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在戰場上妥妥的是好東西,
馬力大車身小,
越野能力杠杠的,
但50萬的高價都能抵得上打一場仗殺幾十個鬼子!
更重要的是,
吉普在戰場上過於顯眼,往往會成為敵人的首選打擊對象,
畢竟能配得起這玩意的不是重要軍官就是重要單位,
崔偉不傻,
開著這玩意上戰場幾乎就是把自己給敵人當靶子,
除非是像團部電訊班一樣呆在二線或後方。
崔偉不明白的是,
他拒絕時劉副官為什麽會一臉驚訝,
眼神裡甚至還有一絲恐懼。
只是不要他送的東西而已,
至於嗎?
崔偉沒多想,交待老兵準備了些物資後,
五連七十幾人就分乘兩輛汽車上路了。
汽車在昏暗的車燈下搖晃晃的開往克永岡機場,
由於公路被鬼子炸得坑坑窪窪的又是夜行軍,
十幾公裡的路居然兩個多小時才到。
克永岡機場在一片爆破後顯得格外荒涼,
入眼到處是炸塌的殘亙斷壁,
空氣中隱隱還幾縷火藥味和血腥味,
只有飛機跑道還算保存完好。
工兵營的駐地就在跑道旁的樹林裡。
營長馬浩成是個三十來歲的糙漢子,
當崔偉帶著楊力和周東風在營部見到他時,
他正斜靠在炮彈箱拚成的床上,
湊著忽明忽暗的油燈點旱煙。
崔偉貓著腰鑽進營部,
嚇得馬浩成像彈簧似的跳起來,
手忙腳亂的滅了冒著火星的煙杆匆匆別在腰間,
稍整一下軍裝挺身敬禮,
聲音嘶啞低沉,
“長官好!”
崔偉打量了馬浩成一眼:
袖口往上卷起風紀扣松著的,
脖子上搭著一條發黃的白毛巾,
托卡列夫手槍不是掛在腰側而是偏後。
崔偉不由皺了皺眉頭,
馬浩成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趕忙把槍套往前挪了挪,
略帶尷尬的賠笑道,
“長官,”
“咱們乾工兵的,”
“槍掛在腰側總是磕磕碰碰,不太方便!”
“所以就……”
崔偉沒說什麽,
200師訓練有素指的是作戰部隊,
對他們在戰鬥素質方面要求過高似乎有些不妥。
崔偉取出楊繼成的命令往馬浩成手裡一遞,
開門見山的說,
“我們打算在這裡建一座橋,”
“一座能容汽車開過的橋!”
其它的崔偉就不多說了,
比如這橋是用來給部隊撤退的,
比如五連的任務不是明面上的防禦機場,
而是為主力撤退做準備……
這些說給下面的人知道沒多大意義,
只會增加泄漏機密的風險!
“是!”
馬浩成也很配合的沒多問,
但過了一會兒還是為難的湊了上來,
“長官,這橋……”
“造不了!”
……
“什麽意思?”
崔偉好奇的問。
工兵如果連橋都造不了,他們還能做什麽?
“長官!”
馬浩成回答:
“汽車能過的橋至少得有18公分寬!”
“往河裡一架就是老大的一條,”
“又造在機場這地勢平坦的位置,”
“鬼子飛機老遠就看見了,”
“他們難道就……”
崔偉聽懂了。
這橋不是造不了,
而是一造馬上就會被鬼子發現。
被發現就會被炸。
此外,
遠征軍打算在這渡河撤退的戰略意圖也會因此暴露。
不過崔偉也考慮過這情況,他平靜的回應,
“水下橋呢?”
“也造不了嗎?”
水下橋就是在藏在水面以下的橋,
它能很好的避開敵人空軍甚至是地面偵察。
沒想到馬浩成依舊很乾脆的回答,
“長官,造不了!”
看著一臉不解的崔偉,馬浩成趕忙解釋,
“長官,”
“緬國這地方每年10月到第二年4月是旱季,”
“現在是3月底,挺了半年的乾旱河水幹了大半,”
“百米寬的色當河只有中間幾十米有深度,”
“其它地方不是爛泥就是淺水,蓋不住水下橋啊!”
“你要是不信,去看看就知道了!”
崔偉倒是沒考慮到這個問題,
同時也對馬浩成另眼相看,
他這個工兵營營長居然提前了解了緬國的雨季、旱季,
不簡單!
崔偉目光在地上瞄了兩眼,
馬浩成會意,
忙不迭從牆角取出一把小折疊凳張了開來,
手足無措的送到崔偉面前,
剛要起身忽然看到椅子上的灰塵,
手忙腳亂的放下袖口擦了擦,
殷勤的賠著笑:
“長官,您坐,”
“您坐下來慢慢說!”
“您看看我,大老粗一個,”
“長官來了都不知道招呼!”
崔偉沒客氣,大大咧咧的坐到椅子上。
有了系統的一個副作用,
就是他常常有一種身在遊戲中的錯覺,
一個個人物在他眼中就是NPC、NPC,還是NPC!
所以崔偉在社交上通常都是好壞“來者不拒”,除非涉及到抗戰幣。
想了想,崔偉皺眉問,
“馬營長,”
“有沒有一種辦法能讓部隊短時間渡河?”
馬浩成遲疑了下,微微搖頭,
接著習慣性伸手去摸煙杆,
但看了崔偉一眼忍住了,
似乎不敢在崔偉這個軍統長官面前放肆。
“沒關系!”
崔偉從兜裡摸出煙晃了晃,
“你抽你的,我抽我的!”
馬浩成臉色一喜,連連彎腰鞠躬,
“哎……謝謝長官!”
“謝謝長官!”
說完就迫不及待的從袋中取出煙絲往煙頭裡塞,
完了小心翼翼的湊上油燈,
“吧嗒吧嗒”的抽上幾口再長長吐出一口煙霧,
整個人就像散了架似的忽然放松下來,
說話的聲音都有些不一樣了,
一面擺動煙杆一面搖頭晃腦的,
活像一個說書先生,
“我說長官!”
“要想渡河啊,辦法就只有一個,”
“那就是涉水過河!”
“這時候的色當河,www.uukanshu.net 最深處只有到腰部,造什麽橋哇?”
“直接趟過去就成!”
話雖有理但崔偉卻微微搖頭,
“糧食、彈藥、還有火炮、汽車,”
“如果沒有橋的話就必須全部放棄!”
馬浩成悠悠的回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誰讓鬼子擁有製空權呢?”
“其實呐……”
“就算鬼子沒有製空權,這橋也不是輕易能造的!”
……
“嗯?”
崔偉感覺馬浩成話中有話。
馬浩成在煙霧中“嘿嘿”的笑了一聲,
“長官,有些事兒您不知道!”
“緬國是日不落的殖民地,日不落這近百年來沒少乾傷天害理的事兒!”
“鬼子進來的時候到處宣傳,說是要幫緬國擺脫日不落的殖民,”
“緬國百姓還真信了,你說他們傻不傻?”
馬浩成一面說一面帶著無奈的微笑輕輕搖頭,
“結果就是……”
“一個個緬國百姓全他娘的是鬼子的間諜為鬼子通風報信,”
“你說這橋能造嗎?”
“不管是水上的還是水下的,”
“今晚一造明兒個鬼子準知道!”
聽了馬浩成這番話,崔偉就更是對眼前這個馬浩成刮目相看了。
這家夥手上有點本事,
雖說其貌不揚但是消息靈通,
這或許跟工兵營的戰士許多來自民間手藝人有關,
他們知道怎麽跟百姓打交道套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