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裡,黃昊覺得過得挺充實的。
工作上,跟羅總、姚露都可以做到無縫聯接,藥膏市場和廣告業務都相當不錯;生活上有小勻的經常光顧,生理需要和心理需要都得到滿足;精神上以學習為重,並將所學的知識運用到姚露公司的員工管理和制度建設,等於充當了人力資源總監的角色,學以致用,積累了經驗。
有一天,製藥廠的張總父子把黃昊請到家裡吃飯,說是想請他幫忙做市場策劃,兼職帶著公司策劃專員小李,負責制定終端市場的活動方案、廣告製作和投放方面的工作,每月給他一些補貼。
黃昊心想,這可能會與公司業務有衝突,因為大家都是皮膚藥膏,便不想答應。
張總說:“這個我們替你保密,包括周義都不說。”
黃昊說:“我們老板不是要收購你們公司嗎?”
張總說:“收購的事還遠著呢,你們老板太精明了,估計談不攏。他隻想要我的生產基地,不想要那麽多員工,這些都是跟我很多年的老員工,肯定要一起打包。還有我們的產品,和玫瑰種植基地,也還沒談,他們可能最近會過來。你平時不用去公司,除非重要事情我們派車來接你。平時有什麽需要對接的,我讓做策劃的姑娘小李來找你。”
黃昊想了想,便答應了下來,又多了一份兼職工作和待遇,何樂而不為。
不久,周義陪著董事長到貴陽,一是談製藥公司收購事宜,二是看市場。
黃昊便安排他們住在藍天賓館。董事長興致很高,到代理商藥店看了一下,然後跟羅總聊了一會,對黃昊在貴陽的工作非常滿意,就說去看看黃果樹瀑布。
三人打了一輛的士,還沒到安順,車子突然爆胎了,司機下車換輪胎需要時間,黃昊對董事長說,要不要打電話叫羅總派個車來。
董事長果斷地回絕了:“不用。黃昊,我們不要跟代理商走得太近,畢竟是利益關系,太近了以後遇到利益方面的事情,就礙於面子吃大虧。”
黃昊聽了,感覺學到了老板的一個生意之道。心裡在想,老板不愧是老板,老謀深算,任何時候都把利益放第一,人情放第二。而普通人則是相反的,講交情不講利益,或是喜歡讓利,最後心情舒暢,口袋癟乾。
好不容易到了黃果樹,遠遠地看著那要小不大的瀑布。因為不是雨季,水量太小,既不壯觀也不美觀,董事長連照相的興趣都沒了,停留了一會兒,就回了貴陽。
晚上,周義就帶著黃昊走出藍天賓館,黃昊不明就裡,就問:“周總,怎麽我們兩個人,去哪?”
周義說:“黃昊,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我讓你安排在藍天賓館,那是老板的檔次嗎?還不是因為不查房的緣故。我帶你到老東門去,見識一下什麽叫花花世界,看你的眼光了,幫老板挑一個漂亮的。他高興了,有你的好處。”
黃昊這才明白,原來是要去為老板“買春”,心想這肯定是周義的餿主意,要把老板拉下水。不過也好,看一下這傳說中的老東門,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兩人在老東門的進口處就下了車,周義帶著黃昊要一家一家物色年輕姑娘。
只見這條並不寬敞的街道兩邊,幾乎清一色全是發廊,亮著五顏六色的霓虹燈。每家發廊門口,都站著幾個妖豔的年輕女孩,見了他們就熱情打招呼,甚至有人直接上手摸他們手臂。
黃昊觀察了一下,這些女孩當中,雖然大多數化了濃妝,但看起來年紀都不大,有的似乎很小,臉上還有稚氣。雖然還沒到夏天,她們為了展示性感的一面,穿得都比較少,有的甚至高開衣領,露出白皙的半個乳房,來吸引眼球。
走了十幾家發廊,周義感覺眼睛都挑花了,剛覺得這個好,又看見下一個更好。黃昊說:“你先挑自己喜歡的,再挑老板喜歡的,解決一個,剩一個不就簡單了嗎?”
周義說:“什麽解決一個剩一個,你不要嗎?”
黃昊說:“我哪敢要啊,毛毛過來了。”
周義半信半疑:“真的假的,怎麽沒聽你說?”
黃昊鎮靜地說:“毛毛不讓說啊,看表演那晚你也知道,那嘴多厲害,我哪敢告訴別人嗎?”
周義似乎相信了:“你小子,可以啊,毛毛真被你搞到手了。好事啊,我明天請她吃飯。”
黃昊說:“都說不讓人知道了,還敢叫她出來吃飯。你先饒我這次,下次方便時我再叫上她一起吃飯。再說,老板還在呢,不要讓他知道我的私事,你也不要離開老板啊。”
周義說:“那行,我挑我喜歡的,你眼光好,幫老板挑一個。”
黃昊不情願地答應了,就想著老板這老家夥,應該喜歡胸大屁股翹的唄,不能讓他禍害年紀小的,就找了一個成熟一點的。兩人帶著倆姑娘,就回了藍天賓館,黃昊沒有上樓,就離開了。
第二天,周義偷偷跟黃昊說,老板昨晚很滿意。黃昊就懟他:“你還好意思說別人,好像自己乾淨似的。”
老板這一趟,正如張總預料的一樣,收購的事情沒有談妥。周義陪著老板第二天就走了。
一天,毛毛突然打來電話問道:“黃老師,你不是說來看我嗎,怎麽一直沒見你來呀?”
黃昊一聽,連忙解釋說:“上次,你不是說很忙,沒時間見我嗎,我就把車票賣給別人了,後來就來了貴陽。”
毛毛說:“我現在沒那麽忙了,我來貴陽看你吧。”
黃昊欣喜地說:“真的嗎?”
毛毛說:“煮的。還蒸的嗎,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啊。”
黃昊說:“好啊,我在貴陽租了房子,你過來可以長住。”
毛毛說:“那好,我明天就去廣州火車站,買火車票來看你。”
“好!我會到貴陽火車站接你。”放下電話,黃昊覺得一陣狂喜。毛毛願意來貴陽,說明她決定了要跟自己建立戀愛關系。
他把出租屋收拾得非常乾淨,不想讓毛毛知道有女性曾經來過。想到這裡,突然想到了小勻,她怎麽辦?是如實告訴她與毛毛的關系,還是騙她說回了廣州?好像都不妥,一時也想不出方法,就想著等毛毛來了再說,自己也不是故意要背叛毛毛和欺騙小勻。
他想起了那句古話,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第二天,毛毛又打來電話說,準備從江門出發,馬上去廣州火車站買票來貴陽。
黃昊就有點急了,毛毛真來了,自己面對兩個女孩,不知道怎麽處理,便向方先生求教。
方先生說:“你這事麻煩了,你為什麽要跟那個醫學院的女生睡覺呢?”
黃昊說:“誰知道剛認識,她就要發生關系,說是校園裡一對一對,她也想成為女人,但不想找同學,瘋狂得不行。再說,毛毛一直沒有明確態度,最近幾個月電話都沒有,我以為她不想跟我聯系。特別是年後,你還沒來貴陽,一個人孤獨得非常難受,小勻就出現了。不過,小勻並不像傳說中的貴陽女孩那樣,她什麽都不要,純粹就是跟我聊天、睡覺。但我知道,跟小勻很難有結果,我們兩個人都講得很清楚,我還對她約法三章了。”
方先生疑惑地問:“約法三章?”
黃昊說:“是啊,她想綴學跟我去廣州,我就對她約法三章:隻許生理安全期過來,她學醫的,自己把握;不許依賴我和任何人;不許綴學,要專心讀書,爭取將來當醫生。我跟她講了學醫的意義和價值,她聽進去了,決心好好讀書,我們才保持相處的。要不然,一個大學女生,如果像那種勢利的女孩,我才沒心思陪她玩。我現在學習緊張得很。”
方先生好奇地問:“你還在學習?”
黃昊說:“我想回廣州從事人力資源工作,以後轉行。也想著,如果毛毛跟我在一起,她做模特累了不想再漂泊,我也不想居無定所,就想著在廣州安定下來。做人力資源不用頻繁出差,穩定一點。再說,在姚露的廣告公司,實際上已經在做這一塊的工作了。我對人性的東西比較感興趣,所以就下決心學習。”
方先生覺得他的想法很好,但這迫在眉睫的事如何解決,還是拿不出一個好的辦法。方先生說:“如果毛毛真的到了,就只有給小勻打個電話,說公司或家裡有急事,離開了貴陽,讓她不要再找你。她沒有你房間鑰匙吧?”
黃昊說:“沒有。”
方先生說:“只能這樣了,等毛毛到了你再說。什麽事沒到最後,都有變數。”
黃昊想想也有道理,便耐心等待毛毛的到來。
第二天,黃昊沒有等來毛毛,卻等來一個令他不安的消息:有一列火車在湖南境內發生重大事故,死亡3人,傷多人!
黃昊突然意識到什麽,腦袋一片空白。等到晚上,還是沒有毛毛的消息,他急忙打電話到江門的京港酒店找阿敏,阿敏告訴他,毛毛辭職走了,說是去貴陽看朋友。
黃昊徹底崩潰了,現在證實毛毛離開了江門,到廣州坐火車到貴陽看他,而湖南發生重大事故,且死亡3人、傷多人,萬一不幸這三人中有一個是她,因為來看他,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就失去了生命,黃昊覺得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那麽這就是一輩子都無法贖回的罪過!
於是,他打電話給鄧松榮,請他讓舒琴聯系毛毛的家人,是否知道毛毛的下落;又打電話給京港酒店找阿敏,請她幫忙聯系毛毛,告訴她自己在十萬火急找她……能想到的人,能打的電話,他都打了,還是沒有毛毛的消息。一夜之間,黃昊的白頭髮,從兩鬢冒出來,他深夜還蹲在街上,不知道給誰打電話,不知道毛毛在哪裡。
小勻過來看黃昊,見他的樣子嚇了一跳,急忙問:“你怎麽啦?”
黃昊抱住小勻說:“我成了罪人,我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然後就嚎啕大哭起來。
小勻從來沒見過一個男人哭得這麽傷心,把他摟在懷裡,感覺黃昊的外表開朗,其實內心也有脆弱的地方,為自己能夠及時來陪伴他,又感到很欣慰。
黃昊哭累了, www.uukanshu.net 緊緊地摟著小勻,好像怕再失去身邊的這個人。
小勻用手溫柔地撫摸著黃昊的臉,輕言細語地說:“看到你傷心的樣子,我心裡很難過。能說說發生了什麽嗎?”
黃昊看著她,不想再對她有任何隱瞞,便如實告訴她這一切:“去年認識一個時裝模特叫毛毛,一直想追求她,還特意從貴陽去江門看她,還寫了一封信,表達自己的愛意,她一直沒有正面回復。春節後我來貴陽前,在廣州買好車票,打電話說去看她,她說忙,不讓我去。我覺得這段關系應該沒有結果了。貴陽有個女老板,一直對我有意思,但我沒接受她,也是因為心裡有毛毛。年後一個人在貴陽特別孤獨,你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漂亮,主動,我很喜歡你,也想阻止你綴學。這一切都是那麽突然又美好。前天,毛毛突然打電話給我說,要來貴陽看我。昨天一早又打電話說,已經出發坐火車來貴陽。昨天所有的班次都到了,沒見她來。碰巧湖南發生了重大火車事故,不知道她是否安全。如果她因為我丟了生命,我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嗚嗚嗚……”
說著說著,黃昊的眼淚再次跟斷線的珠子似的,噴湧而出,滿臉的自責和悲傷,讓小勻看了心裡更難過,跟著流下淚來。這淚,一半是為這個喜歡的男人,一半是為自己。看到黃昊傷心欲絕的樣子,她感同身受,難過又無奈;聽到黃昊為另一個女孩如此動容,那自己又算什麽,是他空窗期的替補,還是真心喜歡的人呢?如果昨天那個女孩到了貴陽,他又如何對待兩個人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