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一生的危機時刻,強烈的求生意志在雲廉獸的心中佔據了上風。
它拖著殘破不堪的身軀,勉強用出了剛獲得不久的空間系能力。
至少在死之前,它想再曬一曬太陽,聞一聞花香。
然後,寧非的視角就隨著它一起對上了一雙同樣明亮的眼。
這個人又是誰?他也是來傷害自己的嗎?
不,他的身上沒有那種惡心難聞的味道,反倒是有種說不出的清冽。
“嗚!”
那種完全不受自我意志的被操控感再次出現,疼痛之下,它的意識已然接近模糊,只剩下了本能。
不,它不要被抓回去!
哪怕是死,它也不願意死在那種惡心至極的地方!
本能驅使著它用最後的力氣朝著那人奔去,不是為了攻擊,而是想要再靠近一點。
再靠近一點。
來不及了,它已經感覺到了越來越強的束縛作用。
【神風擊】
它好像看到了那人臉上驚訝的表情,不知為何,它有些想笑。
確實是同它預想中一模一樣的陽光的味道。
它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生機的流逝,實驗帶給它的傷口也在「奴印」的發動下徹底引爆。
要死了嗎?
不過如果是死在這裡,好像也不是什麽難以接受的事情。
【吱~】
什麽聲音?
來不及細想,它體內剛成型不久的空間系靈核似是受到了另外一種神秘力量的牽引,不受控地共鳴了起來。
下一刻,它便出現在一片陌生的湖面,而後便徹底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
黑暗中,它好像重新回到了媽媽的懷抱,身上偶爾出現的溫柔撫摸,也讓它不自覺地想要靠近。
自己難不成是來到了幽冥界嗎?那是媽媽曾經告訴過它的,所有靈的終點。
.......
“醒了?”
它聽見了一個聲音。
看著那人把手伸向它的額頭,最後關頭,它還是轉頭躲了過去。
不是不想被他接觸,而是忽然間想起了自己額間的醜陋印記,下意識地不想被他看到。
那人離開了,它松了一口氣,卻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好了大半,日夜折磨它的空間系能量也暫時偃旗息鼓。
好像...不用死了?
可是額間的黑色印記依舊存在,沒死到底是幸運還是另一種悲哀呢?
它帶著茫然再次昏睡了過去。
......
什麽東西這麽香?
它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正常的食物了,每次實驗的間隙,它都會被注入數量一定的營養液,只能維持基本的生存需求。
“慢點吃,別噎著。”
聲音很溫柔,它假裝沒有聽到,但卻聽話地放慢了進食的速度。
那人又趁著它不注意動手動腳。
好吧,其實它並不反感,甚至還有點小爽。
喂喂喂,夠了吧?再摸,我...我就要賴上你了。
他收回了手。
它還沒來得及遺憾,就聽到他開了口。
“我叫寧非,要不要和我簽訂契約,成為我的家人?”
它沒太明白,或者說是裝作不明白。
“讓我成為你的禦靈師吧。”
“從今往後,我們會互相成為對方的堅盾和利刃。”
“悲歡與共、榮辱一身。”
“不離不棄、彼此忠誠。”
它也說不上來為什麽,他沒多說一句,它心裡的痛苦就多上一分。
“最重要的是,包吃包住哦~”
他口中最重要的,明明是最不重要的。
它突然就被無邊無際的難過淹沒了。
要是,要是能夠早一點遇到的話。
現如今的它,背負著生死不由己的“詛咒”,有什麽資格成為他的家人呢?
如果有一天,它被控制著傷害了他,它又要如何去承受呢?
它被突然拉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他說:“我能解開這道印記。”
它懷疑自己聽錯了,因為它不止一次在被「奴印」折磨時,聽到過那些人渣對龐先生的吹捧——“一旦被龐先生種下「奴印」,就再無翻身之日。”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是他說,“我能解開。”
“不要怕,交給我就好,這東西再也不可能傷害到你。”
如果是他的話,它願意再信一次。
失敗也沒有關系。
......
......
寧非的意識抽離,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但卻久久回不過神。
直到被一隻舌頭輕輕的舔舐臉龐,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哭了。
那是混雜著憤怒、悲傷、慶幸以及感動等情緒的複雜的淚水。
看著眼前的雲廉獸滿含信任和擔憂的眼神,他又忍不住鼻酸了一下。
好在清醒過來後,他又變成了那個意志堅定寧非,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剛才似走馬燈一般的畫面,就是雲廉獸過往的經歷嗎?
他為何能看到這些呢?從未聽說過禦靈師契約靈寵的過程中能夠如此沉浸式的體驗靈寵過去的經歷。
寧非把疑問留在了心底,沒有奢求現在就獲得答案。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春秋蟬回應了他。
【吱吱~】
“知曉過去,才能更好地面對未來嗎?”
“原來是因為你嗎?”
“謝謝。”
寧非在心底真誠地向春秋蟬道謝。
而後又再一次緊緊的抱住了雲廉獸。
“寧...非,你還好嗎?”
寧非驚訝的抬起頭,他耳邊傳來稚嫩的少年音。
自己的名字對雲廉獸來說有些拗口,但它還是無比認真地念了出來。
“你能開口說話?”
“原本...只能...聽懂,但...剛剛...突然就...能...開口說了。”
雲廉獸有些磕磕絆絆的說著, www.uukanshu.net 本來還有些羞恥,但看到寧非眼中的鼓勵,還是努力完整地說完了。
靈寵能夠口吐人言,並不是什麽特別令人驚訝的事情。
隨著靈寵成長等階的提升,以及種族等級的進化,這是遲早能夠掌握的能力。
但一隻中等破凡種族的靈獸在覺醒期就掌握了這種能力,完全可以說得上是天賦異稟。
寧非稍加思索,判斷應該和他剛才的“追溯過往”有所聯系。
畢竟小家夥兒並非一開始就能夠口吐人言,而是在簽訂契約後,準確來說是在寧非沉浸式體驗了它的過往之後,才掌握了這項能力。
寧非明顯感覺到他和雲廉獸之間的聯系加深了不少,遠遠不是一對剛簽訂契約的禦靈師和靈寵之間所能達到的程度。
這顯然也是“追溯過往”帶給他們的好處——心意相通。
口吐人言不過是心意相通的外在表現形式,現在的雲廉獸哪怕是“嗚嗚”叫,寧非也能輕易明白它想表達的意思。
寧非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住心底複雜的情緒,輕輕摸了摸雲廉獸的獸角。
“伱有名字嗎?”
“沒有,”雲廉獸搖了搖頭,“我...沒有人類...的...名字,你能...幫我...取一個嗎?”
說完,雲廉獸頗為期待的看向寧非。
看著小家夥兒無比清澈的眼眸,寧非輕輕開口到。
“就叫‘雲澈’吧。”
“阿澈,以後還請多多指教。以後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陪你一起面對。”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