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獻俘

　　看著賈瑞身後橫倒一地的屠虜軍士卒，崇聖帝身後的太上皇也是弓起了身子看著台下。

　　心下暗讚

　　“此子之勇猛竟是比其賈家先祖更盛幾分。”

　　草場坡看台上的文武百官和百姓們全都被這一幕所震撼。

　　神京城裡近來口口相傳的什麽千人千騎夜襲千裡，什麽生擒韃靼大汗朵兒隻博，大家單憑想象很難有什麽畫面。

　　此刻見著這位龍驤將軍幾進幾出的殺穿了氣勢如虹的屠虜軍，終究是在腦海中勾勒出了這位少年爵爺奪得狼山之役奇功那夜的畫面。

　　如一株仙草般清雅動人的玉漱公主，看著軍陣中所向披靡的那抹銀色身影，少女一顆芳心也是微微顫了顫。

　　王熙鳳和平兒看著自家爵爺一次又一次的衝殺，好似是看到了賈瑞在敵軍陣中驚險搏殺的場景，除了驕傲也有一絲擔憂和心疼。

　　見賈瑞又一次從屠虜軍親兵營中殺將出來後，身後已經沒有多少站著的屠虜軍了，曹似虎一夾馬腹

　　“丁胖子，老牛，我三人合力，同老大鬥上一鬥。”

　　“好！”

　　丁懷仁，牛昌二人聽到曹似虎的建議，均是叫好應答，一時三人三騎圍著賈瑞衝殺過來。

　　“哈哈，來的正好！”

　　賈瑞卻是不懼，槍尖垂地，催馬與三人拉開距離，趁著胯下駿馬加速之際，瞄著牛昌咽喉就是一招上平槍。

　　賈瑞出槍迅捷無比，牛昌眼看著躲閃不及，丁懷仁立馬揮刀相救，可就在丁懷仁揮刀遮擋住賈瑞槍影和身後曹似虎視線的同時。

　　賈瑞卻是腰部一扭，繞開了丁牛二人，最拿手的回馬槍使出，槍出如龍，竟是直逼後方的曹似虎而去。

　　被丁懷仁的橫刀擋了視線，曹似虎根本沒有發覺賈瑞這一槍是奔著自己而來，慌亂之下已是來不及提刀攔阻，被賈瑞一槍狠狠戳中胸口，跌落馬下。

　　“好！”

　　“好！”

　　所有人見著這一幕，掌聲雷動，歡呼聲響徹雲霄。

　　見著三人中最強的曹似虎被賈瑞一槍打落馬下，丁懷仁和牛昌二人已無心再戰，勒馬立於賈瑞身後。

　　賈瑞伸出手中長槍將曹似虎從地上拉起，立在早已整齊列隊的屠虜軍和羽林右衛兩軍陣前。

　　禮部的官員也在這氣氛最高漲的時候將韃靼大汗朵兒隻博和上千的韃靼俘虜牽了過來。

　　這些往日的韃靼貴族，這些天已經被折磨的不成樣子了，一個個恐懼的跪倒在觀禮台下。

　　賈瑞看著瑟瑟發抖，跪在前面的朵兒隻博，一時竟然沒有認出來，這個憔悴的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般的家夥，就是昔日裡高高在上令大燕朝上上下下都頭疼不已的韃靼大汗朵兒隻博。

　　回眸看著麾下這些精銳的士卒，賈瑞豪氣頓生。

　　高呼一聲:

　　“萬勝！”

　　身後眾士卒，亦是隨著這位心中的戰神，齊聲高呼:

　　“萬勝！”

　　草場坡今日觀禮的文武百官和神京城的百姓們，才經歷了一番精彩的對戰，此刻看著跪了一地的韃靼俘虜，聽著屠虜軍士卒們高呼的萬勝，也皆是被這股陌生的情緒帶動。

　　神京城裡的爺們兒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暢快過。

　　這些年裡，大燕朝不知是他娘的怎麽了，邊關傳來的塘報，不是被韃靼侵略，就是被北虜侵擾，不是被女真擄掠了幾萬人口，就是又被倭寇搶了幾個村子。

　　積壓了幾十年的恐懼，委屈，憤懣！憋了幾十年的窩囊氣在這一刻，隨著台下那位銀甲的少年將軍徹底的吼了出來！

　　誰他娘的說大燕的兵馬不行，誰他娘的說漢人的刀兵不利！去你媽的！

　　城西棺材鋪的張老四，淚眼模糊哽咽的隨著人群高呼“萬勝”，懷裡扎著衝天發揪的小女兒不明所以的問道

　　“爹爹，你怎麽哭了！”

　　“沒事，妮兒，風大，爹爹迷了眼睛！”

　　賈政今日也領了賈母和一眾女眷後輩們來一起觀禮，此刻賈家人群中唯獨賈寶玉興致缺缺，他實是不知這些個粗漢比武有什麽好看的，尤其是，出風頭的還是那位魔王。

　　眾人身後藏在角落裡的賈環卻是不同，想起台下威風凜凜的爵爺，那天還同自己問過好呢！老爺還說，爵爺點名要自己跟著他去練武。

　　一時間竟仿佛是自己置身於屠虜軍和羽林右衛的陣營中，激動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五皇子陳朔，看著太子陳鐸才誇了遼東軍軍威，這賈天祥就領著屠虜軍和羽林右衛碾壓式的來了一場實戰，心裡也是暗笑太子這回是著急表現卻誇錯人了。

　　午門是大燕朝今日獻俘的地點。

　　寒風凜冽，旌旗瑟瑟。

　　莊嚴悲涼的篳篥在神京城各處緩緩響起，伴隨著搖動的旌旗，大燕各軍各衛由草場坡演武場向著午門列隊行去。

　　午門周圍同樣是擠滿了圍觀的百姓，甚至是沿街的樓閣窗台之上也是趴滿了人。

　　朔風襲入陣中，吹動赤纓飄揚。

　　巨大的歡呼聲一瞬之間響徹在眾人耳畔，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猛烈的撞擊著每個人的胸腔。

　　教坊司今日也在儀仗之南按東西兩側陳設大樂，北向而立。鴻臚寺在午門前設兩名讚禮官員，東西相向而立。

　　午門前禦道東側設擺放露布(捷報檄文)的條案上，並設宣展官一員，展示官二員。刑部獻俘官位於午門前禦道東側稍南的位置，面西而立。

　　賈瑞等獻俘將校則位於午門前禦道西側稍南的位置，面北而立，大典還在禦道之南稍東的位置上設有專門進獻露布的官員。

　　朝暾正，大典正式開始，引禮官引導文武百官東西序立，並引導進獻露布官員手捧捷報放置於大案之上，退回就位。

　　之後由賈瑞帶領著一眾屠虜軍將校，押著韃靼俘虜中的五十名貴族來到午門前，並在西邊的武官班次後站好，此時鍾聲大響，大燕崇聖皇帝陳恪身穿常服駕禦奉天門，鍾聲停止。

　　鴻臚寺來到禦駕之前，跪拜奏請崇聖皇帝乘上肩與，此時禮樂奏響，www.uukanshu.net 崇聖帝來到午門樓上升座後樂止。

　　將校鳴鞭靜場，全場肅穆。讚禮官高聲讚唱:

　　“進！”。

　　進獻露布的官員面向午門行四拜禮，禮樂再次奏響，平身後樂止。

　　讚禮官讚唱:

　　“進露布！”

　　樂起，執事官員舉案，放置於午門前中道，樂止。讚禮官讚唱:“宣露布”！宣展官員跪，平身之後宣展官與展示官前往案前取露布，並跪宣露布，宣讀完畢後放置於案，退回就位後行四拜禮，平身後樂止。

　　執事官將大案舉起，重新安置於禦道，引禮官引導獻露布等官退出。讚禮官讚唱:

　　“獻俘！”

　　賈瑞和一眾屠虜軍將校押著俘虜們到達獻俘的位置，面北跪於午門之前。刑部官員前往午門城樓中道前跪奏皇帝，於今日進獻靈州狼山之役的韃靼俘虜數量。

　　如果按照大燕朝一般的獻俘儀式，依律受刑的俘虜在西廂面東而立，等待交付行刑官行刑。

　　如果皇帝有恩典予以釋罪，承製官則前往禦道跪請處理方法，再把俘虜由東廂押著往南行走至宣製官員西側站立，皇帝也常常會為表示天朝上國的仁愛包容之心而進行寬恕赦免俘虜。

　　如果皇帝赦免了這些俘虜，承製官員則讚唱:“有製！所獲俘囚鹹赦其罪。”俘虜們痛哭流涕，叩頭謝恩，恍如隔世。

　　可今日崇聖帝仿佛也是受了方才草場坡演武的觸動，在承製官員奏請皇帝如何處置韃靼俘虜時。

　　崇聖帝口中竟是慢而有力的隻吐出一字: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