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妙招?”
幽谷香奈不出意料的,表現出自己的好奇心。
“如果有用的話,我想試試。”
她說道。
然而,幽谷香奈很快就後悔了,想要試試對方妙招的想法。
“你等等,我出去帶個家夥進來。”
古月時說著就走出餐廳外面,隔著玻璃,幽谷香奈看見對方在街上招手,就像是在招呼誰過來一樣,而也真的招呼過來了一個人,或者說,是一隻幽靈。
古月時拉著幽靈重新走入餐廳,來到這邊後就指著幽谷香奈說:“這就我那個需要盡快消化的朋友,來,森下小姐,幫個忙,附身在她的身上,幫她快速消化一下。”
“所以,這就是你加速身體消化的小妙招?”
幽谷香奈有些氣抖冷怕地問道。
“怎麽樣,我這個小妙招是不是已經見效了?”
古月時微笑反問,他帶進餐廳的幽靈,現在已經附身在女孩的身上。
能夠看到對方原本鼓起的腹部,以細微可見的速度在平坦下去。
飽腹感的消失,讓幽谷香奈無言以對。
她還是頭次見到這種拿幽靈附身,來健胃消食的陰間小妙招。
“消食是消食了,但是我害怕啊!”
幽谷香奈說出自己的心聲,能見鬼和被鬼附身,完全是兩種概念。
後者的恐怖程度,直接上升數十個檔次。
“別害怕,森下小姐是一位幽靈,是我早上在路上碰到的。
而我已經和她達成了和平交流的狀態,她是不會傷害你的。”
古月時安慰起來,幽谷香奈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他。
“你想跟我學除靈,應該就是想消除自己心中的不安吧?”
古月時見自己的安慰收效甚微,就主動提起這個話題。
“嗯。”
幽谷香奈被吸引了注意力,點頭表示自身的目的確實如此。
“那你看得見的能力,應該不是天生的,對吧?”
古月時又問。
“我是上個月突然就能看見的。”
幽谷香奈承認下來。
“果然!”
古月時心中暗道,與幽谷香奈的短暫接觸,他已經發現了對方可能不是這個世界見鬼界的前輩。
如果是天生就能見鬼,又或者是看得見靈體的時間久了,對方根本不可能如此害怕靈體。
“真是糟糕的情況呢。”
“沒錯,是很糟糕。”
幽谷香奈深有感觸。
“那你能改變這種看得見的糟糕現狀嗎?”
“我不能。”
幽谷香奈搖搖頭。
“所以,我才想要學會除靈的本事,好讓自己安心下來,但可惜我沒有除靈的資質。”
“伱的不安,其實是來自於你內心對靈體的恐懼,延伸一下就是對於未知的恐懼。
但消除恐懼的最好方式並不是除靈,未知的反義詞是已知,已知就是了解,更加深入去了解靈體的情況,這才是你應該做的。”
古月時之所以不再恐懼這個世界的靈體,除了戰勝了一些恐怖的鬼怪是一部分原因之外,逐漸深入了解這個世界的幽靈情況,卻也是另外很重要的原因。
而他願意跟眼前這個曾兩度朝自己釋放善意的女孩,分享這份屬於自身逐漸接受這個充滿幽靈世界的經驗。
“你只有了解靈體存在的根本後,才能夠安然接受它們也存在這個世界上的情況。”
古月時說著話,突然就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芭菲。
“你不吃嗎,再不吃的話,要化了。”
幽谷香奈這才注意到桌上,自己還沒吃完的芭菲,已經處於半融化的狀態。
“好了,她不需要你繼續幫忙消化了,森下小姐,請過來我這邊吧。”
古月時招呼一句,附身在女孩身上的幽靈,就離開了女孩的身體。
“花,別忘了,你答應的……”
面容蒼白臉上掛著血跡的女幽靈,在少年的耳邊呢喃提醒道。
“沒問題,我答應你的事情,就一定會替你辦到。”
古月時打了個OK的手勢,女幽靈就不再說話了。
“這是?”
重新吃起芭菲的幽谷香奈,不由詢問起來這是個什麽情況。
“我昨晚跟你說過完成幽靈遺願的事吧,她就是我今天要幫忙完成遺願的對象,同時也是你可能獲得除靈資質的關鍵。”
“咦?”
“別驚訝,你現在雖然沒有除靈的資質,卻有看得到幽靈、聽取幽靈遺願的能力。
只要你願意幫助幽靈,幫助幽靈的數量多了,有了它們在升天成佛後留下的感謝費——靈能。
在吸收了那些幽靈能量後,你就有可能讓自己的身體,達到可以除靈的標準。
同時,在幫助幽靈完成遺願的過程中,你也可以逐步地了解到靈體存在的本質,從而消除對於靈體的恐懼心理。
當然,也和我昨晚說的一樣,其中帶著一定的風險,要不要冒險去這麽乾,是你之後需要考慮的事情。
而今天,或者說等下,在你吃完芭菲之後,我就會帶著你去實際體驗一把,我是如何幫助幽靈升天,從而獲取到幽靈能量的過程的。”
古月時的話,對幽谷香奈來說,充滿了吸引力。
幽谷香奈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的芭菲。
古月時結完帳,就帶她離開餐廳,前往了【足立區京都醫大附屬第三醫院】附近的花店。
“老板,請給我一束康乃馨,要紅色的,謝謝。”
走進花店裡,古月時如此對花店裡的老板說道。
“好的,小愛,你又要幫人去看望病人了嗎?”
花店老板應答一聲,但卻是問了出來。
“對,小澤老板,你可得算我便宜點,我以後還常來。”
古月時點頭回答。
“沒問題,這個時間段的花,我可以給你打七折。”
花店老板表示ok。
“你們認識?”
“認識,我最近一段時間來醫院的時候,經常過來這邊買花。”
古月時點頭,醫院這邊需要用到鮮花完成遺願的幽靈數量,其實還是挺多的。
“對了,你知道紅色康乃磬的花語是什麽嗎?”
在花店老板去幫忙包花束的時候,古月時忽然問向旁邊的少女。
“康乃馨,好像是感恩吧,我對此不是很清楚。”
幽谷香奈並不清楚,但這也很正常,花語這種東西,若沒有仔細研究的話,普通人大概就只知道紅玫瑰是示愛用的。
“康乃馨是感恩沒錯,但也跟它的花色有關,比如粉紅色的康乃馨送人,就是祝別人永遠美麗、年輕的意思。
綠色的代表健康與活力,黃色的是感恩母愛,而紅色的則是讚美母愛,也有祝媽媽健康長壽的意思。”
花店老板走過來接話說道,作為養花的專業人士,他很想分享不同花所蘊含的不同花語意思,給不知道的人聽。
“多少錢?”
古月時問。
“紅色康乃磬早上一朵一百,現在算你七十,一共三十支,兩千一百円,你給個整數兩千円就行了。”
小澤老板給出報價。
“行。”
知道市價的古月時也沒廢話,抽出兩張千円鈔票就付了帳。
然後,直接帶著有些一頭霧水的女孩,離開了花店。
“我們還要去哪?”
下午,是外面太陽最為炙熱的時候,幽谷香奈壓了壓腦袋上的遮陽帽,問了出來。
“剛才花店老板不是說了嗎,我要幫人去醫院看望病人啊!”
古月時用報紙將花束蓋好,避免花朵被酷暑的日光給曬焉掉。
“是幫她的忙嗎?”
幽谷香奈反應過來,看向跟在少年身邊的女幽靈,表情就有些微妙起來。
“是的,森下小姐的母親住院了,但她已經死了,連送花都做不到。
我早上路過的時候,聽到了她嘴裡呢喃的事情,就主動跟她打招呼。
若不是和你有約,我會在傍晚回家的時候,順便去辦這件送花的事情。”
古月時點頭承認就是幫幽靈送花的情況,就帶著女孩進了足立區的第三附屬醫院。
醫院門口的保安沒有攔進醫院的兩人,但想要進入病房去探望病人,卻是需要在前台進行登記。
今天下午是七瀨真的值班,見到古月時的到來她倒是不奇怪,除了已經去世的大木川老人外,少年也偶爾會以其他病人家屬的名義,給一些病人送東西過來。
雖然每次送完後,那些病人都會大哭一場,卻都沒有提出異議的,自然也就沒什麽問題了。
當然,少年這次身後帶著一個年紀差不多的女孩子過來,這點倒是有些奇怪了。
“七瀨姐,這是我的一個朋友,名叫幽谷香奈,她聽說了我的事情,就跟過來打算觀摩一下我的做法,以後她有可能會過來醫院這邊,也幫忙當陪伴病人的熱心腸少女。”
古月時找了一個借口,給七瀨真介紹了一下幽谷香奈的身份,七瀨真很相信他,並沒有過多詢問什麽。
在古月時報出要送花的病人名字後,七瀨真就給兩人進行了探望名錄的登記,但因為要坐前台的緣故,她也沒辦法領著兩人去病房門口。
不過,普通病人的探望並沒有重症病人那麽嚴苛,需要去與病患確認親屬關系。
“森下女士是吧?”
古月時找到了對應病房,敲了敲門就進入病房裡面。
“你是?”
森下雅子是個快六十歲的老婦人,古月時進來的時候她正帶著老花鏡,在看著一份已經過期的報紙,察覺有人進來抬起頭的對方,就有些茫然地看著進入病房裡面的少年少女。
“有人在我這裡訂了花,是送給您的。”
古月時說著,就把手中的花束遞上。
“謝謝,但我的房間並不需要這種花,請你將之交給有需要的人,又或者是幫我丟進外面的垃圾桶裡。”
森下雅子認識紅色康乃馨,卻是搖了搖頭說道。
“不,這種花你很需要,這是讓我給你送花的人,親口對我說的。”
古月時將手中的紅色康乃馨,放在病床旁邊的床頭櫃上。
“你知道這種花的花語嗎?”
森下雅子皺眉問了出來。
古月時沒有回答,看向幽谷香奈。
少女意會,代替少年做出回答,說出了從送花店老板那裡聽到的答案。
“是讚美母愛,祝福母親健康長壽的意思。”
“可我不是一個好母親,更不配健康長壽。”
森下雅子搖搖頭,她對床頭櫃上的花束很是厭惡。
而這種厭惡,似乎並不是源自對於花朵的厭惡,而是對於自身的厭惡。
“你女兒的事,只是一個意外。”
古月時看了看床上的報紙,上面的頭條正是半年前在高架橋上,所發生的一起車禍事故。
一位女司機因為疲勞駕駛,與一輛貨車相撞,貨車沒什麽事情,但轎車卻是損毀,車內的女司機更是慘死。
“他們只會用這種話來安慰我,但如果不是我那天晚上突然被送進醫院,我的女兒也不會在得知消息後連夜趕過來, www.uukanshu.net 然後在路上出了事故。
該死,那些混蛋為什麽要告訴她,大晚上的,他們為什麽要告訴自己的妹妹,說我這個老太婆進了醫院的事情?!”
老太太的病不是很嚴重,但之後得知女兒的死訊,那才是個重大的打擊。
住院到了今天,依舊是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
她責怪任何人,也包括她自己。
而這種心病沒得治,幾個兒子也只能任由老人,在醫院裡待著了。
“讓我給您送花的,並不是您的兒子,而是其他的人。”
“不管是什麽人送的,我都不要!”
老太太的態度很堅決。
“別急,讓我給你送花的人,還有一些話想對你說。”
古月時直接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就自顧自地訴說起來。
“至今,我仍能記得母親做的鰹魚蛋花湯的好吃與難吃,那是一種獨特的、屬於媽媽的味道,哥哥們總說您的湯難喝,但我卻非常喜歡那種湯的味道……”
“我依稀記得八歲那年的夏天,在我中暑發燒的時候,是母親你守在我的床邊整晚整晚地照顧我,換掉我頭上被體溫捂熱的毛巾,在我說口渴的時候,扶我起來喝水……”
“中學三年級的時候,我在學校運動會上跑田徑百米得了第二名,把拿到的獎狀給你看,你嘴上說著不在乎,暗地裡卻在鄰居家阿姨的面前,把我誇成了花,鄰居家的阿姨遇見我的時候都把我說紅了臉,我也因為您的這種過度誇讚而和你鬧脾氣,還被你當成青春的叛逆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