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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那事,那些人》第14章 重塑性格(一)
  何愛雲無何止的神經質,讓黃昊下定決心離婚。

  周一早上,黃昊對準備去上班的何愛雲說:“你到辦公室報個到,然後我們要去一個地方。”

  何愛雲:“什麽地方?”

  黃昊平靜地說:“民政局。”

  何愛雲足足看了他三秒鍾,才說:“去就去,誰還離不開誰了。”她說這話,一半是被逼的,因為她知道,黃昊再次提起這事,是不會妥協的,夫妻的情分也就到此為止了;一半是發自內心的,認識黃昊這麽多年來,結婚了還是擺脫不了他貧窮的家境,包括到東莞打工,自己也是受盡委屈,“淪為”一個打工仔。如果不是因為他,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要背井離鄉,在一個車間無何止地刷瓶子,不僅掉盡面子,還備受欺壓。

  本來指望黃昊,讓她盡快脫離原生家庭,擁有屬於自己的小家,過上想要的日子。但黃昊父母越來越高的年紀,意味著她在不久的將來,或是突然的變故,可能馬上要孝敬老人。黃昊能夠為何永亮在手術期間端屎倒尿,比親生子女都孝順,但她很清楚自己做不到。她對黃昊的父母沒有感情,嫌棄他們不衛生。

  所以,離婚或許是一種最好的結局吧,起碼目前是這樣。

  黃昊帶著擬好的《離婚協議書》和兩本結婚證,就前往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關於離婚協議條款,兩個人是沒有異議的。房子、家具歸她,彩電歸他,雙方名下的存款、債務歸各方。

  縣城不大,從農業局大院步行,也就不到十分鍾到了民政局。

  辦事窗口還是那個熟人,見他們再次來,也就不問什麽了,按照程序,很快就辦好了離婚手續。

  走出民政局大門,黃昊說:“你先回去吧,我去找一下房子,然後把東西搬出來。”

  黃昊望著何愛雲姣小的身影,這個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女人,曾經有過甜蜜,也有過痛苦,更多的是內心的掙扎。事已至此,各自安好吧。自己年紀不小了,等待著的仍然是家庭責任,讓父母安度晚年。給父母養老送終,是目前最重要的任務。

  很快,黃昊就搬出來了,其實他的行李很簡單。他找了一個單間,簡單的家具和床,這對於他來說,已經足夠目前暫時居住。

  他認真地研究直銷資料,心裡似乎有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廖醫生敲門去找黃昊的時候,何愛雲打開門,見是她,便說:“廖醫生,我跟他離婚了,他搬走了,以後找他就不要來了。”

  廖醫生被這個消息驚呆了,發現她的眼睛紅紅的,就動了惻隱之心:“你們一直好好的,怎麽會這樣?”

  廖醫生的為人,何愛雲是認可的,平時相處也不錯。見她這麽問,何愛雲差點哭出來,她讓廖醫生坐下來,忍不住要跟她傾訴一下內心的痛苦。

  她說:“我認識他,就知道他家裡很窮,但我一直沒有嫌棄他。好不容易結婚了,可是我始終融入不了那個家。我知道他是個孝子,他對我父母很好,我爸動手術的時間裡,他忙前忙後,端屎倒尿,說實話我都做不到。我爸從不認可他,到喜歡和欣賞他。可是,我始終感覺他的心不完全在我身上,我也知道自己的脾氣不好,喜歡把離婚掛在嘴上,但他認真了,這次就離了。兜兜轉轉,我又變成了一個人……”

  廖醫生安慰她:“或許你們都是賭氣,過段時間會和好的。不要難過,我也勸勸他。”

  何愛雲似乎不抱希望,說:“我是了解他的,只要他下了決心,是很難回頭的。你也不要跟他提起我,一切順其自然吧。”

  廖醫生聽了,心裡很不是滋味。自己跟丈夫結婚快20年了,從來不吵架,兩個女兒也快成人了,丈夫從來沒有說缺個兒子什麽的。黃昊也沒有電話,也不知到哪裡去找他。

  廖醫生回到家,中午跟丈夫說了這事。丈夫說,何愛雲上班就在他們辦公室樓上,都知道她的脾氣不太好,個人修養不夠,喜歡爭強好勝,開口不饒人。如果何永亮不是農委主任,沒誰能慣著她的臭毛病。

  聽丈夫這麽說,廖醫生心裡倒寬慰了許多。如此說來,黃昊一直在忍耐,現在也算是解脫了。

  兩口子正說著,一個電話打進來,廖醫生一接,聽到的是黃昊的聲音:“廖醫生,你什麽時間有空,我決定參加直銷,還是覺得由你帶我去比較合適。”

  廖醫生一聽,簡直是喜上眉梢,示意丈夫這是一個好消息。便說:“我今天休息,看你時間。”

  黃昊說:“中午大家都會休息,我們三點鍾,在劉秀英店裡會合吧。”

  放下電話,廖醫生對丈夫說:“這日子過的,今天是又驚又喜。聽到他倆離婚的消息,驚到了;現在黃昊決定加入直銷,真是一個喜訊。我有預感,他一定能發揮他的本領。”

  丈夫說:“你對他有那麽高的期望?”

  廖醫生說:“你不知道,這直銷真的需要有能力的人,才能帶得起來。現在我們縣裡,連個講師都沒有。我很看好他,盯了他一個多月啊,總算是把這塊石頭打動了。”

  丈夫看著她,感覺好像她漲工資都沒有這麽高興過。

  劉秀英等人聽黃昊說願意加入直銷,幾乎歡喜雀躍。

  填寫好相關資料,黃昊想了想,說:“我得買個BB機,大家有事也好聯系我。”

  廖醫生說:“要買就買個中文的,別人叩你,一看就知道什麽事,不用打電話才能問清楚。”

  黃昊說:“廖醫生,你還蠻厲害的嘛,這個都懂。”

  廖醫生說:“我哪裡懂,是因為我們醫院院長有一個中文機,我才知道,挺方便的。”

  按照順序,廖醫生是介紹人,是黃昊在直銷組織中的直接上線,而劉秀英是廖醫生的直接上線,黃昊的上上線。

  廖醫生說:“黃昊,我聽到你離婚的消息,開始還蠻難過的,後來跟老公聊到你們倆,我老公說,不要為你難過。”

  大家一聽,黃昊離婚了,感到震驚。那個年代,離婚的人少之又少,沒想到他們面前這個黃昊,就是一個。

  黃昊笑笑說:“看來,廖醫生你老公還蠻懂我的。”

  大家被他逗笑了。有人好奇地對廖醫生說:“你老公為什麽說,不要為黃昊難過啊?”

  廖醫生看了看黃昊,欲言又止,說:“他相信,黃昊這麽優秀,會找到更好的。以後,大家要留意一下,有好的姑娘,記得幫黃昊介紹一下。”

  大家紛紛說好。把黃昊搞得有點不好意思,說:“個人問題,就不在這裡討論了吧。”

  劉秀英說:“我們這個事業,本來就是人幫人的,你幫我,我幫你,幫的人越多,就越成功。黃昊你放心,以後我們的隊伍中有漂亮的,第一時間交給你。”

  黃昊聽了,倒哈哈大笑起來,感覺自己許久沒有這麽放松過了,跟這群還不是很熟悉的人在一起,氛圍還蠻舒服的。

  廖醫生則比較實誠,說:“黃昊,大家願意幫你介紹,你得說一下,你想找一個什麽樣的人做老婆啊。”

  黃昊想都沒想,指著劉秀英說:“模樣、身材按她這個標準,性格一定要溫柔善良,有孝心。”

  大家被他逗笑了,劉秀英則紅著個臉,不好意思捂著半邊臉說:“我哪配得你這個大才子!”

  黃昊繼續開玩笑說:“我比較矮小,身高一點,有利於後代嘛。有孝心,這是最大的人品,我們都有老的那一天嘛。”

  大家聽了,頻頻點頭,表示認同他的觀點。黃昊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好像成了這個團隊的核心人物,左右著大家的態度。

  劉秀英說:“這個不難,我有很多妹妹,她們比我漂亮,到時候介紹一個給你。”

  黃昊一本正經地說:“這個問題就不討論了,耽誤大家時間。我認真地跟大家講一下,不要對我抱有太大希望。我得先吃透這些制度、產品,特別是帶給大家的利益是什麽。只有把重點講到位,才能吸引更多的人進來。直銷的主要成交方式是課堂,講師是關鍵的。我準備練習演講,需要花時間。跟大家開玩笑,我可以信口開河,但課堂上必須嚴謹、生動、有趣,才能把人留住,才能激發人的意願。所以,我決定要做直銷,就必須要先成為一個直銷講師。這段時間,我會關起門來學演講。可能沒那麽快,我自己感覺滿意了,我會跟劉秀英說,組織一場‘創業說明會’,由我主講,好不好?”

  說這番話的時候,黃昊的目光多次停留在劉秀英身上,在觀察她的反應。

  劉秀英好像越聽越興奮,臉上都泛起潮紅色。聽完黃昊的話,滿口答應:“沒問題,人我們來組織,你隻管講課就好。”

  黃昊說:“為了做好充分準備,大家還有什麽資料,盡量提供給我。我要寫演講稿,然後脫稿演講,需要充實的內容,比如成功案例,產品使用心得等等。”

  劉秀英說:“我這有錄像機和錄像帶,還有幾本內部刊物,都借給你。”

  大家的熱情,驅散了黃昊離婚帶來的陰影和孤單。

  他把自己關在出租屋,看資料,看錄像帶,聽錄音帶,然後模仿錄像帶的演講風格,包括普通話的水平也要提高。然後草擬自己的演講稿,反覆推敲、檢查裡面的內容是否有說服力、吸引力和騸動力。

  為了提高進度和效果,他還特意買了一台收錄機,錄、聽自己的演講內容,不斷進行修改、完善;又花3800元買了一台二手的摩托羅拉中文BB機,方便大家聯系。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大家都在期待黃昊上台演講的消息,可他卻似乎沒有任何動靜,把大家等得都有些著急了。

  劉秀英有時候特意在吃飯的時間點,打兩份飯菜過來看他,跟他一起吃飯,探討他的進展。

  劉秀英的到來,讓黃昊感覺到更大的溫暖和動力。望著這個秀色可餐的女人,想著這簡直是個人間尤物,相貌、身材全是自己理想型的對象,有時候做夢都有她的倩影。

  黃昊說:“你不要一個人來看我。”

  劉秀英不解地問:“為什麽?”

  黃昊:“我一個離婚的男人,憋久了會難受,怕對你產生衝動。”

  劉秀英瞬間就紅了臉:“可惜命運捉弄人, www.uukanshu.net 要是我沒結婚沒生孩子,我一定會嫁你這樣的男人。”

  黃昊說:“結婚生了孩子又怎樣,喜歡的人一樣會喜歡。”

  劉秀英:“你這麽想,我不這麽想。雖然你離過婚,但我覺得一切都超過我的預期,是我不配。再說,我從來沒有想過離婚什麽的。但我真的覺得,你一定值得更好的女人。我真的有幾個妹妹,有機會讓你們認識一下,不過我覺得你看不上她們。”

  黃昊說:“你把我看得太高了,其實我很簡單,有個知心的女人,就像現在這樣,聊得到一塊,吃得到一塊,睡得到一塊,就足夠了。什麽榮華富貴,什麽人生巔峰,不過一日三餐,有人陪伴。”

  劉秀英聽著他的這些話,感覺是一種享受。這更讓她喜歡甚至敬佩黃昊的才能,雖然認識不多久,跟他在一起的感覺,是輕松愉悅、無須防范的那種。

  二十天過去了,仍然沒有黃昊的消息,正當大家都感覺等不及的時候,黃昊傳呼了劉秀英,通話時告訴她:“這周六晚上,你可以組織課堂,我來演講。”

  聽到這個消息,劉秀英有點欣喜若狂,情不自禁第一時間就傳達,讓大家趕緊約人參加周六晚上七點半的講座。為了組織到更多的人,她還把這個消息告訴另一條線的帶頭人鄧榮華。

  鄧榮華是一個從浙江過來好幾年的牙醫,也是苦於縣城沒有本地講師,整個組織發展不理想。聽劉秀英介紹黃昊的情況後,也相信她的為人,便號召下線積極約人,期待通過講座發展到更多的下線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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