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染的房間完全保持著她失蹤時的樣子,床鋪的整整齊齊,書桌前的椅子向外微微拉出,桌面上攤著幾本翻開的書,數量不多的衣服按照顏色井然有序的排在衣櫃裡,牆上掛滿了動植物標本相框,裡面的昆蟲和蝴蝶在陽光的照射下,給靜寂了許久的房間帶來了一絲生氣。
白薪用手指輕柔的劃過書頁,白染很喜歡生物學,動物,植物,微生物,生命的演化和躍升,牆上的標本幾乎都是她自己親手製作。如果沒有失蹤的話,現在她應該在學術領域上繼續深造。
但是翻遍並不大的房間,白薪沒有發現任何奇怪的地方,很明顯,白染的失蹤和其他的失蹤事件並不一樣。
鎖好房間,白薪又檢查了父母的臥室,依舊沒有任何發現。
他也不知道這到底應該高興還是失望。
但毫無疑問,新的線索又中斷了,點燃的一點點希望也已經看不到可能性,一切又將回歸漫長的、看不到盡頭的等待。
他很清楚這種等待的感覺,就像身體裡的絕望和期望在一刻不停的戰鬥,一會絕望佔了上風,一會期望贏了一局,這些戰報隨時被推送到大腦中,牽引著每一刻的情緒,直到身體受不了啟動了保護機制,強迫自己漸漸麻木。
嗖。
收到郵件推送的聲音從手機裡響起。
“你已經檢查完所有的現場了吧,我們需要見一面,今晚 8點半到 stone rock。”
發件人是沃瓦道斯,郵件的內容只有短短一句邀約。
這封郵件發來的時間太巧了,白薪懷疑沃瓦道斯一直在監視自己。
這完全有可能,從他之前對這些失蹤事件的信息收集上來看,沃瓦道斯有自己獨特的渠道和方法。
可能自己這些天的一些舉動,也沒有逃開他的眼睛。
不過,白薪並不覺得他對自己有特別的惡意,而且,沃瓦道斯還有更多他想要知道的信息。
“8點半見。”白薪敲擊鍵盤,點下發送鍵。
stone rock是一家開在大學附近的餐吧,白天是中等價位的西餐廳,8點後開始有駐場歌手,氛圍也開始適合喝一點小酒。但在這上了這麽久學,白薪還從來沒有走進這裡,對他來說這裡的消費有些奢侈。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個地點的選擇,也暗示了沃瓦道斯對白薪的了解。
時間走到 8點半,一個黑色人影走到白薪的桌前坐下。
對面是個中年男子,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黑色外套,氣質儒雅,對著白薪眼角帶笑。
“沈……老師?”
白薪張口結舌。
“你是沃瓦道斯?”
沈守墨是工學院的教授,白薪也上過他的選修課材料科學與工程,他在學術和授課上一絲不苟,性格溫文爾雅,但也僅限如此,白薪對他並沒有更多的了解和接觸。
沈守墨點了點頭,把菜單遞給白薪,“先點吃的,我請客。”
白薪翻動手上的菜單,但注意力完全不在這裡,隨便點了份套餐就把菜單放到一旁,盯著沈守墨欲言又止。
“很多問題是不是?沒關系,今天我們好好聊聊。”沈守墨調整了下座位的角度,“首先先問問你,你去那幾個地方都找過了,有什麽發現?”
“我看到你說的黑色黏液了。”
坦率來說,知道了沃瓦道斯的真實身份是沈守墨後,白薪對這個神秘人的防備感降低了很多,但他還是斟字酌句的回應。
“還有呢?”
“還有一些很難描述的東西……”
“扭曲的空間,對吧。”
“嗯……但其他人看不到。”
“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沈守墨向白薪湊近,壓低聲音,“你想過你為什麽能看到這些東西嗎。”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白薪戰術性喝水。
“我先給你講講我的事情吧。”沈守墨的目光炯炯。
“我有個女兒,她 8歲時被誘拐了。”
氛圍突然為之一緊,白薪屏息靜氣,支起耳朵聽著。
“4年前的事情了,有個周末我帶她白天出去玩,有個小醜給她送了一個獨角獸氣球,她帶著氣球回家,把氣球放在臥室裡面,很開心。晚上我一直睡得比較淺,那天晚上,大概2點左右的時間,我聽到有開門的聲音,走出去發現大門開了,她也不在自己房間裡面。”
服務員送菜過來,沈守墨等上完菜,服務員走開後才繼續。
“我馬上衝下樓去找她,www.uukanshu.net 發現她抓著氣球,跟著一個小醜後面走。”
“不會是……?”
“就是下午送她氣球的那個小醜。我一邊跑過去一邊叫她的名字,她頭也不回。我追上去拉住她的手,發現她一點反應都沒有,像夢遊一樣。”
沈守墨用食指推了下鏡框,沉思了一會才繼續說。
“那個小醜轉過頭來看我,他雖然沒有說話,但我的腦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笑聲。接下來,小醜和我女兒都開始慢慢變透明,我想要做點什麽事,但發不出聲音,也不能動,就這樣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們消失,只有那個氣球還抓在我手裡。但又過了一會,氣球也汽化了,就剩下一點黑色的黏液。”
黑色黏液是 edge裡那些怪物的殘留物,小醜的來源也很明確,看來edge對現實世界的影響范圍比想象的更多更早。
“後來我能行動的時候,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之後,我開始找有沒有更多的類似的事情,有沒有人遇到過和我類似的情況。”
“比如那幾個失蹤案。”
“那是一部分,和我女兒一樣的情況我發現了 8起,都是白天遇到小醜,晚上孩子就在門都反鎖的情況下自己走出家失蹤了。”
“你把這些事告訴警察了嗎?”
“警察?沒有,哈哈。只會更麻煩,我不想被當作精神病,也不想被當做嫌疑犯。從發現這件事真相的時候開始,我就知道,用常規的手段沒有辦法找回我女兒了。
”沈守墨望著白薪,“你就是我非常規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