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嫽摸了摸劉解憂的額頭,然後想把手抽走離開,但被拽得太緊,抽不出來。
嘿……
你這小家夥。
這麽欺負你師父的?
“嗨呀,想那麽多幹嘛,你走了便是走了,沒人怪你的,代你師父和阿姐活得開心點就行。”
“就跟你的名字一樣,不要隻想著為你的大漢解憂,也要試著給你自己解解憂。”
說了這麽多,馮嫽又試試把手拽開。
拽不開,真想像小時候那樣給她兩個大逼兜。
但這是她的夢,還是不欺負她了。
“所以你可以把手放開了嗎?”
一陣清風將眼前的黃沙驅散,睜開眼時,只看見頭頂白色的燈光照耀,屋裡是熟悉的裝潢。
身下是沙發,沙發正前方是低矮的茶幾,再往前看是她之前睡覺躺的海綿墊。
“你醒了?”
許誠抬了下眼皮子,看了眼時間,剛到凌晨三點,他隨手又拆了個巧克力丟進嘴裡。
而劉解憂看見許誠拆開包裝,一臉享受地吃著巧克力,不由得又是一陣反胃。
許誠每吃一口,劉解憂眼皮子就跟著跳一下。
他今晚上不在屋裡睡著,當著她的面吃這種惡心的東西是想幹嘛?
想到了些不美好的畫面,劉解憂往沙發裡面縮了縮,同時把冰涼的手收進被子裡暖了暖。
“我沒來癸水。”
可能是燒得有點嚴重,她此時的聲音聽著有些甕甕的。
“……我也沒問你來沒來癸水。”許誠吃巧克力的動作頓了一下,有點語塞。
不知道這小姑娘腦回路是個什麽樣,許誠感覺大部分時間都和她不在一個頻道上。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劉解憂半倚靠在沙發上,把被子往上面提了提,只露出個腦袋。
“我說過,漢家的公主……”說到這兒,劉解憂腦袋更暈乎了一點,還是堅持著把話說完:
“不會有事。”
“而且我也沒來癸水。”
你這麽就這麽執著於向我證明沒來癸水?
許誠搖搖頭,又點點頭。
行……
嘴這麽硬。
你是真的欠收拾。
把藥都整理好,許誠懶得理她,打了個哈欠道:
“這樣吧,你舒不舒服這件事我們暫且擱置一邊,我這邊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先從好消息開始吧?”
劉解憂不動聲色哈了口氣,又怕失了顏面,連忙將嘴微抿上。
許誠拿著測溫槍,看著上面顯示的“39.2℃”,在劉解憂眼前晃了晃。
“好消息是,你這樣再過三天就能把自己葬在任何你喜歡的地方。”
“?”
劉解憂朱唇翕動,臉頰微顫了一下。
你管這叫好消息?
那壞消息還能壞到哪去?
“壞消息呢?”劉解憂下意識又問一句。
“壞消息是,剛剛的那個好消息,我晚了三天才告訴你。”
“???”
你這好消息和壞消息是同一個消息?
劉解憂喉口憋了口氣,被許誠氣上來之後咳嗽兩聲……果然還是不能對他這種嘴上扯皮的人抱有太大期望。
把粘在額頭的發絲撥拉開,劉解憂選擇安靜躺著,緩解身上的難受勁兒。
這種嘴上邦硬的人,不光得打她的臉,更得讓她自己打她的臉,才能讓她醒悟一點。
於是許誠把藥按劑量擺在桌子上,伸了個懶腰起身回屋,走之前腳步頓住,補充道:
“病了會吃藥吧?”
“沒怎麽吃過,在掖庭沒怎麽生過病,就算病了也是硬熬下來的……”劉解憂話至一半,旋即意識到許誠套了她的話,只要是直接回答便是變相承認自己生病了。
她硬著頭皮連忙補充:
“我沒生病……”
管你病沒病,把要交代的交代好就行,許誠現在困得一批,隻想回去歇逼。
他指了指桌上的藥片和衝劑:
“生病要吃的藥我拿衛生紙給你包好了,一頓一包,你要想多吃點兒,我也不攔你……”
劉解憂把鼻子埋在被子下面,不吭聲,裝作睡著。
目送許誠關掉客廳的燈進屋,她才晃晃悠悠地起身重新開燈,走到廚房斟了一碗水,把許誠包好的衛生紙拆開,將藥片,膠囊,顆粒一並倒入碗裡。
然後拿筷子充分搗碎混合均勻,看著裡面的膠囊,劉·腦回路清奇·解憂皺了皺眉。
這個橢球形,外表有些軟的藥囊為什麽融化不了?
沒多想,她噸噸噸喝了一口,狠狠地擰巴了一下眉毛。
真苦……
“哦對了……”剛回屋的許誠推門出來,只看見剛還說著不喝藥的劉解憂每喝一口眉宇間就皺起一分。
見他出來,又若無其事地放下碗,穿上拖鞋溜過去把燈關上,躺在沙發上裝睡裝地很安詳,整個過程一言不發……把一切都恢復到許誠進屋時的樣子。
許誠嘴角抽了抽。
你是當我瞎子還是當我空氣?
掩耳盜鈴是吧?
“我剛買了橘子,你要是覺得苦自己剝著吃,別吃太多就行,我過兩天還得帶回去給我媽。”
說完,www.uukanshu.net這次許誠真的回去了。
劉解憂重新開燈捧著碗喝藥,從袋子裡拿出來一個橘子,剝了一個塞進嘴裡。
這下沒那麽苦了。
喝完藥,她看了看桌上衛生紙包好的小藥包,又看了看許誠緊鎖的房門,蓋上被子翻了個身。
這種保持些許距離的關切,才是最讓人安心的。
若是一開始就對她太過熱情,她真的安心不了。
劉解憂回憶了一下公交車上的事情,然後先用右手握住左手手腕。
沒感覺。
又想到夢裡的事情。
她又把自己的手心壓在額頭上。
還是沒感覺。
夢裡那種被摸額頭的感覺好真實,被摸一下整個人安心好多,自己摸自己就沒一點感覺……
真是夠奇怪的。
一夜無話。
昨晚睡得太晚,許誠早上起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十點,跟老媽說明了一下情況,過兩天再回去,然後他簡單洗漱了一下回到客廳。
這是許誠第一次起得比劉解憂早,她還處於嬰兒般的沉睡中。
嘴角噙了縷發絲,身子側著,一手露在外面,比劃了個團長的標志性手勢。
哪都好看。
睡姿也好看。
真不知道以後會便宜哪個臭小子……
許誠先拿測溫槍在她腦袋上開了一槍,顯示了個“37.5℃”。
燒退了不少,現在應該沒什麽大礙,可以繼續不當人了。
於是乎,許誠走到客廳陽台,唰地一下拉開窗簾,讓劉解憂沐浴正午時分的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