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賈母贈晴雯

　　賈瑞這才有空打量起堂內眾人。

　　只見上首的金絲軟榻上坐著和奶奶一般年齡的賈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鬢發如銀，身材微胖，常年養尊處優的富貴生活，讓這位老封君的皮膚氣色卻是比自家奶奶強的多。

　　兩府裡的一眾誥命女眷，諸如王夫人，邢夫人，李紈，尤氏等皆侍立於側。

　　見著賈瑞，心下各異。

　　三年前的賈瑞哪能有機會見著這些太太們，大家對他的印象都還停留在敖哥兒葬禮上那個玩鬧的小孩兒，或者是乾脆沒有印象。

　　“這位就是敖哥兒家的那個?這些年一點兒消息都沒有，怎得一回來就立下這潑天的大功，封了爵位吆，可真是了不得。”

　　“這才幾年不見，這瑞哥兒怎麽長得這般高了?學裡太爺真是好福氣，蘭兒何時又才能長大呢。”

　　“聽老爺說這位在草原上生擒了韃子大汗，還殺了幾萬韃子，原想著定是個凶神惡煞的，怎看著倒有些俊秀呢?這位也是，手下的兵都管不好，怎得就誤傷了老爺呢?不知這位可曾說了親事，自家兩個妹妹也到了年齡了，倒是可以讓老爺去說和說和。”

　　“哥哥今日說這位可比璉哥兒強著太多，看著倒的確有股子氣勢，不知道老太太知道鳳哥兒說給了這位，會是個什麽反應?”

　　賈家兩府裡賈政、賈赦，賈珍、賈蓉，賈璉，等男丁也皆都在堂內。

　　同樣打量著這位被老太太專門宴請，賈家神京八房幾千口子人裡，或者是整個神京城，整個大燕朝近日裡風頭最盛的少年。

　　看著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有消下去，兩側臉頰明顯不是一個高度的賈珍，賈瑞也是給他回了個燦爛的微笑。

　　只是怎麽沒見著賈寶玉?

　　平日裡，慣愛湊熱鬧的賈寶玉，知道今日裡竟是賈瑞過來，這會兒已是躲在屏風後同王熙鳳和幾位姊妹們一起，連面兒也不敢露，生怕這位又將自己掛起來。

　　賈瑞卻是不知道，那天的事，讓自己竟然在一個幼童心中留下了終身都難以抹去的恐懼魔王形象。

　　從屏風的縫隙裡，看著立於眾人中央，氣質迥異，光彩奪人，身形挺拔威武的少年，屏風後的王熙鳳卻是差點驚呼出聲。

　　竟然是那位少年將軍?

　　那天初入神京城時，於馬車上驚鴻一瞥的少年將軍，叔父說自己將要嫁過去的夫君…

　　今日下午，王熙鳳同王夫人去王子騰府上，王夫人才提了將王熙鳳許給賈璉的話，就被王子騰斷然拒絕，然後不容拒絕的說是已經為王熙鳳尋好了夫家。

　　陳述了嫁給賈瑞的前途，拿那璉哥兒做了番對比後，王夫人也是點頭同意。

　　一個下午都心不在焉，朦朦朧朧的少女，此刻卻是覺得一顆芳心跳的越來越快。

　　“姑娘，你沒事吧?”

　　平兒見自家姑娘神色異常，捏了捏王熙鳳的手，輕輕問道。

　　“沒事，我沒事…”

　　待眾人入座。

　　賈母言道:

　　“咱們賈家先祖以軍功封國公，也是九死一生從馬上搏來的爵位，當年是何等的榮耀，可惜老爺撒手的早，我一個孤老婆子，寡居幾十年，治家無方教子無方，不想兒孫輩竟是連一個如瑞哥兒這般成器的也沒有！”

　　賈政和賈赦忙跪倒大呼:

　　“母親，兒子不孝，累母親操心了。”

　　賈珍，賈璉，賈蓉等大點兒的賈家兩府裡的男丁，聽了賈母這話，也皆是跪倒，口稱不孝。

　　賈瑞看著這跪倒了一地的孝子賢孫，迎著賈母的目光，道

　　“老太太謬讚了，瑞也不過是仗著麾下士卒奮勇殺敵，僥幸立下微功，才得聖上隆恩，降下恩賞。當不得老太太這般誇獎。”

　　賈母看著這位不卑不亢，神色氣度迥然不同於其他兒孫的少年爵爺。

　　“學裡太爺和瑞哥兒奶奶，你們真是有福氣啊，有這麽個出息的孫兒，敖哥兒要是泉下有知，也定是高興，生了這麽個有出息的兒子。

　　都起來吧，今日原也是為瑞哥兒賀爵，也是整個賈家的喜事，兩府的人也算來得齊全，大家都莫要拘束，瑞哥兒也不是外人，寶玉呢，還有鳳哥兒不是也在府上嗎?去將寶玉和姊妹們喚來，都見見瑞哥兒沾沾這新晉爵爺的喜氣。”

　　不一會兒，隨著一陣佩環叮咚，衣裙窸窣的聲音，鴛鴦領著一大幫鶯鶯燕燕的女孩兒，並幾個小點兒的男孩兒從屏風後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肌膚微豐，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膩鵝脂，溫柔沉默，觀之可親的少女，約莫十二三歲。

　　第二個同寶玉差不多年齡，削肩細腰，長挑身材，鴨蛋臉面，俊眼修眉，顧盼神飛，文彩精華，見之忘俗。

　　其後跟著一位身量未足，形容尚小的可愛蘿莉。

　　三人釵環裙襖，皆是一樣的妝飾。想來便是迎春，探春和惜春了。

　　三春身後，還有一位約莫十五六歲的絕美女子。

　　只見其身上穿著縷金百蝶穿花大紅洋緞窄裉襖，下著翡翠撒花洋縐裙。裙邊系著豆綠宮絛雙衡比目玫瑰珮。

　　行動間，彩繡輝煌，恍若神妃仙子。

　　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身量苗條，體格風騷，粉面含春。

　　見得這女子，賈瑞卻不想今日能在這裡見著王熙鳳。

　　眾姊妹見著眼前這位俊朗不凡的年輕爵爺，一時間，也皆被他的氣質所吸引。

　　常年在西北邊關從軍的賈瑞，沙場上鐵血征戰，身上沒有那股子書生的文弱，也不似平日裡見到的賈家爺們那般輕佻浮誇，而是另一種迥然不同的男子氣概。

　　再結合這兩日聽到的傳遍神京城的關於這位爵爺的英勇故事，幾個姊妹都是心緒異樣。

　　三春和王熙鳳依次於賈瑞身前報過名字。 www.uukanshu.net

　　“見過瑞哥哥。”

　　“諸位妹妹好。”

　　賈瑞與王熙鳳眼神觸碰時，卻是明顯感覺到少女面頰上多了絲紅暈。

　　待見過幾位姊妹，一位姿態端莊秀雅，神態嫻靜婉約的年輕少婦，領著個四五歲的乖巧男孩兒，過來給賈瑞見禮，卻正是李紈。

　　“見過爵爺，蘭兒，快給爵爺見禮！”

　　李紈身後這個不過四五歲的小男孩，恭恭敬敬給賈瑞行了一禮。

　　“賈蘭，見過爵爺。”

　　這孩子雖年歲不大，卻一副小大人模樣，賈瑞也是笑著摸了摸頭。

　　“小小年紀，這般知禮，這孩子將來定是個有出息的。”

　　李紈聽得賈瑞這位年輕爵爺誇獎蘭兒，平淡無波的臉上也泛起一絲喜悅。

　　待賈蘭見禮過後。

　　賈瑞於眾姊妹堆裡，看到了此刻一張圓臉仿佛失了歡樂，了無生氣的賈寶玉。

　　“寶玉，那日是哥哥誤會，寶兄弟莫要怪罪哥哥。”

　　“哦，…”

　　賈政見得寶玉這般做派，已經是氣得五佛升天。

　　“這個孽障！”

　　不等賈政發作。賈寶玉連忙反應過來

　　“見過瑞大哥！”

　　眾人都見過禮後，賈母由兩個丫鬟攙著行來。

　　“瑞哥兒，你才從邊關回來，家裡也就你祖父祖母，這馬上就要搬宅子了，身邊不能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這個是喜鵲，是老太太我一手調教出來的姑娘，也是個有靈性的，今日就跟了你去。”

　　說著，自鴛鴦手中拿過一份身契遞於賈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