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了,世界,我來的時候光彩得很,而今卻好像一條狗啊,吃著路邊倒掉的剩飯,吹著北面迎來的寒風,但我卻感覺不到一絲的悲哀。“
縱身一躍後,就再也沒有然後了,人死的時候可以微小得像一粒灰飄到地上,沒有聲音,沒有光彩,沒有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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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文士一,一名普高的在讀高中生,準確來說,剛上高一,我的生活很簡單,簡單得只有黑和白的枯燥,我看著書本,我知道我讀不進去,卻依舊對著那看不懂的文字乾瞪眼,那些字就像一對扭曲的螞蟻在一起搬運什麽東西,反正不是在往我腦子裡搬運知識,這學校是一所挺普通的高中,相對於中考便展露頭角的天才來說,這裡是平庸所,大部分都是凡人,對於某一部分的朋友們來說,又是讓他們感到諷刺的,他們說,這裡大部分都是一群假裝努力的人罷了。一句“罷了”,好像就可以瀟灑地甩頭離去。
中等,平庸這樣的詞一遍遍的落在我身上,我不覺得可恥,我感覺這樣很安全,沒有人會在老師問誰回答問題的時候喊我的名字,也沒有人會在我的雷區跳舞,因為我嘗嘗都是一臉沉默,不是心情不好,只是沒有習慣怎麽去笑,我最喜歡說的話是“咱不好這一口”,一句話,挺普通,重量不多也不少,落在我肩上的時候那感覺沒有那麽重,只有普普通通背起背包的樣子,這樣的我蝸居在自己的殼裡,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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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啊,拜拜”,那個周日早上,開學的日子,我得去上學了,我一住校的,大概每周六下午才能放假,而周日早上又要七點之前回來,聽說等到高三了每周六晚上才放周假,好在我還初入高一,真是不敢想高三那生活。殊不知這就是我的高中,不斷的回家與回校。
學校因為是新校區,我又是這新校區的第一批學生,所以我還沒見到所謂的高年級霸王什麽的,這也挺好,我身上就好像有一種拓荒者的感覺,我心中想,我就將征服這片前人所未來過的地方。
新校區周圍沒什麽建築,公路的對岸只有光禿禿的土丘,以前這兒就是郊區,如今方才建起了學校與醫院,屬兩個最大的建築了。這時正開學才熱鬧些,若是放在平常,來往的車沒幾輛,只是說可惜了這寬敞平整的公路。
到了學校門口,幾個草書的鎏金大字擺在那,“向英高中”,不懂書法的我隻覺得那幾個字歪歪扭扭,不如正楷的得體。
這學校不大,男女寢加老師公寓各一棟,三棟教學樓,一座綜合樓,一座行政樓,還有一個食堂。
進了西大門,右手邊首先看到的就是食堂,向裡則依次是綜合樓和行政樓。左邊則依次是三棟教學樓,中間是片圍起來的空地,也不能完全說是空地,中間是學校花了重金建成的噴泉雕塑,聽說當打下課鈴的時候就會噴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噴泉再過去正對面的,正東方向依次女寢,教師公寓,男寢,不得不說,把教師公寓建在男女寢中間,向英高中,真有你的。而新建的四百米塑膠跑道的標準操場則在最北,這學校大致如此吧。在未來,有的人在這呆了幾周就摸清楚了裡裡外外,也有的人在這呆了三年卻連操場看台的儲物間在哪都不知道。就好像大家都在一片月亮下長大,有的人認得出來天狼星的位置,而有的人甚至不記得月亮幾時圓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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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是又兩個走道分出來的三個大塊,中間是四個人一排,靠門和靠窗的那兩塊區域都是三個人一排,那天我來教室比較晚,一來只剩下了後面的幾個座位,我選了個靠後門的,那個位子旁邊的幾個男孩子看起來比較容易說話,坐在這些人身邊我感覺倒是輕松的許多。一個開始歎氣,“有點熱啊這天”。確實,開學日期是九月初,新校區教室雖然大,但是一個教室六十多號人,就算六個電風扇外加前後兩個空調同時開著,那也是非常的難熬。旁邊一個略顯成熟的老哥接話道,“確實有點熱啊。”有人接話的情況下就很容易展開話題了,我也參入他們的聊天,班上的人差不多也都在慢慢向旁邊的人交談,這個氛圍就很適合交朋友,當然,也有人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著,有的看自己帶的小說,也有的就是單純的坐著就好像是在發呆的樣子。
十五歲的男生間還是很好交流的,很容易就知道了我兩個同桌的名字,坐著靠近走道叫做郭乾,坐在中間的叫徐業,前面幾個人剛才也轉頭和我們聊了幾句,但我記人名字這事兒確實不行,一轉眼就容易忘。
“欸,兄弟,你入校作業搞沒搞?”郭乾突然轉頭問向我和徐業。
“沒有”徐業回答的很乾脆“沒必要管那,這學校以前就沒收過,我問過我一個學長的,這雖然是新校區,我總感覺這祖宗之法不可變啊”說完還裂開嘴笑一下,徐業說話挺有意思,屬於是有點喜劇的那種風格,能讓人也跟著樂一下。
“怎這樣啊,早知道我就不寫了”我感覺有點生氣,搞那些東西確實是花了我好多時間,本來一個初中畢業季的暑假,就被這作業攪和的稀碎。
“兄弟,我有一個壞消息跟你說”郭乾拍了一下虛夜,一臉神秘兮兮地說道。
“怎了?”徐業頭向左一歪看向郭乾。
“確實我們這個學校以前一直都不收,但是聽說我們這個班主任是個新來的,剛畢業沒幾年,在他手下呆過的,私下都叫他猴哥,知道為啥嗎?”郭乾問道。
“我只知道老學員把教導主任叫成閻王爺,還真不知道你說的這個,怎了?”徐業回答道。
“我們班主任開始是跟著教導乾實習的,後來表現好,學校就讓他開始帶班,後來他因為班上一個學生的事兒和閻王爺大吵了一架,聽說閻王爺還沒乾贏,而他又姓孫,就有人叫他猴哥,後來他手下的學生都說他做事兒有點怪,然後就叫的人多了。”郭乾看向徐業,又眨了眨眼睛。
“等等?”徐業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那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會收作業?別騙我啊你。”
“別搞事啊,這事情可別亂說啊。”我突然也有點慌,那作業雖然寫了,但是都是瞎寫的,還有好多是從網上抄的,也不知道抄沒抄對地方。
等到快十點,快到了錄取通知書上寫的時間,家長都出了教室,一個體態勻稱的中年男人緩緩走進,每邁出的一步都實打實的落在了大理石地板上。鏗鏘有力,似乎能壓下去所有的聲音,他用有些穩重但有些銳利的語言說到
“我叫孫虎,東北來的,
同學們,之後我們就是一個班級的人了,
我沒什麽規矩,唯一的規矩就是希望大家規矩一點,
希望大家一起努力,乾翻其他所有班級。”
語落如巨石驚濤,大家都有點愣住了,有點懷疑自己最近的聽力如何。
這個名字叫孫虎的中年男人接著便轉身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和他有些枯燥泛黑的皮膚有些像,都有些一言難盡,不好識別。
話音剛結束,有個聲音從學生中幽幽傳出來“牛皮”,明顯是吸了口冷氣的,周圍的同學也都笑了起來,有的捂著嘴,有點人低著頭。大家都知道自己的有幾斤幾兩,感覺孫虎的話,確實有點吹噓了。
“嗯?”孫虎的聲調突然提高,轉身抬頭向前看去,一雙純正的黑土地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剛才說話的那個方向“站起來!剛才說話的!”
沒人站起來,我在旁邊看得很想笑,凝固的空氣配上孫虎那張臉真的太有意思了。但是還是假裝無事發生,保持自己原來的體態半靠著椅子。
孫虎走下講台,走過去的地方人都避開了他,他兩三步走向中間靠後的那塊,低頭盯向一個皮膚白皙身材高挑的人,“你給我站起來!”全班的目光都看了過去,也包括我,那人有點驚訝,低著腦袋,臉上的紅暈在白皮膚上顯得格外明顯。
“為什麽不站起來,真以為我不分不出來是誰?你叫什麽名字?”孫虎說道。
“楊海。。。”這兩個字如同蚊子的嗡嗡聲般被擠出來。
我在旁邊一聽,樂的不行,靠著的椅子斜歪著翹起來,兩隻腳則勾著桌子下面的鋼材的結構條。看得饒有趣味。
“很好,我記住你這個名字了,現在擱後面去站一個上午,讓我看到你坐著你就完蛋了”孫虎怒斥道。
楊海低著頭紅著臉慢慢走到後面去了,吞吞吐吐的,看到這我沒忍住樂的有點沒繃住,斜歪著的椅子一瞬間沒了平衡,身子往後仰了過去。
“咚!”。。。
沉悶的一聲重重的砸在地上。孫虎一眼看過來,
“坐都坐不好,你也去站半天!”他說完這句話後我便聽到班級內的一些桌椅的調動的聲音,我心裡想,我去,這麽多人都沒好好坐著啊,可惜我在最後一排沒有後排給我椅子撐著,滿腦子的無語。
灰頭土臉的也走到後面了,楊海扭頭看了我一眼,我也抬起頭怨念地看了他一眼,媽的,都是你害的我,而且你好像還比我高,這世界真是不公平。
我們倆也就互相看了一眼便馬上低下頭了,因為我們也感覺到了孫虎來的目光,那一道光照的我後背發涼。
第一節課有點漫長,孫虎一直在講努力什麽的,感覺中考之後便沒有站過這麽久,哎,好累啊,這雙腿。
“叮~~~”美妙的鈴聲在我耳邊響起,我剛想可算可以放松一下,馬上就聽到了孫虎的聲音“你倆課間也別回位子上,我一會兒繞彎兒的時候你們要是在椅子上就等著我來整你們吧。”隨後我便看到他收拾了一下課間就走出去了。
我和楊海同時長舒一口氣,互相看了一眼,看得出來兩雙眼睛裡面的怨氣,兩個大倒霉蛋。
“這怎辦?”他看著我說道, www.uukanshu.net 試探的問了我一下。
“他只是說不能回位子上坐著”我看著他笑了一下,搬起來了個大字典就放在地上,然後坐在地上。
楊海看著我也笑了,馬上也照著我做,我們倆坐在字典上,後背靠著冰涼涼的瓷磚,大理石的涼意順著我們倆的雙腳往上爬,在夏天還是很舒服的。
後來我倆便發現不對勁了,這個位置來來往往的學生太多了,我倆本來兩個大爺的姿勢讓我們倆本來坐在字典上的姿勢顯得格外低,我倆感覺有點害羞,便不看人了,我看他一眼他看我一眼。
我知道是時候找點話題了,要不然太尬了。
“楊海?”我轉頭看向他。
“嗯?”他也把頭扭了過來。
“你剛才怎麽敢說出口的呀?第一次上課就這樣?”我盡量把聲音壓低。
“那我哪裡知道他聽得出來我的位置”我感覺他的聲音有點小激動了“我也是服氣了。”
“嗐,我可被你害了”我一臉苦澀的看向他。
“你這也不行啊,班上就你倒了別人怎沒倒?”他反問我道。
“我那不一樣”我搖搖頭。
“怎就不一樣了,不都是椅子嗎”他一臉不屑的說道。
“別人有後排靠著穩一點啊”我解釋道。
“嗐,你這技術要練,別整那些沒用的”他向我擺了擺手。
“欸,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那能一樣嗎?”我向他剛準備再辯論一番的時候,我看他的眼神往上瞟了一下,突然感覺背後一涼。
壞了,我心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