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井希尚身上已經耗費了這麽些時間,外面能夠產出靈能的幽靈千千萬。
古月時自然是不可能為了對方,去繼續耗費更多的精力的,他選擇轉移了助靈的對象目標。
然而,在8月20號上午,他卻是聽聞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的平井越,在進入監獄後的第一天就發生了意外,人在監獄裡摔了一跤,然後就被保外就醫的消息。
當天下午,古月時用了自己最後的生活費,買下了COS服裝店裡的那套告死鳥醫生套裝。
夜幕降臨,治愈人心的烏鴉,也是到了該行動的時候,穿著告死鳥的服裝在街上跑著,古月時感覺自己中二到爆了,但心中想要確認一些事情真偽的想法,則讓他無視了這一點對自身裝扮的尷尬。
深夜時分,千葉縣第一醫院,某間VIP單人病房的窗戶外,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喂,醒醒,該換藥了!”
平井越和妻子視頻完,說過幾天就偷溜回家,才剛睡下去沒多久,就被人重新叫醒。
“換藥,我換什麽藥?”
平井越有些迷迷糊糊地問出來,等睜眼看清楚病房裡的情況後,這人就有些愣住。
“不需要換藥,這麽說的話,你其實沒病來著?”
古月時抬手過去,直接就按住了男人剛想要喊出來聲音的嘴巴。
“噓,夜深人靜,不要吵到別人,咱們聊聊?”
說著,他一拳頭就掄在男人的肚子上,讓想要掙扎的對方直接在病床上變成了一隻蝦米,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如果你不想和我聊,又或者你對你的啤酒肚的防禦能力有自信得話,那咱們可以繼續這樣下去。”
聞言,平井越放輕了掙扎的力度,他的眼睛也會說話,卻是通過眼神在告訴潛入病房內的鳥臉面具神秘人,表達自身願意配合、請不要傷害自己的意思。
“非常棒,那我就放開手了,但要是在我放手後,你敢大喊大叫擾人清夢的話,就別怪我一拳頭掄你的太陽穴上了。”
古月時說著就放開了手,平井越果然沒有大喊大叫。
“朋友,哪條道上混的,如果是想求財,櫃子裡有我愛人今天帶給我的一些錢,伱盡管拿去。”
平井越也算是見過不少風浪,捂著還有些疼的腹部,就指著旁邊的床頭櫃說道。
古月時走過去拉開抽屜,裡面的確放著一個厚實的信封,倒出信封裡面的東西出來看,都是千円面額的紙鈔。
沒數,只是粗略一看,古月時就覺得裡面至少有十來多萬,糟糕的心情略好一些,小心把信封放進自己的醫療包裡,才抬起右手豎起食指搖了搖:“我不是為錢而來的。”
平井越:“……”
【你敢不敢把錢放回去再說這話?】
“你不信?”
“不,我相信。”
形勢比人強,平井越只能同意對方的說法。
“但卻是不知,朋友您是為什麽而來的?”
他問了出來。
“來醫院除了看病,還有別的原因嗎?”
收了錢,古月時的心情平緩了一些。
提了張旁邊的椅子過來,一屁股坐上去。
倒是有心思和這人嘮嗑一下了。
“呃……”
但他的話,卻讓平井越有些難以接答。
在這一刻,男人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進錯了精神病醫院。
“你不想知道我得了什麽病嗎?”
見對方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古月時只能給對方提了個醒。
“呃,我不是很想知……”
“嗯?”
“敢問閣下,是得了什麽病?”
平井越還算是有眼色,在旁邊神秘人表達不滿的時候,及時改口詢問了出來。
“我啊,得的是心理疾病,病名為【致鬱】。”
古月時指著自己的心口回答說。
“你該問我【這病有藥可醫嗎】了!”
“那這病,有藥可醫嗎?”
“心病只能由心藥治,這病普通藥物醫不得。”
對於古月時的話,平井越舉雙手雙腳讚成。
若不是如此,自己的病房,又怎麽會潛入進來你這樣的瘋子。
“你也覺得我無藥可醫了?”
“不不不,我怎敢這樣覺得,世上的好醫生還是很多的,只要肯去看病,那遲早是能把病治好的。”
平井越附和著說道,一點都不敢刺激眼前,這個已經被他當作瘋子的家夥了。
“你說得對,就比如我,短短得病十數天,我就已經算是久病成醫了!”
古月時也有些感歎,他覺得自己之所以會挑選這樣告死鳥醫生的COS服,肯定也是和自己內心中想當個自我痊愈型的醫生有關的。
“怎麽不接話了?”
【我如果能接話,那我可能就要懷疑自己的精神是否存在問題了。】
“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接您這話。”
“嘖,和你這家夥說話,真是費勁!”
平井越:“……”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都在說些什麽?】
平井越心中腹誹,面上則不敢流露半分聲色。
“你這時候應該扮演醫生來詢問我這個病人,是因為什麽才得了這個心病的。”
“呃,那您是怎麽得這個心病的?”
“這話啊,還得從某天晚上,我路過一條長街時候,暴打一個小男孩開始說起……”
古月時開始講故事了,故事是從現實裡得知石井母子的情況臨時改編過來的。
一開始,聽起來就像是一個瘋子的瘋言瘋語,但隨著故事內容深入進去,逐漸和平井越曾經做過的事情貼合起來,病床上男人的臉色就變得有些蒼白。
“所以,是您委托三木森律師,把我給弄進去監獄的?”
他問了出來。
“沒錯,你這人倒是學聰明了,都會提前搶答了啊。”
古月時讚揚了他一句。
“那你想怎麽樣?”
“不是我想怎麽樣,而是你想怎麽樣,我廢了一些功夫才把你弄進去監獄,但你卻突然跑出來了,你讓我重新得病了啊!”
古月時分辨責任說道。
“我的前妻和兒子應該和你沒關系吧,如果是這件事不小心讓你感到不爽了,我可以給你精神損失費,您覺得如何呢?”
從剛才的故事裡,平井越已經得出了,眼前這個人並不是一個單純的瘋子的結論。
對方可能就是一個不知道從哪了解了他前妻石井希尚的事情,然後出現正義感爆棚的情況,故而才來搞自己的。
當然,對方的腦子一定也是有問題的,而他並不想和這樣腦子有問題的人硬碰硬。
如果能用金錢解決,對於如今算是一個有錢人的他,卻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你以為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能夠用錢來擺平嗎?”
但面前鳥臉面具神秘人的反問,卻讓平井越的內心一緊。
這種事情,最怕的就是那種說不通道理的愣頭青了。
“不,並不是,至少,金錢買不了已經逝去的生命。
不過,金錢的確能夠彌補,我內心受到的致鬱傷害。”
然而,古月時話頭一轉,讓緊張起來的平井越又把心放回去。
“你不會真能被金錢收買吧?”
但卻讓體內,江川愛少年的意識,緊張起來。
“有錢能使鬼推磨,何況我是個人呢,而且錢對我們來說,的確是很重要的東西。”
古月時回答道。
“可是,石井太太和他兒子的公道……”
江川愛還想說什麽,就被古月時打斷。
“你似乎忘記了,從一開始我們就不是給他們討公道,而是解決我們被致鬱的問題。
當然,或許後面了解了一些真相後,是有想要給她們母子討一個公道的想法。
但這不是石井太太,自己沒法被超度升天回報我們靈能嘛,而這裡卻有個願意為此買單的家夥!”
“如果你給的錢足夠多的話,我可以選擇遺忘你讓我致鬱的這件事。”
古月時對著病床上的平井越說道。
“你要多少,報個價吧。”
平井越沉穩問出來,只要對方能夠用錢搞定,那就不是問題。
“嗯,我想想,給我五十億吧,這個價格剛好可以收買我,讓我永久失去一些不開心的記憶。”
古月時思考了一下,就報出了價碼,他覺得自己的一些記憶、在一些事情上的個人原則之類的東西,還是比較珍貴的。
“多……呃?”
平井越聞言,直接提高了音量。
“噓,小聲點,要是太大聲,我就揍你了。”
古月時收回自己的拳頭,又放開捂住對方嘴巴、帶手套的手掌。
“你媽的,不是已經動手了嗎?!”
在病床上縮成一團,平井越終於是罵了出來,但隻敢小聲罵。
“不好意思,心動不如行動,我這個人的行動力,總是大於心動能力的。”
古月時一點誠意也無,隨口就給對方道了聲歉。
“你在耍他?”
這時候,意識內的江川愛反應過來,就追問了一句。
“如果他真能拿出五十億給我,我直接轉身就走。”
古月時把自己是認真的意思,給傳遞了過去。
江川愛:“……”
“五十億円,這麽多錢,我拿什麽給你?”
平井越也覺得眼前的鳥臉面具神秘人,是在耍自己了。
“我算過了,在銀行抵押你的公司,差不多就能貸出來這個數來。”
只不過,代價就是要背負上一筆巨額債務,平井越的公司可能會因此破產。
“我給不出你要的錢,哪怕你殺了我,我也給不出來。”
面色一陣變化,平井越咬牙說道。
“你不怕死?”
古月時問。
“比起死,我更害怕破產,更害怕沒錢了,卻要面對家庭的情況。”
他說。
“這樣嗎,那就沒辦法了,只能處理掉你。”
古月時說著又是捂嘴一拳頭,把準備喊話的對方想要喊出的聲音給壓製回去。
“不過,在那之前,有個問題卻困擾我,既然你有如此覺悟,那為什麽在對青梅竹馬的前妻時候,卻顯得如此無情呢,不僅拋棄了她們,還把抵押房子的錢給卷走了。”
“我沒有拋棄她們,也沒有卷走錢,只是當時創業失敗,我將錢全賠了,實在沒有臉面回去面對她們母子,當時的我渾渾噩噩、借酒消愁,還想過走上天台去一了百了……”
“但你還活著不是嗎?”
“那是我遇到了我現在的妻子,是她阻止了我的自尋短見,還幫助我重新創業,直至獲得了如今的社會地位與成就……”
“誒,這裡面怎麽還有故事啊?!”
江川愛有些吃驚,古月時則有些無語。
不過,他是喜歡聽故事的,卻是重新坐回去。
“說說你的故事吧,也許它能緩解我的病症。”
平井越:“……”
他說了起來。
而在平井越的講述視角中,他從來都沒有拋棄過妻子兒子,只是輸光了一切不敢回去面對。
當然,故事裡面的漏洞也不少,比如對方重新振作起來了,開始事業有成了,為什麽不回去找原來的妻子兒子。
而平井越的回答是,他曾經去找過了,但是他妻子已經帶著兒子搬走,他沒有找到。
“唉,世事無常。”
這種話,大概就只有江川愛這個單純少年,願意去相信了。
“這話,你信?”
“他在說謊嗎?”
“未必,但應該也不全是真話。”
古月時回答了江川愛,就質問起來。
“你說你找過你的妻子兒子,但沒有找到,你肯定嗎?”
“我肯定。”
“報紙、新聞、尋人啟事小廣告、私家偵探,www.uukanshu.net 這些找人的手段你試過嗎?”
“啊,這……”
平井越被問得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我想這些你都沒試過,你可能就是回去原來的家裡,在附近看似努力找了一些時間,在找不到後就露出了遺憾之色,對吧。”
男人的臉色有些不知所措,顯然古月時都說對了。
“讓我再猜猜,當時你肯定是移情別戀了,開始喜歡上了現在的妻子,找不到與其說是遺憾,不如說是給了你與其他女人戀愛結婚的理由,是也不是?”
聞言,平井越的臉色,一下子就有些蒼白起來。
“看你這模樣,是被我說對了,所以,你就別他媽把自己說得那麽無辜了,承認吧,你踏馬就是個混蛋。”
這劇情要是放電視劇上,肯定是能演出一番愛恨情仇的,但古月時可沒打算用觀賞電視劇的眼光,來看待這事情。
之後,平井越掙扎說出自己在重新遇見妻子後,給對方錢了,給對方盡自己所能的補償了,則被古月時評判為吃著碗裡的、想著鍋裡的,舊情未了的情況。
並且,還是在被發現後,需要他這個人去做出抉擇之時,卻完全站在‘現任’妻子的立場上,去對付過去的妻子。
“為此,你還買通了對手律師,花了一千萬円,想去擺平對方的起訴,你告訴我這是補償?”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其實是有想過在風頭過了後,再安排她們母子去到別的地方居住的,只是之後希尚她帶著兒子自殺,我、我……真不是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