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兒臣懇請徹查工部營繕司
大明宮,乾清宮
大燕徐皇后在朝中素有賢名,后宮妃嬪中凡有誕下子嗣者,她皆視如己出。
崇聖帝幾個成年皇子,幼時皆是由徐皇后教養,稍大點知禮懂事後則送回皇子所,由嬤嬤們教養。
徐皇后此刻看著跪在地上的陳豫和陳轍,沒有第一時間說韓王陳轍,卻是對著自己親生的楚王陳豫道:
“你是怎麽看著諾兒的!”
“母后息怒,是我沒有看好玉漱!您要打要罰我都認了,但今日玉漱受傷,這工部營繕司脫不了乾系,兒臣必要他們給我一個說法!”
韓王陳轍此刻看著徐皇后不怨自己卻是對著陳豫撒氣,心下頓感懊悔,又聽得陳豫提及工部營繕司,想起那截斷木,像是找到了情緒的宣泄口,正欲開口卻聽見殿外傳報。
“陛下到!”
崇聖帝不理會地上跪著的兩位皇子,徑直走向徐皇后身邊,開口問道:
“梓潼,玉漱傷勢如何?”
“回陛下,今日虧著龍驤將軍及時出手,射殺了那大蟲,涼亭橫梁砸下來時玉漱又幸得鳳藻宮女史賈元春護救,隻還是傷了小腿,禦醫已經看過了,說是骨折,還需靜養一段時日。”
崇聖帝聞言,面色陰翳的看著跪在地上的陳豫和陳轍。
“說說吧,怎麽回事兒!”
韓王陳轍此時不待陳豫開口,搶先說道:
“父皇,都是兒臣的錯,今日是兒臣約的玉漱圍獵,也是兒臣沒有事先探查好圍場安全,才導致惡虎傷人,若無龍驤將軍賈瑞及時出手射殺那惡虎,兒臣今日必已釀下大錯。兒臣還請父皇責罰!只是兒臣還請父皇徹查工部營繕司!”
說至最後,陳轍已是嚼穿齦血,神情憤恨。
崇聖帝皺著眉頭,眼神深邃的看著陳轍道:
“工部營繕司?”
陳豫此時也抬頭看著崇聖帝,眼神堅定:
“父皇,今日龍驤將軍射殺惡虎時,那虎屍撞在了涼亭的柱子上,然那惡虎被龍驤將軍一箭射死後已失了助力,遠不至於讓涼亭坍塌,但這工部營繕司偷工減料,用朽木搭建涼亭,才致使涼亭一觸即倒!兒臣也同請父皇徹查工部營繕司!”
陳豫也不顧徐皇后的眼神製止,磕頭補充道。
崇聖帝接過徐皇后身邊大太監李福海遞過的兩截斷木看了看,神色越發陰翳。
冷冷地掃了眼跪在殿中的陳豫,又看向身旁的徐皇后,沉聲道:
“梓潼怎麽看?”
徐皇后輕歎了口氣,道:
“陛下,豫兒雖言工部營繕司偷工減料,但涼亭倒塌也可能是年久失修的緣故,此事還需徹查,臣妾也不敢妄言!而龍驤將軍和賈女史救駕有功,臣妾以為應當重重賞賜,以示皇恩!”
“嗯,這位賈女史,倒是個忠心的,梓潼看著賞賜吧。”
“陛下許是不知,這賈女史倒是同龍驤將軍賈瑞是一個賈家的姐弟哩。可巧了,玉漱昨兒才來尋我說她與這賈女史投緣,便想著一同去打獵,誰知今兒就被龍驤將軍和賈女史救下了,倒還真是有緣!”
“哦,還有這回事,既有此番緣法,那就讓這賈女史為玉漱的入學陪侍,充才人讚善之職。以後就讓她跟著玉漱吧!至於龍驤將軍賈瑞,昨日忠毅公才與朕說了他平定倭寇的策略,朕也覺得很好,朕對他另有安排!”
“你們兩個也別跪著了,營繕司的事就交由督察院去查吧。他們糊弄的或還不止這一處,朕倒要看看,這背後到底能牽扯出哪個?”
……
北靜王府。
北靜王水溶正在書房內來回踱步,今日之事,他越想越是心驚。
今日圍場打獵,那猛虎無意中撞倒涼亭,卻是牽扯出了工部營繕司偷工減料貪汙的事,自己雖未在這樁事情上有分潤,可四王八公同難同榮,若是聖上有意查下去,那好幾家都得牽扯進來。
“來人,備車,去賈家寧國府!”
寧國府,賈珍院。
日頭正勝,賈珍卻是正摟著一房新納的小妾,張開嘴接過嬌美小妾遞來的一顆水果,又飲下一口小妾親口渡來的美酒,對著懷裡的小妾上下其手。
酒意漸隆,聽著懷中小妾那攝人心魄的嬌喘,那張嬌嫩的面龐卻好似不斷模糊變幻。
“美人,你是秦老大人家的可兒?”
小妾心下狐疑,心道不知老爺說的這又是哪家的狐媚子。
“老爺,我不是什麽可兒,我是…嗯,老爺,這還大白天呢,您…嗯…”
“可兒,這都要都是一家人了,讓爹爹好好疼疼你…”
正在賈珍這邊興頭上來時,得了北靜王來府上尋自家老子的信兒,賈蓉就連忙來賈珍房裡相請。
“父親,北靜王水溶大爺來府上尋您!”
賈蓉這邊才進賈珍的屋子,就看見桌子上坐著那位新來的姨娘,映入眼簾的是姨娘的一片雪白脖頸和繡著鴛鴦的肚兜。
賈蓉眼神下移,方才在桌子底下,姨娘的雙腿中間尋到自家老爹。
賈蓉急匆匆回過身,戰戰兢兢的說道:
“父親, www.uukanshu.net 北靜王來府上尋…”
話未說完,就見到賈珍一口老痰啐來,正吐在賈蓉臉上。
“好求攮的下流種子,這般著急慌張做甚!”
賈蓉也不敢去擦,只是跪在地上靜靜聽著賈珍罵他。
他這位老子,罵他,啐他從不分場合時間,有時還會直接指使小廝下人來啐,賈蓉都已經習慣了。
啐罵一陣,穿戴好衣服的賈珍瞥了眼跪在地上的賈蓉,滿臉嫌棄的問道:
“你方才說是哪個來尋?”
…
寧安堂內,賈珍見到了匆匆趕來的北靜王水溶,水溶一見賈珍,不待賈珍寒暄,就急急說道:
“工部營繕司出事了!”
賈珍尚且一頭霧水,一時沒反應過來北靜王水溶是什麽意思。
“王爺,您這說的是?”
水溶忙將今天圍場打獵發生的事情與賈珍說了。
半晌,聽明白了的賈珍攤坐在太師椅上,兩眼一黑,已是嚇得渾身哆嗦。
工部營繕司別的買賣他不知道,但這圍場的修建和去年的一些道路修建,他都有參與。
實在是榮府寶玉他爹雖是在工部,卻素來不管這些,那秦業作為工部營繕司郎中又有意與賈家親善,這關系他不用白不用呀,所以工部一些工程他都瞞著兩府上下,私下裡多有參與。
聽到水溶所說之事,賈珍已是六神無主全無方才啐罵賈蓉之時的風采,顫著聲音說道:
“還請王爺教我…”
水溶一番思量,湊在賈珍身邊,耳語一番。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