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山帝國的耕作機是什麽樣的?很小嗎?”

　　卡伊又問。

　　“和魔法部的農耕機比起來，確實很小，大概只有兩米多高、一米多寬……而且，他們的耕作機是兩部分，其實只有後半部分才是耕作機，前半部分是一輛魔導車，我們解析研究了那輛魔導車超過十年，但是，受限於原材料的問題，仍然沒辦法完全複刻，倒是有一些改良版。

　　“而後半部分的耕作機，則因為銀山帝國的秘銀礦儲量巨大，都像外面那些‘偵察者’一樣，是懸浮式的，寬度超過十米，消耗的魔力儲備驚人，如果用那種耕作機，每年最少要消耗成噸的蓄魔石——那實在過於奢侈了！

　　“因此，我們把動力部分的耗材減量——尤其是秘銀部分，改成多個小動力魔力引擎，然後又添加了大型基站作為充魔點，以維持農耕機的長時間運行，這可能會造成一定的魔力浪費，而且耕作同樣大小的地，或許成本更高，但實際應用中，耕作成本反而被大幅度降低了，因為以王國的農莊大小，根本用不到銀山帝國那麽大的耕作機。

　　“所以，準確地說，五四型農耕機的尺寸要遠遠小於銀山帝國的耕作機，只不過我們的農耕機需要配備基站，所以才顯得巨大。”

　　奧萊娜一講起魔法研究，就好像打了興奮劑一樣，滔滔不絕。

　　魔力，本質上是一種通過未知能源的未知反應，所產生的動力①。

　　至少目前，在卡伊對它的初步印象裡，魔法石(蓄魔石)是一種類似“燃料”存在的東西，無論是他和伊萊王子他們研究的各種魔法小玩意兒，還是王國魔法部研究所的各種成果，歸根結底，都是對這種能源的利用。

　　最直觀的體現，就是蓄魔石的誕生。

　　天然的蓄魔石又被稱為魔法石，在十三月之戰以前，它都沒有被系統地收集過。只有銀山帝國有進行大量的規范開采動作，並將經驗交換給了磐石王國。

　　而現在，磐石王國擁有整個阿祖爾大陸上最大的幾個魔法石礦，天然蓄魔石交易的市場份額佔到了超過70%。

　　同時，佔據絕佳地理交通位置的沃克公國，則擁有阿祖爾大陸上規模最大的魔法石粗加工中心。

　　他們把天然魔法石收購來，進行簡單的處理，製作成魔力散溢被大大降低的成品蓄魔石，沃克公國本身就是最大的蓄魔石成品出口國。

　　不過，許多人都不知道，沃克公國的蓄魔石早就更新換代許多次了，最新的研究成果就是卡伊和伊萊王子帶出來的那種完全沒有魔力散溢的蓄魔石。這種新版蓄魔石雖然成本更低，但因為種種原因，產量一直上不去，也就導致其被雪藏多年。沃克公國對外出口的，仍然是老版的蓄魔石。

　　老版的蓄魔石，其實大部分國家都能自產。但相比起幾乎全民法師的沃克公國，君士坦塔王國也好、昆恩聯邦國也罷，法師的稀少就決定了，以其社會地位，並不能進行蓄魔石生產的工作，那實在是一種極大的浪費……

　　每年王國魔法部招人都還招不到合適的呢！怎麽舍得讓珍稀的法師去當作坊工人！

　　所以，沃克公國的蓄魔石，一向是質優、價廉、量大的代名詞。

　　可是，魔力只能通過蓄魔石這種途徑穩定輸出嗎?

　　雖然卡伊原先是個毫無卵用的文科生，但好歹是個老書蟲了，就算看隔壁基建文看得滿嘴阿巴阿巴，也耳濡目染了一些“眾所周知”但只有他不知的常識。

　　不多，就一點點，比如學會了死磕搜索引擎。

　　最早被應用的電還是用伏打電池儲存的呢②，後來各種鋰電池、納電池的，進化了都不知道多少代了，而大量穩定的電力供給方式，始終靠的不是電池。

　　無論水力發電、風力發電，還是傳統火力發電，甚至核能發電，城市供電都是靠這種大型發電廠供電的——而且這些發電廠並不能對大量的電進行儲存(電池的電和發電廠的電不是一個概念)，也沒有必要儲存，因為人們追求的本身就是“穩定供電”。

　　所以，你一個玩魔法玩了幾千年的世界，到現在都沒考慮研究點什麽“如何穩定供應魔力”?

　　這麽一算，阿祖爾人使用魔力至今還在用蓄魔石間接使用的這件事，就像是知道燒煤取暖都好幾千了，還沒想明白大家的目的是取暖，而不是燒煤！

　　真是拉胯到還不如卡伊這個只會阿巴阿巴的文科生呢！

　　怎麽，難道這個世界真就沒有人研究魔力的本質，或魔力的誕生條件嗎?

　　不見得吧?

　　卡伊可不願意低估一個群體的智慧！

　　那麽，究竟是什麽原因，導致整個阿祖爾大陸的人都在研究蓄魔石上死磕，愣是想不起來、或不敢想去研究如何“生產”魔力呢?

　　“魔力，究竟是什麽呢?”

　　卡伊寫滿了好奇的雙眼之後，是輕輕的試探。

　　“不知道。”

　　奧萊娜搖了搖頭，她說:“這個問題，已經有無數法師和學者，鑽研了幾千年了，仍然沒有結婚。”

　　一旁的克裡斯托夫插嘴道:“也不能說沒有結果吧，只是沒有公認的定論。”

　　這才對嘛！

　　卡伊頓時覺得這個世界真實了幾分。

　　“那應該猜測很多?”

　　克裡斯托夫翻了個白眼:“猜測倒是確實不少，而且五花八門，有認為是魔神造成的，有認為是魔法石礦散溢出來的，也有認覺得是星空帶來的神秘力量……最離譜的是有個邪教認為，魔力是一個不存在的巨人呼吸出來的口臭……”

　　“口臭……嘔……”

　　聽到這，卡伊頓時胃裡一陣惡心。

　　奧萊娜聽不下去了，她一本正經地給了更嚴肅一些的說法:

　　“其實最著名的是繁榮學派的猜想。一千多年前，赫德拉學院繁榮學派的創立者巴普③就認為，魔力是一種具備‘活著’的性質的氣體，廣泛存在於空氣中，而且可以特殊條件下改變性質，從此，魔力這個概念就和空氣分了來了——此前大家普遍認為，空氣就是魔力，這聽起來很荒謬，但當時大家就是那麽認為的。現在的蓄魔石加工誕生的原理，也是基於這個理論被研究出來的。

　　“還有隱匿學派的創立者克勞迪烏斯④，他認為魔法是古神蓋布的恩賜，魔法的力量——即魔力，其實源自靈魂。這個觀點遭到了大多數法師和學者們的反對，為此，克勞迪烏斯和巴普大打出手，兩人從摯友反目成仇。後來，克勞迪烏斯甚至拋棄了自己一手創立的隱匿學派，建立了著名的異端組織隱修會，至今都臭名昭著。

　　“我個人比較偏向瑟琳娜前輩的觀點，也是銀山帝國現在比較主流的一個觀點:魔力是一種不可被觀測的磁場能量，它普遍存在於空氣中，可以被吸收和儲存。當然，所謂的不可被觀測，只是以我們目前能技術無法觀測到罷了，就好像我們活著的時候無法進入黑域，但這不代表黑域不存在。”

　　卡伊聽得津津有味——還得是接觸專業的才能知道實際情況！就維克多那傻小子的認知水平和知識素養，說他小學一年級都是在誇他了！

　　他連忙追問:“既然魔力可以被吸收和儲存，那能不能被生產?或者說，能不能被人為製造出來?我說是不依靠魔法石的那種。”

　　“很遺憾，不能，至少除了宣稱自己已經掌握魔法的奧秘的隱修會，我沒有聽說任何組織和勢力能生產魔力。”

　　奧萊娜話音才落，克裡斯托夫就沒忍住又插話了:“隱修會的人，可都是一群瘋子，你要是遇上了就趕緊跑！他們覺得人的靈魂就是一塊超大號蓄魔石——這麽說似乎也沒毛病，畢竟法師確實可以基於自身魔法水平儲存魔力……但是，他們那群瘋子竟然試圖用靈魂製作蓄魔石！而且聲稱成功了！不過，誰知道呢！這實在是太惡毒了！誰知道是不是他們進行靈魂祭祀的騙局！就算不是，他們那種靈魂研究也是任何國家都禁止的！太惡毒了！”

　　奧萊娜點頭補充:“隱修會確實很危險，神聖騎士團之類的教會武裝力量遇上他們，都是無理由全部殲滅的，因為他們的研究甚至可以控制人的思想，有過不少讓整個村鎮都集體自殺的情況，最多的一次是讓一座上萬人的南部小國家舉國自殺，那簡直就像是附著在靈魂上的瘟疫，十分可怕。”

　　“一個國家集體自殺！?”

　　卡伊震驚了一下，這個世界的邪教居然這麽野的嗎！

　　克裡斯托夫聳肩:“所以，聽到隱修會，別猶豫，直接跑，這種能控制靈魂的邪教只會讓人防不勝防！靈魂和魔力可沒什麽關系， www.uukanshu.net 很明顯，那只是他們的借口。”

　　奧萊娜也跟著說:“我們研究所有一個項目叫‘源泉’，就是在研究如何製造魔力的，但是已經上百年了，‘源泉’沒有任何令人滿意的切實成果，甚至，我們都不能做到把魔力從魔法石礦中純粹剝離——它必須有載體，否則就會直接散溢在空氣中，而載體又只能是有形體，靈魂根本不行……

　　“嗯……自從《公民福利保障法》簽署之後，任何有關違反人性的、對象為人和類人生物有關的研究都被叫停了，雖然目前還沒有法律明令禁止，但我們原則上是不能進行生物的靈魂研究的，除非有絕對必要的理由，才能遞交申請。

　　“當然，在那之前，不瞞你說，我們也封存了一部分以前的動物靈魂實驗的資料，當時的實驗結果和隱修會宣揚的截然不同，所以他們的宣傳恐怕真的只是一個借口，或者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至於有形體……我們測試過超過上萬種有形體，無論是有機生物還是單一元素構成體，承載邏輯十分混亂，毫無規律……

　　“倒是人造魔法石有了不少階段性的突破，甚至不久前還研究出了‘空氣蓄魔石’，就是用一種禁魔材料包裹高魔力濃度氣體，製成的‘空心蓄魔石’，質量很輕，但無法使用，因為沒辦法對儲存的高魔力濃度氣體進行可控輸出，只能儲存，禁魔材料外殼被打破後，魔力還會立刻散溢……估計做成魔植培育的特殊‘魔力固體藥劑’。說不定還能有點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