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蝴蝶泉的所見所聞,是黃昊印象最深刻的。
當時,從麗江坐了幾個小時的大巴車過來,黃昊在蝴蝶泉景區走了一段時間感覺有點累,看到石凳上兩片乾枯的樹葉,用手掃一下想坐。那樹葉竟然飛起來了,竟然是蝴蝶!
黃昊看得目瞪口呆。沒一會,那蝴蝶又落在石凳上。黃昊仔細一看,那蝴蝶的翅膀跟廣州的榕樹枯葉幾乎一模一樣,便拿出相機拍攝了一張照片。
後來,他把這張照片用於到培訓中。說:“蝴蝶泉有上百種蝴蝶,五顏六色的,漂漂亮亮的很多。這種蝴蝶卻是這個樣子,跟乾枯的樹葉幾乎一模一樣,大家說,這是為什麽?”
有人說天生就是這樣子,有人說為了保護自己,免受天敵侵害,進化了。
黃昊說:“我們來看一下現實生活中,比如我們坐在地鐵上,或走在大街上,有多少人對你笑容滿面,有多少人不是橫眉冷對,板著個臉,做出一副‘你不要惹我,我不是好惹的’的架勢,這難道不也是一種保護色嗎?難道我們人類也要像這種蝴蝶一樣進化嗎?如果有一個人對著我們笑,我們覺得他可能是個瘋子、傻子,年輕的姑娘覺得他可能是個色狼。
為什麽我們也會變成這樣,我們曾經的笑臉去哪裡了,人與人之間的友好、善良,去哪裡了?”
黃昊善於從現實中、從生活和工作中,發現不一樣的東西。別人在欣賞風景的時候,他腦海裡在想一些應景的事,冒出一些獨特的思想。
當這種行為形成習慣時,他看待問題和處理問題的方式,就顯得與眾不同。
黃昊按照培訓協議的時間,到河南鄭州進行為期一天半的培訓。
半個月前,楊老師告訴他,這次參加培訓的人嚴重超標,沒想到有240人報名參加,跟之前預估的整整多了一倍。
黃昊想,人少是講,人多也是講,只是課程中要調整一些互動的方式方法而已,沒再說什麽,也沒說要增加授課費什麽的。
經楊老師引薦,培訓中心李主任接見了黃昊。
李主任說:“黃教授,廣州的領導說你的培訓有趣、有效、有方法,我很期待你精彩的演講。另外,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不知道黃教授是否願意幫我?”
黃昊說:“李主任,您客氣了,但說無妨。”
李主任說:“我們培訓中心多年來,有一個比較頭痛的問題,就是課堂紀律不太好,講小話、隨意走動、接聽電話等小動作不斷,影響其他人聽課。大家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又不好意思說重話。不知道黃教授對課堂紀律,有沒有好的方法?”
黃昊爽快地說:“李主任,這個好辦,不用五分鍾,保證不會出現這些現象。起碼,我講課的時間裡不會出現,或是極少出現。”
李主任一聽,跟楊老師對視了一眼,似乎不敢相信,又似乎大喜過望,緊緊拉住黃昊的手說,那太謝謝黃教授了。
黃昊說:“課堂紀律取決於兩個方面,一是老師是否講得好,二是學員的素質和自覺性。我盡力。”
楊老師後來對黃昊說,按級別,李主任是副廳級領導,很少見他求人的,希望黃昊用心改善課堂紀律。
第二天上午,李主任先開了一個動員大會,講了行業半年來已經向國家繳納稅收兩千多億,這次培訓的主要目的與要求等等。
黃昊在後排聽著,心裡暗暗吃驚,沒想到這個行業的稅收這麽高。
黃昊上台後,用宏亮的聲音,講的第一句話是:“今天來到‘中國之中’,心情是比較激動的。中原是中華民族的發源地,中原文化代表著中華文化。而我們這個行業,剛才聽李主任說,半年為國家創收兩千多億,也算是國之重器。今天在座的都是領導,我想請問一個簡單的問題:做為一個領導,首先要管的是誰?”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沒人回答。黃昊知道,不是沒人知道答案,而是這些國有老大們,不願意在這樣的場合出聲,怕答錯了沒面子,也怕答對了被人說出風頭。
黃昊拿著無線話筒,走到台下前幾排的中間說:“沒人回答,我就說一個答案,看大家是否認可。我覺得,做為一個領導,一個優秀的領導,首先要管好的就是自己。大家說對不對,請用掌聲告訴我。”
掌聲自然就響了起來。
黃昊說:“剛才的掌聲不是給我的,而是給我們自己的。我主講一天半的主題是,《領導力與執行力提升》。既然講領導力,當領導,首先要管好自己。那麽,在接下來的時間,請各位領導從三個方面來管好自己:一、不要講小話,想講話的可以拿我的話筒講,順便我歇口氣。但授課費我不分你。”
聽他這麽說,有人就忍俊不禁笑了起來,引起一片笑聲。
黃昊:“第二、不要接聽電話,不要低頭看手機。我本來個子矮小,你低頭就看不到我了,聽說這次培訓後要考試的。第三、不要隨意走動,如果你實在坐不住,要表演節目,我們可以提供舞台。以上三點,能做到的領導,請給自己掌聲!”
掌聲非常熱烈。黃昊頻頻點頭,表示感謝。
黃昊說:“培訓前,我想請八個人上來,我們做一個有趣的小遊戲,大家自告奮勇吧,直接上來就好。”
一開始,沒人上來,黃昊就把旁邊站著的年輕女服務員拉到台前來,說:“來來來,男女搭配,乾活不累。四男四女,趕緊的上來吧,我們都是領導啊,領導要以身作則。”
經他這麽一說,很快就上來了七個人,黃量一看男女比例不對,就把多的男的趕了下去,從下面拉了一女性上來,一邊說:“成年人,首先要搞清楚自己的性別,對吧。好了,我們的人夠了,大家聽我口令,我先講規則,大家認真聽,然後按我說的做,做錯了現場罰20個俯臥撐……”
在黃昊的導演下,八個人在台上做了一個對話遊戲,簡單的一句話,傳來傳去,最後的結果讓大家笑得肚子痛。黃昊改變了規則,第二次傳達的結果就一致了。兩次不同的傳話方式,效果完全不一樣。遊戲完成後,下面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遊戲雖然簡單,但寓意深刻,大家感覺到這樣的培訓有趣、有啟發,發自內心地鼓掌認同。
黃昊主講時,課堂紀律非常好,只有極個別的人需要接聽電話時,貓著腰出去,接完後悄悄地進來。黃昊時常在不同的地方走動演講,目光如炬,掃視全場,當跟人眼神交流時又坦誠相待,給人的感覺非常舒適。加上他的課深入淺出,通俗易懂,且非常有趣,經常贏得掌聲,或引起大家開懷大笑,整個氛圍非常好。
黃昊曾對毛毛說:“你別以為演講很瀟灑,其實是很辛苦的,尤其是我這種不會腹部發聲的人,講一天課,相當於幾次夫妻生活,非常傷腎。”
當天晚上,楊老師把黃昊帶到培訓中心二樓的大包廂,裡面坐滿了兩桌人。
李主任一見黃昊,就滿面春風走過來,熱情地拉著黃昊的手說:“黃教授,你的課講得太精彩了!課堂紀律也是有史以來最好的!今天晚上,我帶著全國分子公司的重要領導,向你敬酒,表示感謝!”
說著,有人就遞過來兩杯紅酒,給了李主任和黃昊各一杯。黃昊跟李主任碰了一下酒杯,想著先乾為敬,就喝幹了,見李主任沒動,感覺有點奇怪。
旁邊的服務員又要給黃昊倒酒,黃昊連忙攔住她,說:“李主任還沒喝呢。”
李主任說:“黃教授,你可能不知道,在我們鄭州,敬酒的規則是,客人喝三個,我們喝一個。我敬你酒,你要連喝三杯,然後我陪你喝一杯。”
黃昊覺得聞所未聞,笑著說:“李主任,出家人可不打誑語。你敬我酒,我要喝三杯,你喝一杯,李主任是搞反了吧,不是應該你喝三杯,才表示誠意嗎?”
黃昊這麽一說,大家都被逗笑了。李主任誠懇地說:“黃教授,你看大家都笑,說明你真的是不懂我們這裡的酒文化。客人喝三杯,我們喝一杯,表示好酒要讓客人多喝。”
黃昊聽著,眼淚都笑出來了,開玩笑說:“李主任,你這應該不是河南人欺負湖南人吧?”
大家哄堂大笑,覺得黃昊太搞笑了。
李主任也笑得臉面都不顧了,嘴都合不攏,說:“黃教授,我也不是河南人,我湖北武漢的。我們入鄉隨俗吧,你看今天晚上我還特意照顧了黃教授,你是從廣州過來的,本來我們是酒過三巡才上熱菜的,為了你,我先上了熱菜。來,喝了,我們好吃菜。”
黃昊見李主任說得這麽誠懇,又一臉真誠的表情,便又喝了一杯,李主任才跟他一起喝了一杯。黃昊看了有人似乎想過來跟著敬酒,便打了個拱手,坐下來先吃東西墊肚子。
席間,比較熱鬧,大家聽了黃昊的一天課,加上有些人是久別重逢,氣氛相當活躍。不斷有人來向黃昊敬酒,仍然是黃昊喝三杯,來者喝一杯。黃昊怕自己不勝酒力,便放慢了速度,多說話,讓酒氣揮發出去,減少酒精的作用。
過了一會兒,李主任過來摟住黃昊的肩膀,把他拉到一邊說:“我還有下一場應酬,要去另一個地方,有重要領導需要作陪,我就不陪你了。我感覺我們就像兄弟,很親切。你今天也辛苦了。”說著,就叫楊老師過來,給他們拍了一張合影,便離開了。
黃昊回到餐桌前,想吃飽肚子,好上樓休息。無奈敬酒的人太多,又是這種酒文化,忙得不亦樂乎。
快到八點時,黃昊對楊老師說,明天還有半天課,我要回房休息。楊老師便跟大家說,黃教授明天還有課,今天的酒就不再敬了,大家自己吃好喝好。
黃昊“酒醉心裡明”,上到六樓剛進客房,隻覺得喉嚨發癢,跑進洗手間就吐了出來。自從年輕時在小歡家醉酒後,他從來沒有喝醉過,他迷迷糊糊想起了那次的情景,醒來時母親傷心欲絕的樣子……
第二天,黃昊腸胃不適,嚴重拉稀。
他隻好把課程安排一小時休息一次,休息時第一時間上洗手間,堅持把課講完。心裡在告誡自己,以後要控制自己,不能因為喝酒或不良行為,耽誤重要事情。
公司管理越來越規范,工作上過於順利,讓喜歡挑戰的黃昊感覺沒什麽意義,關鍵就是待遇不理想,又動起想跳槽的心思來。
他跟毛毛說想辭職,毛毛說這份工作穩定,福利又好,加上偶爾培訓有收入,覺得蠻好的,怕離職後找不到更好的。
黃昊說:“你要對我有信心。我之前做銷售一個月可以拿幾萬,現在才多少?雖然我現在沒打算去做銷售,但我跳槽肯定是為了找更大的發展空間,這裡沒有發展空間,也沒有挑戰性,我覺得沒有意義了。我們還租房住,將來得買房。”
毛毛說:“家裡有一些積蓄,我們可以去看房子,供樓也行的。”
黃昊說:“毛毛, www.uukanshu.net 我不同意供樓。”
毛毛說:“為什麽,供樓不好嗎?”
黃昊說:“你知道的,我們家什麽狀況,供樓必須每個月還銀行貸款,如果一兩個月還不上,房子和錢可能都不是我們的了。萬一我有個三長兩短,家裡拿什麽來供樓?你的那些哥哥姐姐能幫忙嗎?”
毛毛搖搖頭說:“不指望他們,我們不靠任何人。”
黃昊說:“所以,我不想供樓,等攢夠錢了,哪怕買偏一點的,一次性付款買斷,我心裡才踏實。”
毛毛說:“你心這麽好,好人有好報,不會有事的。”
黃昊說:“毛毛,這個世界充滿了變數,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個先來。我寧願沒房子,家裡有點錢,也不想冒險去供樓。”
毛毛聽黃昊這麽說,也理解了。黃昊說,跳槽的事,可以先找到合適的工作再提離職,毛毛便覺得可以。
有一天周末,黃昊下班很晚才到家。
毛毛問他怎麽啦,黃昊說:“今天人特別多,一下班我就在機場路等公交車,297路車連續幾趟都嚴重超載沒有擠上去。好不容易擠上去後,那真是人擠人,連站腳的地方都沒有,有個女的還被擠哭了。到了省軍區轉車,又是每台車都滿員,534、535路車都一樣。唉,這上下班來回,每天至少要三四個小時,大把時間花在路上,人也累。我還是想找個近一點的工作。況且,這份工資與我的能力太不匹配了,以後萬順要讀書,我們還要買房,必須要找份工資高一點的工作。”
毛毛聽了,便不再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