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我也通知大家一下,黃總剛剛發了指令,從現在開始,公司的運營由我來負責,所以,我可以參與任何部門的會議,或者說,以後你們任何部門的會議都要及時給我報送計劃。”
阮慧麗趕緊點開手機看群,就在兩分鍾前,黃野平在群裡通知:
海營公司自本日起,由程宗唯主持常務工作,代行一切事務,待本人回公司後再行調整。
程宗唯看著阮慧麗看完手機,問道:“還有什麽疑問嗎?”
阮慧麗只能轉了態度,說:“哦,我也剛剛看到,那程助理,你覺得我們應不應該開這樣一個會?”
程宗唯說:“開會是必要的,但是在什麽范圍內開這個會,不是行政條線能夠決定的,這牽涉到整個公司的對外口徑,如果沒有事先匯報,這個會就是不合適的,所以,今天這個會暫時到此結束,之後如果沒有經過批準,不能自行決定召開任何內容的會議,散會。”
周建群第一個收拾東西站起身來,阮慧麗見已經全盤失控,也不再堅持,於是所有人各回各部門。袁星雯無疑是受了先前阮慧麗的影響,臉還是紅紅的,站起身就走,程宗唯趕緊說了一句:“袁主任,你和周主任暫時留一下。”
這句話讓阮慧麗非常的地不舒服,因為這表明程宗唯有單獨要和他們交流的事情。看著一行人走出了會議室,程宗唯站起身來關了會議室的門,隨後在會議桌前坐下。
“袁主任,周主任,黃總已經決定你們兩個部門在這段時間裡暫時可以不受阮副總的直接管理,直到他回來再定。”
周建群的臉上現出一絲猶豫,“程助理,這樣安排怕是有點問題,我們如果這段時間不聽阮副總的,等到黃總回來又把我們兩個部門歸到她的管理范圍內,我們的日子怕就是很難過了。”
袁星雯卻有些不以為然,憤憤地說:“那有什麽,現在黃總一受傷,什麽責任都往我身上推,我早就不想受她的管了。”
“方法其實也非常簡單,”程宗唯說道:“既然這一段時間由我來主持工作,那麽任何事情都需要經過公司決策,阮副總可以給你們安排事情,但是你們一定要知道,任何事情如果沒有經過我和崔總的同意,都是不能夠進行的,在阮副總那裡,你們也是這樣的一個說法。”
周建群點了點頭,說:“好,我也只能在自己的職權范圍內走流程。”
“周主任,這個公司畢竟是黃野平的,我們再有層級概念,也最終是要聽他的號令做事,所以,現在只是看你們的處事能力和協調能力,盡量不要搞出讓黃總為難的事。”
袁星雯卻並不買帳,轉頭就說:“程助理,我脾氣不太好,她要是再給我臉色,我恐怕是要和她翻臉的。”
“你也暫時控制一下,現在這個時間,黃總希望看到的是你的綜合能力,不管遇到什麽麻煩事,能避開的盡量避開。”
“那我盡量吧。”
回到辦公室,苗書雲已經在等著了,程宗唯坐下就問:“你怎麽來了?”
苗書雲捋了捋頭髮,說:“看起來這個公司要開始打架了。”
“誰和誰?”
苗書雲搖搖頭,“總是那幾個女領導唄,誰都看不慣誰。”
“你啊,就是唯恐天下不亂。”
“哪裡是我唯恐天下不亂,這不都是因為黃野平,把整個公司搞得烏煙瘴氣……,”
程宗唯趕緊示意她不要再說,雖然說他也已經聽說了海營的種種傳聞,但是現在這個時候,任何的內部動蕩都會讓黃野平做出情急之下的錯誤選擇,程宗唯需要做的就是平息所有的怪話,因為怪話一旦泛濫,整個海營馬上就會在外界成為笑柄。
“你少說,到時候又有人把這個話添油加醋傳到外面,然後又會說都是你說的,你不是立刻就被動了嗎?”
苗書雲不說了,氣鼓鼓地扭身出了程宗唯的辦公室。
程宗唯站起身關了門,給崔元彬打電話,把這幾天的情況告訴了他,崔元彬哼哼哈哈地應著,最後說:“宗唯,我判斷啊,海營最混亂的時候就要來了,我給你一個建議,任何事情都不要自己做決策,讓黃野平來定,你只是需要注意一下和他匯報時,稍微降低一點嚴重程度,讓他知道有這個事,然後又沒有鬧得不可開交,因為一旦你上升了嚴重程度,以後這個事的管理責任多半就是你的了。”
臨近下班的時候,蘇琇文忽然打來了電話。
“宗唯,你現在是在上海嗎?”
“是啊,有什麽事嗎?”
“我今天也到上海了,你看你有沒有時間,我們見一面。”
“你是出差?”
“算是吧,我這一段工作很不順利,想讓你給我出出主意。”
“你現在在哪個位置?”
“虹橋高鐵站,剛下車。”
“那你打個車到虹口體育場,我們就在那裡見面。”
“好,大概要一小時吧,現在下班時候,路上可能要一點時間。”
“沒事,我等你。”
程宗唯磨到了五點半,出海營去坐公交,離虹口體育場只有三站路,他有足夠的時間先去找一家飯店。
六點一刻,蘇琇文匆匆走進體育場邊的日本料理,程宗唯已經在包房點好了菜,蘇琇文剛一坐下,程宗唯就問:“怎麽了?什麽事這麽急?”
蘇琇文放了包,又脫了外套,說:“我也實在是有點不好意思,臨時趕過來,沒有影響你吧?”
“沒事,反正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了。”
“宗唯,我掛名的商業公司很快就要被起訴了。”
程宗唯似乎並不感覺奇怪,“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倉儲的總包吧?”
“你怎麽知道?你不是已經離開詩臣了嗎?”
程宗唯淡然一笑,說:“這是早就能猜到的事,因為現在只有你還在這個局裡。”
“什麽局?”
“一個別人早就設好的局,雖然我也是這段時間才剛剛理清楚,這樣,你先說一下這次是什麽情況。”
蘇琇文往自己的杯子裡倒了半杯啤酒,喝了一口說:“五個倉儲庫房改造,進度已經過了一大半,但是總包隻拿了最早的一筆20%,按合同進度到了60%,我們就應該給他們再付20%,現在江盛資金困難,沒辦法支付,總包溝通了兩次,已經威脅要起訴我們公司了。”
“章勇不是已經融了一筆資金了嗎?”
“是融了一筆,但是大部分已經付了建材集團的租金,五個項目一次性付了八年,哪裡還有資金用到工程上。”
“你有什麽辦法嗎?或者說你想的辦法。”
“我能有什麽辦法?江盛安排我做這個商業公司的法人,我也沒辦法推,現在這種情況,我是直接就被頂在最前面了。”
“你當時就沒感覺到這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李德新說江盛的第一個倉儲項目招商特別好,誰知道現在會發生這種情況。”
“李德新就是總包老板?”
“是。”
“誰選的他?”
蘇琇文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對啊,誰選的李德新?
“是我們內部先比選,然後公司定的勞務。”
程宗唯說:“那你告訴我,李德新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我師父老徐離開的時候留給我一個本子,後來我在勞務,沈昊讓我找施工班組,我還特地問過我師父,他說以前搞過內部比選,可以看一下他那個本子,所以我就按那個本子上的記錄找的。”
“現在你覺得這一切有問題嗎?”程宗唯已經知道其中的竅門了。
“我也想過,但是我就是不知道問題在哪裡。”
程宗唯苦笑了一下,說:“那我再問你一件事,李德新有沒有拿錢給你?”
蘇琇文沉默了, 程宗唯知道她沉默的意思,接著說:“很多的事現在都能夠串起來了,老徐離開的時候給了你一個本子,其實說明老徐知道以後一定有個時間你會用到,李德新在適當的時候也已經把他該給你的給你了,所以你現在是毫無退路,商業公司的法人非你莫屬,因為沈昊不想把後面的責任歸到自己身上,或者說是自己人的身上,所以你成為法人也是命裡注定。”
“但是,宗唯,我還是沒明白這到底是怎樣一個圈套。”
程宗唯搖搖頭,喝了一大口啤酒說;“我們今天的溝通還是晚了一些,如果你早點告訴我李德新的來歷,或許你還不會成為商業公司的法人,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沒意義了,有時候,你和我一樣,都是後知後覺的人。”
“宗唯,李德新前後一共拿了30萬給我,現在我該怎麽辦?”
“這是既成事實,哪怕你退給他,他也不會接受,本來他就是要把你放在這樣一個尷尬的位置。”
“但是我如果不做商業公司的法人,其實拿他一點錢並沒有什麽啊。”
“如果你不是商業公司的法人,李德新也根本不會拿這麽多錢給你。”
蘇琇文猛然一驚,“什麽?你是說李德新早就知道我會成為商業公司的法人?”
程宗唯被這句話點醒了,剛才說的時候他其實並沒有想到這一層,現在看起來,這個局的范圍正在擴大,原先他以為老徐是一個自由人,但是由著蘇琇文剛才的話,老徐就很有可能也是一個必定知情的人,一切已經全部明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