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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年夜話》零:三十九
  男孩的父親在前一天和他的外公,二人一起把家裡的大物件已經搬去了那棟新租的房子了。由於是晚上開工的,一家人都在忙裡忙外,還沒到十二點就集體睡下了,他們在夢裡牽起了彼此的手,在一片深藍的海裡開啟了奇幻的冒險。男孩呼呼地睡著,嘴裡時不時發出一陣陣的磨牙聲。他的外婆被這聲音吵醒了以後,開始琢磨需要給他買打蟲藥吃了。

  白色的牆壁有些刺眼,在它上面都貼上了幾張巨幅的拚音字母表,這上面吸收了玻璃折射出來的光,顯得有些鬼魅和不同尋常。陳莊睜眼後沒有立馬坐起來,而是轉過了身子,睡眼朦朧地盯著窗邊的一條縫,那是外面世界最真實的樣子,其余位置被撒上了湛藍的粉末。這和他七年以來醒來後看見的風光有著天壤之別,此前的自己總是盯著陰暗的卷簾門,久而久之男孩覺得壓抑極了,甚至盯著那扇門的時間太久會導致他呼吸變得急促。他見外面的陽光沒有如期而至,寂靜的街道讓他仿佛覺得自己正在經歷一場嚴肅的宴會。

  他察覺到門外的樓梯上有人發出了響聲,順勢將身子轉向了牆壁,將耳朵貼在牆上,冷冰冰的觸感讓他有點不舒服。可是這面隔離牆比他預想的厚了許多,他最終一無所獲,那腳步聲也漸漸沒聽到了。這是他感覺臉頰似乎被什麽東西粘住了,但是很容易就將自己與之分隔開來,他隨後伸出被窩裡的手在臉上來回地摸了摸,沒有粘膩的感覺。他覺得那是塑料的一種滑溜溜的紙,鄭重地看去時,果真是那樣,昨晚搬東西的時間太晚了,他沒能留意到這上面原來早已張貼上了幼兒識字的字母表。

  上面一動不動的字母慈眉善目地看著這位陌生小男孩,它們沒有與他說話,就好像在等著他在呼喚它們的名字一般。陳莊饒有興致地盯著這些字母旁邊的圖案,他看見在字母N旁邊,組字組成了:女。一位長著大大眼睛的女孩正與他自己進行著木頭人的遊戲,那女孩的眼睛在這場遊戲開始後不久竟自己眨了起來,陳莊也跟著眨著眼睛。他覺得有趣極了,這件事他誰都沒有告訴,包括自己的母親與外婆。那位梳著兩個小辮子的女生似乎比他大了許多,他親切地覺得自己應該管它叫姐姐,可是這位姐姐眨動眼睛時,眼裡有一股莫名的怒氣,男孩有點害怕了,決定以後都不要再和她見面了。

  “走哦,起來沒得,跟我去攤攤兒上不!”男孩外婆的聲音傳來了,在一樓的廚房那裡,她衝著二樓的小男孩大聲叫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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