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李煜接旨。”
太上皇隨即揮手趕人。
“臣、告退。”
李煜複又跪下拜了兩拜,繼而倒退幾步方轉身出了養心殿。
“此子有小聰明,又一如他爹當年的沉穩。脾性嘛,且再瞧。六兒,若是你用得好,他未嘗不能成為你的左膀右臂。”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太上皇睥了一眼皇帝,斥道:“劉植早已到了出閣的年紀,你非要留著他在宮廷作甚?”
“莫不是那貴妃在你面前抹了眼淚,你便要把太祖寶訓置於腦後?”
順德帝渾身一震,旋即跪了下去:“兒臣不敢,兒臣即命戴權擬旨,著劉植十日後出閣,只是父皇,兒臣不知該賜下哪個封號。”
太上皇思忖良久,說道:“賜下一個永平王罷。”
“兒臣遵旨。”順德帝目光一凝,伏首接旨。
“夏老貨,起駕,回萬歲山。”
“兒臣、恭送父皇!”
上皇趁著大漢將軍未進殿來抬他。
想了想,當著劉菩的臉面,又吩咐起夏守忠:“夏老貨,你親自往寧國府吊唁一番。”
“順帶將今日沒人去寧府赴宴一事告知賈敬。”
“此為八皇子忌恨李煜否了他的臉面,繼而引韓仲陵出面,聯合鄭清明,致使整個大同鎮歸京述職的將士,竟無一人赴宴,去罷!”
順德帝聽後,低下腦袋的瞬間虎目一閃。
看來,父皇已對四國公尾大不掉的勢起了忌憚!
唉,唯獨苦了八兒。
“父皇,兒臣也命戴權跑一趟。”
太上皇垂眸忖了一會,說道:“朕記得賈珍世襲三品威烈將軍,六兒可下一道旨意,追賜其二品上護軍一職,待殯殮後令其子盡喪禮畢,經由北下之門出都扶柩歸籍。”
“著光祿寺按上例賜祭,朝中由王公以下準其祭吊。”
“兒臣遵旨!”
待恭送完太上皇,一旁早已有內宦進得殿內準備聖旨。
少頃,旨畢。
夏守忠和戴權忙躬身接旨,繼而拜退順德帝,雙雙踩著小碎步出了養心殿。
……
且說寧國府。
喜宴的酒席已經撤完。
所有紅布均被李煜出門前喚人更換過了。
賈珍的遺體,以及傷殘了的賈蓉被賴升命人給抬了回來。
賈蓉已經在太醫的施針用藥下,這會兒已經在自己的院裡沉睡過去。
寧國府一眾仆役下人,皆已將喜慶的服飾換成凶服。
在各執事的招呼下,忙碌起布置靈堂及停靈事宜。
賈母帶著一眾賈家媳婦姑娘至寧安堂時,恰逢上皇派來天使傳詔李煜。
林妹妹一面痛心珍大哥歿了,另一面卻又因沒瞧見煜表哥,而感覺到心煩氣悶,因為沒能朝煜表哥丟刀子了。
哼,一日便納兩門嬌妾,卻也不懂得過來安慰一下自己,真是該死。
這個念頭也就是飛快地從腦海閃過。
林黛玉便跟隨老太太她們進了寧安堂。
賈母留下一眾太太、姑娘們瞻仰吊唁珍哥兒的遺容。遂在李紈、王熙鳳的攙扶下進了賈敬的院裡。
賈敬這會兒已經醒轉,只是不停地咳痰。
“敬哥兒,伱切記要保重自個兒的身體,珍哥兒是個好的,不承想遭了此等禍事。”賈母坐在賈敬的床沿,口裡寬慰了幾句,雙目至今還在淌著老淚。
賈敬在老太太進屋時,便已經在丫頭侍奉下,斜躺了起來,“隻怪他福薄,怨不得別人。”
作為進士出身的賈敬,豈有聽不出賈母嘴裡對錦衣衛那濃濃的怨恨。
俗話說,打狗尚還要看主子。
作為臣子的賈家,豈敢對天家親軍錦衣衛說三道四的?
賈敬歎了一口氣,遂岔開話題:“勞老太太掛心,實乃敬的不是。太醫已幫我診治過,如今已沒甚大礙,老太太上了春秋,切不可過於憂心,且先回去好好歇息。”
“紈哥兒、鳳哥兒,你們速攙老太太回去,且等珍哥兒靈堂設好,還要勞你們二人過府幫襯一把。”
李紈和王熙鳳雙雙彎腰福禮,繼而攙起唉聲歎氣的老太太。
正當老太太盤算著喚一眾賈府姑娘回去時,卻見穿著一身漂亮飛魚服的李煜,龍行虎步地跨進儀門。
眾人瞧見李煜這身行頭,數雙美眸眼珠子紛紛現出驚慕之色。
大家都忘記了堂上還躺著珍哥兒的屍體。
諸位花信少婦小姑娘,眸子一亮,皆是朝李煜投去不吝讚賞的眼神。
林黛玉甫一瞧見煜表哥,適才心裡想著要朝他丟刀子的小心思,刻下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會兒她那雙美眸晶瑩剔透,罥煙眉漸漸彎了起來,唇角微微翹起。
薛寶釵入眼便是那道嶄新華麗的飛魚袍,杏眸閃過一抹驚豔,等她瞧清來人竟是那個揪自己耳根子的李煜時,頓時宛如驚弓之鳥那般,將螓首埋在漸顯突起來的胸前。
薛寶琴的杏眸,這會兒已經變成了星星眼,她這也算是第一次瞧見煜大哥穿得如此正式,沒想到煜大哥的皮相竟這般好看!
探春英眉下的眸子不遑多讓,持著是李煜的表妹,她倒是比林、薛三人的眼神光明正大多了。
那雙美眸就沒有離開過李煜的身上。
此刻,探春的腳下和惜春、湘雲的比快,三道嬌小的身影飛一般地迎了過去。
“見過煜大哥。”
三聲清脆的聲音在李煜的耳邊同時響起。
李煜抬手,依次拍拍惜春的小腦瓜,摸摸探春的腦袋,揪揪湘雲的兩個總角。
另一邊。
若不是賈母醒起她們背後還躺著孤零零的珍哥兒,說不得,賈母就要丟了拐杖,拍手讚了一句好顏色!
李紈和王熙鳳瞧著和一眾姑子們頑笑的李煜,心緒不一,都在心裡埋怨了起來。
王熙鳳是因為自己的爺們不爭氣,除了在外頭執事之外,便是藏起來偷腥,正事卻一點兒都不做,何時,她王熙鳳才能因為二爺之因,替她攢回一個誥命大妝!
李紈素日平淡的心緒,這次著實是被李煜那身亮眼的飛魚袍給攪動了心思。這下,更加堅定她對蘭兒的進學敦促事宜。
“煜哥兒, www.uukanshu.net 我記得尤氏講,陛下只是賞了你一個安寧伯,你這會怎麽穿著一件飛魚服。”
賈母有此一問,主要是因為國朝賜服均有定例,一等侯以上方能賜服飛魚。錦衣衛和龍禁衛不在此例。
話音落下,眾人頓時醒悟過來,都一臉驚疑地望向走進來的李煜。
李煜朝賈母作揖,轉而朝王、邢、李、王等人點頭打了招呼。
而後朝著薛姨媽拱手:“見過姨太太,煜回來之後,一直因事忙而脫不開身,未曾過府拜見姨太太,實乃煜的不是,趕明兒,一定要上門叨擾一番。”
嗯,上次在賈母上房,因為李煜送石頭拉走喜鵲一事,老太太倒是忘記介紹薛姨媽了。
“瞧瞧,我就說煜哥兒是個知禮的,姨媽歡迎你隨時隨地過來。”薛姨媽再次認真瞧了一眼李煜身上的飛魚服,嘴裡嘖嘖讚賞,方把寶釵、寶琴給李煜介紹起來。
寶釵羞澀得垂下螓首,曲下豐腴的腰身,朝著李煜福了個大禮:“小妹,見過煜大哥。”
寶琴趁著福禮時,對李煜眨了眨杏眸,示意他不要忘了那日在會芳園拱橋上的承諾!
一時禮畢。
李煜方轉過身子,朝眯著眼睛直視自己的賈母說道:“左右不過是一件衣裳,老太太若歡喜,我脫下給你穿穿?”
“皮猴子,討打。”賈母想笑又生怕珍哥兒會爬起來朝她哭,遂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李煜開了個頑笑,遂馬上轉入正題。
“老太太,林妹妹要暫時留在東府,我有些事情要交辦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