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
整個偌大的地面之上,早已被暗淡的血液所染紅,還時不時傳來慘叫聲。
而在這大地之上還豎立著一座用事故所堆積而成的高山,而在這高山之上,正站立著淵。
淵早已恢復,白發紅眸的身軀也變成了正常的黑發黑眸,但淵的身軀依舊被鮮血,染紅,那潔白的臉上也留下了些許鮮血作為點綴。
淵把玩著手中的骷髏頭骨,頭骨的眼眶處還有兩行血淚,不過並沒有流動,而是永遠的定格在那裡,像是原主在生前時,最後所流下的眼淚,定格在了那一刻。
淵隨手捏碎了手中的頭骨,隨後,緩緩向下走去,走到一處血泊旁,淵看著當你在血泊之中自己的模樣,全身被鮮血所染紅。
淵在冥界之中殺了多久?殺了多少人?冥界之中還剩下多少能夠以走動的生物?這些淵都不知道。
淵現在隻感覺自己的身軀已經同以前很不一樣了,甚至可以說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淵看向手掌手心處的的塵世之紋,塵世之紋也不再是之前的暗金色,不過只是在暗金色的基礎上點綴了一些血紅色。
淵開口說道:“所以,這是怎麽回事?這才是我,對嗎?”
淵一個人問著這些問題,像是在問自己,也像是在問淵心,淵心的聲音再次傳到淵的耳邊:“沒錯,這是個不幸的事實。”
“你,塵世之龍,想要重歸世界之巔,以及到達深淵的那這條道路,必定是由血與淚所鋪成。”
淵聽聞,自嘲式的笑了笑,然後開口問道:“塵世之龍,深淵,世界之巔,這些東西無非是你們強製於我的。”
“千年之前,我來到這世界之上,沒有親人,家人,沒有心。”
“而你以及他擺布了我近千年的時間,無時無刻提醒我,想讓我去找深淵,想要我完全恢復塵世之龍。”
“可這使命又是誰所賦予給我的?你?還是他?你們有什麽資格強製給予他人使命,強製命令他人執行你們的命令。”
“我受夠了。”
淵的聲音逐漸由平靜轉為暴怒,身上的氣息也不斷向外並開,這突如其來的巨大氣息瞬間將周圍的骷髏屍骸吹走。
淵用力的握著拳頭,手也流出鮮血,但是不過刹那之時,傷口便瞬間恢復。
淵心不知何時出現在淵的面前,隨後,一陣平靜的聲音傳入淵的耳中:“沒有人有資格將使命強加於給另一個人,但是這必須由你來完成。”
淵開口吼道:“憑什麽?憑我這突如其來的塵世之龍的身份,還是說憑「深淵之言」中那虛無縹緲的預言?”
淵心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似的,沒有在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發狂的淵。
淵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大,但淵心依舊站立在原地,沒有動彈。
淵心顯然是意識到了淵的不同,淵在一瞬之間,就像突然變了一個人一樣,由之前的平靜到憤怒的轉換非常快。
淵心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一樣,看向淵,淵也看著淵心,雙方四目相視,氣氛在這一刻竟有些平靜。
淵心突然開口道:“為什麽這麽做?屬於你的,一定是你的,不屬於你的,搶也搶不來。”
一股不屬於淵的聲音從淵的口中傳來:“為什麽?你竟然問我為什麽?你和我們難道不一樣嗎?”
“我們都是替代品,憑什麽讓我們成為他的替代品,就憑借他塵世之龍這個空虛的名堂。”
淵心靜靜的看著變了個人的淵,開口說道:“你困了我千年,可結果呢?我殺不了你,你動不了我。所以在你我這裡爭論有什麽用呢?”
對方看著淵心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像是在沉思,然後緩緩開口道:“對,你我在這裡真的沒有什麽用,我認同這番說辭。”
“但是,認同不代表臣服。”
“你,我,在這歷史長河之中,無非只是一粒灰塵。在這個偌大的世界之中已經出現了太多的文明了,但是他們都已經消亡了,而在此之中舌苔上的各種名人,聖人,偉人,都將被定格在那一刻,沒有人會去追溯他們,因為同他們一個時代的人早已死去。”
淵說著說著,也在不斷的移動位置,他雙手攤開看向天邊,下次看到什麽驚人的事物似的開口道:“你,我,也是其中之一。”
“但是,現在有一個機會,有一個擺在眼前,能夠改變這一現狀的機會。”
“但這個機會不是留給你我的,而是留給他的。”
“這上千年的時間裡,我時不時的會想:如果是我代替了他,如果我隻用他的身軀去做出一番事業,那後世之人該如何評價,下一個文明的人,又能否知曉我的存在。”
淵心靜靜的看著淵,開口說道:“那現在我應該叫你什麽?淵,不應該是塵淵,或者應該叫你,天道。”
塵淵並沒有因為被點破身份,而惱羞成怒,這是很平靜的開口說道:“名字?不過是一個代號罷了,他可以代指任何一個人。”
淵心現如今已經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塵淵不知道有什麽方法,趁著淵不注意,直接搶走了淵的身體控制權。
淵心開口問道:“所以,你想乾些什麽?”
塵淵狂笑的開口道:“幹什麽?這明顯的看不出來嗎?”
“我要改變這所謂的命運,我要讓他們知道「深淵之言」這是個笑話。”
淵心聽聞,內心是毫不意外,隨後開口說道:“你覺得你做的到嗎?”
“有些東西到了他誕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結局。就好比:鴻毛無論怎麽用力也推不動大山。”
“有的時候,服從也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塵淵聽聞,大聲的說道:“但這是個機會,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還有,我不想向命運臣服。”
淵心只是靜靜的看著對方,沉默不語,塵淵自顧自的說著:“你難道就沒有過這樣的想法嗎?”
“當你第一次重見天日時,臉上的欣喜若狂,是無法被掩蓋的,就算是我都能看出來,你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呢。”
淵心回復說到:“放棄吧,你做不到,你不過也只是我的一部分罷了。”
塵淵聽聞苦笑的開口說道:“哈哈哈,誰敢肯定我做不到?你嗎?”
“誰也不知道故事的結局是什麽,誰也無法判斷一個人能否成功。”
淵心沒有說什麽,只是靜靜的看著對方,隨後說到:“你做不到的。”
隨後淵心就再也沒有啥事,塵淵自然知道自己不可能說服對方,然後冷笑一聲,說道:“倘若你要阻止我,我不介意讓你徹底消失。”
淵心開口道:“看來時間讓你遺忘了一些東西。”
說罷,龍鱗不現在淵心的臉頰與手臂之上,隨後,淵心便朝著塵淵的方向衝去。
塵淵見狀也毫不示弱,龍鱗也浮現在了身上。隨後,兩人彼此在一起廝殺。
雙方出手之間毫無破綻可言,招招快準狠從不拖泥帶水。
淵心先是朝著塵淵的腹部攻去,隨後塵淵用手將朝著自己腹部攻去的手推開,然後狠狠握住那隻手,向上一甩,直接將其整個人摔翻在地。
淵心在被摔翻落地之後,立刻反應過來,起身離開原地。
塵淵早已預料到對方會停留在哪裡,然後沒有絲毫猶豫,拿起地上的骸骨朝著淵心的地方扔去。
淵心隨手一擋就將骸骨擊飛,塵淵也趁著這只有一瞬的空隙朝著淵心衝來。
隨後,塵淵用左手直接按住了淵心的頭,向地上砸去,地上頓時給砸出一個坑,淵心則是握住了按著自己頭的左手。
隨後一個轉身,立刻從原地離開,左手中依舊握著塵淵的手,淵心另一隻手狠狠的抵住塵淵的頭。
然後,手部發力硬生生的將塵淵的整隻左手扯了下來,頓時血濺三尺,淵心他臉上也流露出享受的表情。
然後淵心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拽出來的左手朝向塵淵的頭砸去,塵淵雖然被硬生生的拽在了一條手臂,但依舊是鎮定,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變化。
塵淵一個側身直接躲開了自己的手臂,隨後迅速拉開距離。
在拉開到一定距離之後,塵淵那空蕩蕩的左臂也緩緩的開始長出血肉,不過刹那,一條新生的手臂便已經出現在了塵淵的身上。
淵心像是很享受撕裂敵人的這種感覺,臉上浮現的享受之情依舊沒有退下去。
雙方都站在原地沒有動,他們在等,等一個適合出手的機會。
隨後,地面上的一個骸骨因為雙方戰鬥而產生的力,微微的發生移動,再有一陣清風飄過,骸骨直接掉了下來。
雙方像是約好了一樣,待到這骸骨剛落地,雙方便瞬間從原地消失,隨之而來的便是打鬥的聲音。
一段時間過後,淵心與塵淵都停下了動作,隨後,兩人四目對視。
然後雙方的身體不斷變化,壯大,龍鱗也變得越發耀眼,不過刹那之時,一條暗金色的巨龍與一條血紅色的巨龍就出現在這冥界之中。
淵心所幻化的血紅色的巨龍先是大吼一聲,其強大的威壓讓整個地面微微發抖,而塵淵有沒有絲毫害怕與猶豫,直接回了一聲。
兩道巨大的聲音的回聲不斷充斥著整個冥界,而冥界之中無論是生人還是死人都不受控制的朝著兩人的方向跪了下來。
這就是龍,高於世間一切的隻屬於龍的威壓。
一道暗金色的龍影與一道血紅色的龍影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雙龍廝殺的畫卷。
兩隻巨龍廝殺在一起,咆哮聲不絕於耳,肌肉撕裂與骨骼碎裂的聲音也從來沒有停下。
這就是獨屬於兩頭巨獸之間的廝殺。
我心。
這裡不再像之前那樣漆黑一片,稍微有了一些色彩,不過只是多了血紅和灰白兩種顏色,但依舊讓這裡變得不再同之前那樣。
淵看著同自己交戰的淵心,內心沒有任何變化什麽。
不過這種感覺很奇妙,看著一個人用自己的身體向著另一個人攻擊,雙方廝殺,扭打,觸手之間沒有任何余地,招招都想要對方的性命。
而這兩人又都說是自己分裂出來的,一個為心,一個為體。
可淵自己壓根不了解這兩個人,他們來去蹤影,自己無法預料,就連何時出現,何時消失,也無法管控。
淵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時被塵淵所替代的,淵只是依稀記得自己好像感覺累了,隨後閉了一會眼,再睜開眼,便又來到了這我心。
淵能通過塵淵的視角來觀察世界,但也只能看看,身體的控制權早已不在自己手中。
淵坐在地上,雙腿並齊放在胸前,雙手緊緊環抱,把頭埋在身前。
淵沒有去思考什麽,也沒有去做些什麽,只是靜靜的一個人坐在原地。
淵看著淵心與自己現在的塵淵交戰的場景,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只是覺得非常奇怪,就像一個人朝著水面擊打自己一樣。
淵心和塵淵的交談內容淵自然是知道的,淵甚至懷疑這兩人是故意讓自己聽到的。
“天道…嗎?”
淵喃喃自語說道:“若他是天道,那…”
淵的內心已經得到一個結論,甚至於他可以非常肯定,這個結論是正確的。
塵淵之前說的內容淵也聽到了,倘若真的如他所言,塵淵也好,淵心也罷兩人都將離去。
或者說兩人從一開始就根本不存在,只是自己分裂出來的罷了。
雖然淵打心底裡對這兩人沒有什麽依賴感跟好感。
淵緩緩放松緊張的身軀,抬頭看向天上,雖然天上以及四周都沒有什麽,但依舊阻止不了淵那毫無意義的行為。
淵像是在思考,但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或許是自己這千年以來的經歷,或許是那兩人的來歷蹤影,或許是對於“我”這個定義的思考。
“我是誰?你又是誰?他又是誰?”淵自言自語的問道,這三個問題沒有任何價值,但淵在這千年來,時不時就會思考這三個問題,以消磨時光。
這三個問題是淵對於世界上所有人的來歷的思考,也是對自身的現象的沉思。
淵一直盯著一個地方發呆,長發散在腰間,漆黑如墨的長發跟整個環境顯得極為相似,卻又有著幾分不同。
淵又何嘗不是這樣的呢,長著和普通人一樣的臉,有著和所有人共同的身軀構造,但其本質,內心完全不同。
淵心與塵淵之間的戰鬥也隨著淵心的勝利而告終。
淵心看著塵淵開口說道:“我說過,你做不到的。”
塵淵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一樣,自己一人大笑道:“哈哈哈,當真可笑。”
“一個臣服於現狀的人竟然去嘲笑一個敢於反抗的人。”
淵心自然知道對方是在指自己,但淵心依舊是平靜的開口道:“有的東西無法改變,有的能夠改變但要用血與淚。”
塵淵聽了笑得更加放肆,說道:“你改變過什麽?”
淵心被對方的一句話說的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塵淵依舊是自顧自的開口說道:
“什麽無法改變?什麽又可以改變?你知道嗎?你了解嗎?不,你根本不了解,你,一個臣服於現狀的人,根本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淵心平靜的聽著塵淵說的話,待對方話說完之後,淵心才開口說道:“你覺得,有多少人像你一樣?”
塵淵一下子被對方問愣了, www.uukanshu.net塵淵顯然是沒有想到對方會說這樣的話,他本以為淵心會反駁他會改變什麽,甚至認為淵心會連話都說不出來,但從沒想到淵心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你有遠大的抱負,有著想改變世界的決心,有著讓世界順從自我的信心,可…這對於平凡的人而言有什麽用呢?”
“普通人誰會去了解這些?現如今世人為了生存而勞作,和他們的勞動成果大多都被別人所搶去,他們確實有過反抗的心理,但一腔熱血能有什麽用?”
“你以為所有的人都是湯嗎?湯能夠殺死桀,讓商替代夏,天時,地利,人和,無一不佔,奴隸,普通人他們有機會嗎?”
“他們沒有,但有人有,貴族,王侯,他們都有機會,能力,甚至說,只要他們願意天下都會揭竿而起。”
“但他們不願意,或者說揭竿而起所帶來的利益遠遠不足他們壓榨生產者而帶來的利益。”
“話是說的有點扯遠了,但大致內容就是如此,有些東西生來就注定,有些則可以改變。”
淵心話說完之後,就直勾勾的盯著塵淵,像是在等待對方的反駁。
塵淵在沉思,沉思淵心說的話,毫無疑問淵心說的話距離原問題實在是扯的有點遠了,但他說的好像又沒什麽問題。
塵淵開始陷入迷茫,沉思,淵心見對方這副模樣沒有絲毫猶豫,朝著對方的頭打去。
當拳頭砸向塵淵的頭後,塵淵才意識到淵心同自己說了那麽久,只是為了分散自己注意力。
隨之而來的便是兩人肢體碰撞與撕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