人拉上來。”
“遵命。”
於是在這種情況下,凌絕終於來到了帝都的城牆之上,他剛一上去,就發現遠處烏壓壓的一片,正在衝刺,他們嘶吼著,像極了餓到極點的猛獸。
“又來了,這是第幾次了。”四目道長無奈搖頭,他從背後取出桃木劍,已準備嚴陣以待。
若是正常情況下,僵屍跳躍的再高,也上不來屋頂,畢竟只是刀槍不入,可不代表彈跳能力強。
可是這種屍潮情況下,只要堆成一團,踩在其他僵屍的肩膀上,最上方的僵屍完全可以一躍而上。
“這……有沒有搞錯,我剛進城,還沒歇息呢。”凌絕罵罵咧咧的,參與了進來。
沒過一會兒,屍潮就來到了跟前,在最前沿的僵屍已經躍上了城牆上,他們嘶吼著,正要痛飲一番。
四目道長直截了當的將其用桃木劍捅死,緊接著是第二個,凡是被刺破身軀的體內的屍氣紛紛漏掉,宛如扎入釘子的氣球般。
士兵用繩索捆綁住,而後貼上了符咒,緊接著放置在一旁,等戰後將會集體焚燒。
攻勢凶猛,可畢竟踩踏在糯米上,已然受傷不淺,再加上城牆上擺放的各式法器,終於勉強抵擋住這次進攻。
凌絕也在手忙腳亂中,符咒貼完後,就動用拂塵摔打,當毛都不剩一根時,動用八卦鏡,積蓄的陽氣消耗殆盡時,再動用桃木劍,當法器耗光時,他無力的躺倒在地。
幸好這一波僵屍被滅光了,剩下的則是被鎮屍符貼在額前,已經不能動彈了。
守城長官氣喘籲籲,他勉強吩咐道:“安排一部分人將他們扔到焚屍爐裡,可千萬不要玩弄符咒,不然連累了大家,你們集體都要受懲罰。”
“遵命。”士兵一臉肅穆, www.uukanshu.net 他們可不想那些沒事找事的搗蛋鬼,嚴防死守下將僵屍一個個搬到城下不遠處的焚屍爐中。
此時的凌絕喘氣連連,走到四目道長跟前,訴苦道:“我的法器用光了,我需要材料。”
四目道長指著守城長官道:“想要什麽問他要,只要城裡有的,都提供給你。”
“他的名字叫夜殤,你吩咐吧。”
凌絕此時深刻感受到茅山的人在這種時刻的地位,他忍不住心中腹誹。
“要不是這次鬧得太凶了,幾乎都要滅絕的程度,我都要懷疑是不是茅山的人自己做的無懼道術的僵屍了。”
夜殤拱手客氣道:“請盡情吩咐,為了人族,你想要什麽都可以談。”
凌絕歎了一口氣,他沒有什麽非分之想,將法器的材料一一列舉了出來。
“這些早就準備好了,在庫房裡您隨時可以使用,另外我給您準備了一間上房,您先歇著吧。”夜殤殷勤伺候著。
“好吧,我歇息好了,就畫符,僵屍來了記得叫我。”凌絕叮囑道。
“我駐扎此地多年,一向盡忠職守,您放心吧。”
凌絕看了一下夜殤的赤城面容,點點頭,在他人的帶領下,來到了舒適的房間,剛一躺下就呼呼大睡了起來。
“遊戲是進入虛擬場景,在這個場景裡,我還能睡覺,真是太奇怪了。”
凌絕疑惑不解,但只能歸結於這種遊戲的逼真,在夢中他仍在畫符,與僵屍對抗,可謂是一刻不停。
“這無疑是個噩夢。”凌絕在夢中呢喃道,而後繼續搏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