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
站在一片還未被完全拆除的鋼筋廢墟前的時候,陳默的內心是充滿拒絕的。
“我是承認,我幾年沒來過這裡了。”
“但這裡的變化,是不是也太快了一些。”
記憶裡的幻夢保齡球館,此刻已經變成了只剩下一小塊尚未被完全拆除的鋼筋水泥柱子。
從一旁的公告欄裡標注的施工信息來看,得益於市城區通過的舊城區地上地下雙軌改建計劃。
這裡已經迎來了,舊城區最罕見的大型城市改建項目。
不僅僅是幻夢保齡球館,而是這附近的一整條舊街,都因為道路改建擴寬而在三個月前開始逐漸被拆除了。
位於街頭的保齡球館甚至是第一批被拆除的建築。
“難道我猜錯了?”
站在雨幕之中,冰冷的寒風甚至仿佛透過衣服和皮膚吹到了他的心裡。
信心滿滿的來到這裡,但看到的卻是遠在沈俊失蹤前就已經開始被拆除的建築。
這也就意味著這裡根本不可能是對方藏東西的地方。
“但如果不是這裡,那麽又會是哪裡?”
被一股源於內心的沮喪所影響的陳默,無奈間只能撐著傘,掉頭原路返回。
只是被冷風吹的發冷的他,根本沒有注意到,那邊鑰匙在他的口袋裡,此刻正在微微發亮。
就在他心裡在不斷盤算著目前已知的信息,試圖找出下一個正確的地方的時候,
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那些徘徊在街頭巷尾的迷霧,就仿佛是有生命一般,伴隨著從各個小巷中吹來的涼風,在陳默的身後變得越來越濃烈了起來。
而等到他按照身體的記憶,無意識的在下一個路口轉彎之後,才發現眼前的道路跟自己的記憶發生了巨大的偏差。
原本,這裡應該是一條可以一眼望到頭的短巷,巷子的盡頭應該就是老城區的兩條主乾道之一,在那裡,按道理應該有,他來時乘坐地鐵的進站口。
但是此刻,透過越來越濃烈的霧氣,他依稀看到了遠處聳立的高大鍾樓,兩邊的建築物雖然依然是老城區相同的建築風格。
擴寬了數倍的街道和地上那整齊的石板路,卻讓陳默下意識就想到了曾經所聽過的一個「怪談故事」。
自己恐怕已經並不在地理位置上的蒙哥利爾市了。
“……是「迷途之城」嗎?”
……
在過去,對於「城市怪談」這件事,陳默一直是抱著不支持,不反對,不參與的態度在一旁觀察著。
對於他而言,有時候一些流傳甚廣的都市怪談,甚至還是一種可以不斷挖掘和再生的寫作素材。
所以作為一個在蒙哥利爾生活了將近七年的懸疑小說家來說,他對於附近的所有怪談故事,都不算特別陌生。
而「迷途之城」就是原本他最喜歡的一個。
這個是一個經典的本土怪談,在蒙哥利爾市,這個怪談已經流傳了甚至超過一百年之久,幾乎陳默所認識的,所有蒙哥利爾本地人,都聽到過這樣的傳說。
在雨霧彌漫的時候,如果你孤身一人行走在小巷或者是無人的街道,那麽就會有機會走進一座空無一人的城市,然後就這樣消失了,再也不會有任何人找的到他。
每一個在蒙哥利爾長大的孩子,都會在小時候被父母警告,如果在雨霧彌漫之時不盡快回家,就會被如同活物一般的「迷途之城」所吞沒。
事實上,這種故事在全世界范圍都很常見,在東夏被稱之為「撞鬼路」,在琉櫻則是被稱為「神隱」。
本質上都是人們對於孩童失蹤這件事,所做出的恐嚇式預防。
但在蒙哥利爾,這件事稍稍有些不同,因為時至今日,偶爾還是會有人在城市論壇之中的發出,自己遭遇了「迷途之城」的全過程描述。
在他們的敘述中,「迷途之城」不存在任何危險,就像是一個存在與起點和終點之間的一條岔路。
所有人都可能在雨霧之中,在下一個拐角走入這座理論上,並不存在的城市。
然後在還沒搞清楚原委之前,就因為走入下一個拐角,而莫名的出現在之前的小路上。
只不過,這種類型的帖子,無論發在哪一個平台,最長都活不過幾個小時,就會被平台方刪除。
有時候,甚至連發帖人的帳號,都會因此而被注銷。
有人說這是官方對於真相的掩飾,也有人說,這是因為這些人都是造謠的水軍,總之各種陰謀論說法不絕。
在過去,陳默曾經聽到過這樣一種本身就像是「都市怪談版本」的解釋。
有那麽一小部分對於「迷途之城」抱有一種未知執念的人,在漫長時光裡,靠著以「犧牲」為名的禁忌方法, www.uukanshu.net逐漸摸清了這座「迷途之城」的出現規則。
逐漸的,對於生活在蒙哥利爾灰色的地下世界中的人而言,「迷途之城」並不再是一個簡單的「都市怪談」,而成為了一處可以實際用來懲罰叛逆者的殘酷刑場。
雖然這事聽起來比怪談本身更像是怪談,但在蒙哥利爾的地下世界中,卻有許多人相信,只要對那些人付出足夠的代價。
就可以得到一個確切的地址,這個地址往往是一條不起眼的小巷中的某個位置,但據說只要將叛逆者的手腳綁住扔在那裡。
僅僅只需要一個夜晚,「迷途之城」就會將那些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的人,吞噬的一乾二淨,並且永遠不會再出現。
在過去的陳默看來,所謂的「迷途之城」更是一種蒙哥利爾獨有的遮掩犯罪的手段,特別是滅口是所用的手段。
而這種近乎就是「都市怪談」的解釋,就更加讓他覺得,這個都市怪談是一部分幫會分子故意散布出來,掩飾自己犯罪行為的手段。
畢竟發生在舊城區的失蹤案,並不是什麽會引起警察重視的惡性事件,特別當失蹤的人還是那些具有犯罪前科的危險分子的時候。
但此刻,他有些懷疑自己這種猜測的可信度了。
……
“所以,我現在站在一個「都市怪談」裡?”
站在原點,向身後望去,他看見的只有一篇濃鬱的幾乎無法被吹散的濃霧。
而這個時候,陳默才發現,口袋裡的那把鑰匙,已經變得有些燙手了。
“是這把鑰匙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