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回到慕容矽小隊,那二人在慕容矽的帶隊下快速穿梭在石林叢生的小山上,左腿接著右腿很快就沿著回來的路回到了皇甫曠祁激戰的那片海灘之中,幾把刀具散亂在地上,四具屍體七零八落的枕臥於地面,慕容矽不禁觸目驚心,不過現階段可沒有功夫花時間在自我震驚上,很快他們三人就對場上的屍體進行確認,看到有一人背朝天伏地蹲趴著,身上穿的衣服和其他三人的不一樣,他不敢上前確認那就是皇甫曠祁,明明都已經知道那個穿的就是他的衣服,而且才第一次見面就說她是黑妹,想到這裡還是立馬就打消了先前不敢承認他死掉的實事,直接就把他的屍體給翻了過來,沒想到他居然朝他眯眼微笑了一下,這可把慕容矽給嚇得不輕,往後一躲閃還把他個順手嫌棄的甩了出去。
本來就已經接受了他的死訊這一事實了,沒想到還有高操作給她來了個神反轉“哎呀,我這麽努力一挑四,你就是這麽對待我的。”皇甫曠祁有些苦笑。
慕容矽有些虛心上前來扶起皇甫曠祁“抱歉一時間沒忍住,你這不沒事人一樣麽。““話說你也是真的厲害,就現在我帶人來也只能和他們打的難解難分,居然在你手上贏了。“
“你看我那像是沒事人。”皇甫曠祁有些埋汰,面色有些放輕松的感受外界的暖風,像是炫耀自己終於從賊人手中保護不可能保護的對象,“算你問到點上了,我說是我一個人力戰不屈,給他們都給死纏爛打到死了你信不信。”
“如果我沒猜錯,當時場上還有一個氣息比我們都危險的白面書生,他一直遲遲未出手。”慕容矽在一旁自我合理的解釋。
“被你注意到了,雖然那個時候我已經倒下,但我聽見了應該是他出手幫了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出手幫我們,情況過於異常我裝死沒搭理他。“
“趕緊走吧,之後的事情回去再說。”正當他們聊著,慕容矽把他給扛起來準備要往離開的路回去時,那兩位護衛突然神色嚴肅說道“不好,我們回去的路已經被官兵給堵住了,得要繞道行走。”
接著他們沿著較為寬闊的海岸沿線往漁船聚集地相反的方向走,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辦法,總比朝著大部隊的方向前行,與正面部隊交鋒百分之分死亡來得更貼切實意點,至少往沒有人煙的地方走還能多活一段時間,再加上他們身上還帶著一個傷兵。
“沒辦法了,隻好死馬當活馬醫。先找個地方躲一躲吧。”他們精神緊張,高度緊繃的躡手躡腳的在海灘邊前行,突然一個傳來一個孩子的笑聲,正面與他們給撞了個正著,那是同時把兩邊的人都嚇得後退卻步。回眼一看原來是個不大點的小孩,一個護衛反應迅速,立馬就用粗壯的臂膀拱手把小男孩給要挾起來。
慕容矽可和他們不一樣,上前對此立馬阻攔“慢著,小子帶我們去你家躲躲,我保證不對你動手動腳。”在拿著手中的刀具據理力爭的邀請下,小男孩也不好拒絕他們的盛情邀請,隻好面容和善的答應下來他們的請求,把他們帶到海邊的一處較為破爛的吊腳木屋。
推開沒有上鎖的門,倒不如說就只有一扇算是能夠遮擋海風的木板,腳往地板上一放,發出嘎吱作響的聲音。“看來這木頭也有些年頭了。”好聽就是好木。那股回彈的木頭的柔韌感讓他們緊繃的心弦得到了些許的松弛,但還是帶著警惕的內心打量著這屋子裡邊的邊邊角角。
“家裡邊也沒什麽人,就我和我爺爺。”小男孩稍微試探性的發言,看起來他們好像也並不那麽壞的人,於是就接著說了下去“家中余糧不多,我看他傷的挺重的,這根魚乾就給大哥哥吃吧。”說完就從吊腳樓上邊的房梁上吊著晾魚的架子上取了一條下來,還是那些小魚仔中,比較大的一條,明明整條杆上就沒剩下多少條了。
正當他要拿過來給大哥哥吃的時候,一旁的護衛卻把他遞過來的食物給擋了開來,而另一位則像是做了偷雞摸狗之事一樣,一直注視著窗外的風吹草動,任何的聲響都好像讓他成為驚弓之鳥一樣反應過激。
皇甫曠祁先行打破僵局“他就一個小孩而已多可愛一個人就像我弟弟一樣,哪有那麽多的花花腸腸。”“趕緊拿給我吃,我打完那一次真的餓死了。”他就像是那個躺在地上撒嬌的小孩無力的擺手央求著。
“你們村裡的人呢,今天為什麽那麽的詭異。”在窗邊的那個護衛走過來問到。
小孩也毫不遮掩的說道“你說這個啊,他們好像跟著官府去抓夷狄,我還沒見過長什麽樣的呢,看你們長得不像這裡的人,你們……”說到一半場面有點尷尬的說不下去。
慕容矽一臉和善的袒露“沒事的繼續說下去。”
“聽村裡人說,你們跟我們搶糧食,就是海底的妖魔邪祟,把你們趕跑了,我們就有了吃的了,能過上好日子了。”說著,面容還帶著些許的不自信。就好像自己對這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只是道聽途說。
“搶不搶的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今早來了一個看起來就不像好人,衣著華貴和我們這些平民完全不搭邊的人,高高在上的站在土堆上用口鼻指著別人捧著一塊板宣讀不知道什麽,接著就把村裡的大哥哥們都調走了。”
突然窗邊的護衛提醒“遠處有人來了。”
小男孩好像已經習慣了似的,對著他們說“你們先躲到板子下面,應該是他們來了,待會發生什麽都不要出來,聽到沒有。”接著就井然有序的先把皇甫曠祁給送了下去,然後等大家都躲好了,他就把物品給推回原本布置的樣子。
聽著門外地板上的嘎吱作響,不一會門口就傳來較為急躁的敲門聲“扁面,扁面,還不快快出來迎接本大爺幾個。”
扁面在聽到聲音回傳之後,立馬迅速做出反應,神色有些慌張與害怕趕到門前,推開那門咿呀作響。迎面強顏歡笑。
“大狼哥,怎麽今天突然就來了,不是還有個幾天才到日期嗎”
可是這般阿諛奉承換來的只是對扁面的'加倍疼愛'“少廢話,我狼想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來。”一把手就把瘦小的扁面往旁邊一推,撞到桌旁邊坐了下來,摸了摸後腰子暫時起不來。那群壞蛋卻十分自然的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舒服的躺坐起來,伸著懶腰子。
在地下地縫看到的他們的行為慕容矽等人不禁咬牙切齒“這不就妥妥的挑著軟柿子捏麽”
“趕緊的,哥幾個口渴了。”在他們幾個人的催促下,扁面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兢兢業業的給他們幾個續上了白水。
只是他們好像神色有些不是很滿意,還站起來四處打量著房間裡的陳設,突然注意到上邊房梁上吊水的魚乾。直接跳起來一把將整條杆子給撤了下來。開始肆無忌憚的享用起來。
“狼哥,這個是和爺爺一周的乾糧,好不容易打來的,你就留點吧。”扁面有些小心翼翼的央求著,就算留下一點也是可以。但就是這一點點的請求,在他們眼裡看來就是屬於你在教我做事,不服從我的命令。
“看來要好好讓你認清楚你的身份才行。”罵了還不解氣,還要邊吃邊還拿起那根房梁上的杆子把他來回左右的抽打兩次。抽的扁面是直直的趴在他們藏匿的地板上方。
地下的皇甫曠祁真的是氣不不活了,手掌都抓到出血般氣急敗壞,他恨得牙癢癢,不能親自上去把那幫畜生給宰了。但就在大家都快要把按在手中的利劍拔出來時,在地上趴著的扁面卻輕輕微言對著他們傻笑“不要出來。”
“啥你剛剛在說啥呢,該不會這小子被打傻了吧。”這群人在一通欺負他解氣,飽餐一頓過後就離開了。
只剩下一屋子的遍地狼藉,明明他們剛剛來的時候屋子還是很整潔的,這才來了不到半小時就能被糟蹋成這個樣子也是沒誰了。
在剛剛扁面的一通保護之下,大家都被他的行為所深深的觸動,內心的那道窗戶也漸漸的打開來。
他們趕緊上前拉起扁面的身子,只見面色蒼白,面部被地板壓的有些扁平,這也就是他為什麽被叫做扁面的原因,因為經常被欺負的身子趴地,甚至要以面伏地。“挪,你看吧,你們搶不搶的我不知道,他們搶還是明目張膽的。”扁面神色慘淡的笑到,面部也有些自我安慰的不再扁平。
“扁面,其實我們剛剛可以上來把他們都宰了。”慕容矽看著有些心疼的答道。
“可是我還有我爺爺,到時候我們何去何從。”扁面有些意味深長的歎息。
“這個……”這次輪到大家都被這十分現實的話題給殺住了。確實乾掉那幾個地痞流氓非常的簡單,這是事情一旦暴露,那麽就會起到裙帶反應,他將和爺爺失去最終的避風港,就算這個避風港是這般的破爛不堪,甚至都不能被稱之為一間房子,只是一些木頭板子搭建起來的小屋子而已。但是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就跟他們夷狄一樣,和元人的衝突也並非是有意的,只是都到了生存不下去了,剩下最後一絲土地都還要被貪婪的覬覦侵佔。所以反過來想他們很理解扁面現在的痛處。
“而且要是你們萬一暴露了也是死路一條對吧,記得官兵已經派大部隊前往尋找你們的根據地了。你們應該是逃出來沒有後路的吧。就算你們現在能打的很,但是你們能在重重包圍下殺得出去嗎”此時此刻扁面還不忘關心起他們的處境。
他小小的身軀,內心卻無比的懂事到令人心疼,真的難以想象到這個小孩到底經歷了什麽人間苦難的磨煉,明明自己都食不果腹了快要死去,卻還是懷著一顆善良的內心散播友善,與那些奸詐的元人不同,越是底層越惡劣環境下就越是勾心鬥角。
慕容矽的眼角有些浸濕,就連兩個一開始就有些嚴肅的護衛表情也沒有剛剛那麽凶巴巴的,帶有一絲溫和看著這個不大點小孩表示敬佩。只有一旁的皇甫曠祁言語行為十分的過激,明明自己都是屬於傷殘病人那一類,卻怒火中燒胡攪蠻纏的叫喊著“我要殺了這群狗東西。居然敢把我們的便面打的面都扁了,不可饒恕。呵”
他這一鬧,給現場的本就不是很歡快的沉悶,增添了一絲喜悅。就連扁面的表情,就好像把面部肌肉揉碎了重組一樣,重新露出了富有弧度曲線感的笑容。大家看到扁面不再是扁面也跟著開始笑了起來。
“扁面啊,沒事,現在叔我也回不去,待會就給你把這周的口糧給打上來。”扁面在聽到後開心了許多。
“還有還有,你爺爺的我也給打上來。”另外一個護衛也跟著貼臉輸出,扁面聽到後欣喜若狂,滿足的笑著像一個二百斤的小胖子。
慕容矽催促“有時間在這獻殷勤淘小孩,還不趕緊去。”
皇甫曠祁也是一旁迎合“就是就是”
兩位大叔也是同時應道“當然,這家夥可比我們小少爺討人喜歡。 www.uukanshu.net ”
說完就整裝待發,立馬縱身一躍跳進海水裡面消失的無影無蹤,隻留下這三人在屋子中暢聊人生。
皇甫曠祁就把自己的一路經歷給扁面個初加工的裝修一番打包出去了,雖然手法上並沒有公叔抗那般巧奪天工,但也只是不如他而已,拋開事實不談,他自詡為在這方面還是有卓越的天賦的。
畢竟看一旁的扁面都像聽故事會一樣聽的沉浸其中,一臉的不亦樂乎。
“大哥哥你的經歷是真的豐富,哪像我一出生就是這個不得不接受的苦逼日子,時間久了漸漸的都不敢反抗,甚至都快要適應其中,覺得這個是理所應當的了。”扁面有些面色平和的吐露出自己的心聲。
接著慕容矽也打趣道“你這小伎倆也就騙騙小孩而已啦,說出去誰還會信你。”
而且給他們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傳授反抗的精神往往是害他們的,因為他們會在內心糾結做足思想鬥爭,往往在現實當中大部分一成不變還是和原本一樣保持奴隸的性格,就算有部分人反抗也是人微言輕,瞬間就被強大的上級壓迫階層滅殺,然後現實的殘酷給他們真實的回饋,告訴他們這些搖擺不定的人不可能成功,形成了惡性循環的閉環了。
不過在皇甫曠祁含糊聊天的手段下很快就把這個話題給扯開,又開始自己的談天說地,讓這個難受的階段得以歡快的度過的,大家都沉靜在他製造的氛圍下,雖然極寒交迫,但作為精神糧食的趣事,給人們帶來了貼切實意的快樂拯救人民於水火,盡管這個故事的真實性飽受爭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