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與血光的劍影在昏暗的下水道內交相輝映,清脆的刀撞聲不斷響起,宛如一名鐵匠揮舞著鐵錘鍛造一把傳世神兵。
兩柄利刃在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的手中不斷碰撞,不時冒出一絲刺眼的火花。
仿靈血影的劍術跟被複製者比起來完全不落下風,不僅僅是劍術上的勢均力敵令阿魯卡多無法突破,那雙巨大的蝠翼居然也化為了兩柄利器,在阿魯卡多應對敵方劍刃的同時,也面對著雙翼的斬擊,此時的阿魯卡多,仿佛是在跟三個人對拚。
“不止是靈力和血羅因,連我的劍術也被複製了嗎?”
阿魯卡多在仿靈魔血的刺劍與蝠翼的攻擊下只能轉為守勢,右手快速舞動,抵禦著仿靈魔血凌厲的攻擊。
為什麽?
看著阿魯卡多面臨的困境,周子楓不斷在心中呐喊。
為什麽不用血羅因?
你不是也會浴血嗎?
快用血羅因呀!
“喂,你不是也會血羅因嗎?現在是這麽危險的時刻,趕緊用呀!”
周子楓終於忍不住,大聲向阿魯卡多喊去。
可阿魯卡多仿佛沒有聽見周子楓的叫喊似的,仿靈血影身上的血光沒有出現在阿魯卡多身上半分。
周子楓懊惱地看著阿魯卡多戰鬥的身影,在三把“利刃”的逼迫下,阿魯卡多只能全力防守,節節敗退,反觀仿靈血影,攻擊就沒停止過,始終牢牢掌握著主動權。
勝負似乎已分。
劍影閃過,銳利的鋒芒連帶著血跡劃過空氣。
仿靈血影后退了幾步,左手遮住胸膛上的傷口,遍布肉塊的面龐居然出現了一絲不可思議的表情。
剛,剛剛發生了什麽?
剛才阿魯卡多還被仿靈血影的攻擊打得節節敗退,可就在它要乘勝追擊之時,阿魯卡多抓住了鋒芒之間的縫隙,一劍,砍傷了仿靈血影的胸膛。
“這,這是?”周子楓不可思議地望向阿魯卡多的臉,在他的想象裡,經過這麽高強度的防守,阿魯卡多應該已經宛如風中殘燭,體力遲早會耗盡。
可此時的阿魯卡多,仍然如剛開始般面色紅潤,亢奮的眼神依舊如初,好像剛剛的劍術比拚對他而言只是遊戲罷了。
“哎呀呀,看到自己的帥臉被糟蹋成這個模樣,可真是不爽呀。”
阿魯卡多劍指仿靈魔血,抬頭微微俯視著它,眼神中的輕蔑一覽無余。
“你的劍術,全是漏洞。”
仿靈魔血仰天咆哮,血氣籠罩在刺劍之上,無神的目光此時居然悄然匯聚,化為一雙怒目。
“喲,生氣了?”阿魯卡多擺出防守架勢,靜待它的下一次攻勢
刀光再次交匯,仿靈魔血依舊是不顧一切地進攻,甚至比剛才的速度還要快,力道還要大,劍刃和雙翼不斷向著阿魯卡多襲去,可這劍刃風暴卻被阿魯卡多一一招架而住。
不僅僅是這樣,伴隨著仿靈魔血的攻擊愈發瘋狂,他的破綻愈來愈多。
縱使兩人的對拚快到周子楓看不清了,可周子楓依舊清晰地看到,仿靈魔血衣服上的劍痕和傷口越來越多,可阿魯卡多除了剛開始被仿靈魔血擊傷的胸口,其余部分安然無恙。
對拚了許久,仿靈魔血突然發現了一個破綻。
僅有的一個破綻,阿魯卡多將劍橫在頭頂,擋住了,左翅對頭部的斬擊。
正因為如此,阿魯卡多的喉部,門戶大開。
一擊必殺的機會,轉瞬即逝,所以,必須抓住。
仿靈魔血刺向了阿魯卡多的喉嚨。
成功了!
劍刃穿過阿魯卡多的喉部,周子楓屏住呼吸,而仿靈魔血的眼中閃過了喜色。
可這僅僅維持了一瞬間。
藍光覆蓋頸部,在水屬性靈力的作用下,阿魯卡多的頸部,化為了液態。
仿靈魔血的攻擊撲了個空。
不僅僅是撲了個空。
詭異的弧度出現在了阿魯卡多的嘴角,左手握住橫懸在頭部的劍刃,用力地往握住刺進他喉嚨的刺劍的手臂斬去。
仿靈魔血眼見自己有要失去手臂的風險,急忙催動水屬性靈力想要液化自己的手臂。
可是,沒有成功。
血液橫流,他的手臂連帶著刺劍掉落在地上。仿靈魔血捂住手臂躬著腰向後退去。
“周子楓,你現在,應該很疑惑兩件事情。”聲音傳入周子楓耳裡,阿魯卡多步步緊逼仿靈魔血,詭異的弧度化為了盡興的笑容。
“第一,為什麽仿靈魔血複製了我的劍術,從常識上來講至少能打個平手,可卻不斷被我找到機會。”
“第二,為什麽仿靈魔血剛剛沒有使的手臂液化”
“仿靈魔血,確實原封不動地複製了我的劍術,可這天底下,哪有毫無破綻的劍法?”
“只要是劍法,是人創造的,只要是人創造的,就一定會有破綻,所以劍術高手之間的對決,比的永遠不是劍法的優劣,而是對對手招式的見招拆招。真正的劍術高手,需要不斷實戰,不斷積累經驗,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在最快時間內識破對手的招數,找出漏洞。”
“但是,仿生魔血僅僅是複製了你的劍術而已,他無法複製你的經驗,”周子楓輕聲說道:“所以,隨著戰鬥時長的拉大,你逐漸識破了他的招式,他被你找到的破綻越來越多。”
“完全正確。”阿魯卡多冰冷的腳步聲逼近捂住斷臂龜縮在角落的仿靈魔血。
“再來,是他為什麽不能使用水屬性靈力的變化特性躲避我的攻擊。”
“越是厲害的招式,消耗的精力和靈力也就越大,像靠變化自身結構實現液化身體來躲避攻擊,本來就是高階水屬性狩魔使才能使用的能力,往往液化一小部分,就得消耗龐大的靈力。”
“而就在剛才,仿靈魔血被你激怒得不斷向你發起進攻,導致他的體力與靈力消耗的非常快,”周子楓說出來剩下來的話。
“你判斷出仿靈魔血已經沒法使用液化規避攻擊,就故意賣了個破綻,想要引誘它攻擊你的喉部,然後使出液化在規避的同時砍下仿靈魔血的手臂。”
“除此之外,引誘他這麽乾還有一個原因?”阿魯卡多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周子楓。
“什麽理由?”
“因為,可以好好玩弄它呀。”
宛如吸血鬼遇到鮮血般的狂熱表情出現在阿魯卡多的臉上。
“在獵物快要抓住希望的時候掐滅希望的光芒,你不覺得這樣子很有趣嗎?”
“沒有,恰恰相反,我覺得這是只有動畫片裡的大反派才會做出來的事情。”
“你可絲毫不給面子呀。”阿魯卡多眼神微咪,被這樣的血眸盯著,周子楓不禁有些發怵,不自覺地後退幾步。
“哈哈哈,逗你玩呢。”阿魯卡多仰天大笑,但他頭一轉,輕蔑的眼神投到仿靈魔血身上。
“浴血的力量,可不止這些,快點使出來!”
“什麽?你在幹什麽?”周子楓臉色大變為,他不敢相信,阿魯卡多現在居然沒有乘勝追擊,而是在叫嚷著仿靈魔血站起來使出浴血。
這個狩魔使腦袋壞了吧?
“不要讓我太無趣,我可是很想用那一招跟浴血打打的。”
仿靈魔血站起身來,從他的斷臂處,鮮血突然似瀑布一樣傾泄而出。
落在地面上的血液匯聚在仿靈魔血腳下,仿佛擁有了生命一般,自仿靈魔血的腳部而上,逐漸蔓延到全身。
被血流纏繞的身體浮現出各種肅穆的紋路,肩膀,頭部長出了惡魔般的尖角,蝠翼失去了實體,消融在在猩紅的能量體之中,那股能量體自中間裂開,一對更為巨大的雙翼徐徐張開,
血液逐漸凝固,包裹住仿靈魔血的全身,化為了一副猩紅色的鎧甲。
仿靈魔血的面部被頭盔的尖牙惡魔面罩所覆蓋,唯獨露出了那雙毫無感情的血眸。
“沒錯,就是這樣!”
阿魯卡多眼中的興奮越來越強烈,已經紅潤的不正常的臉頰吐露出了絲絲白氣,可見其主人已經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
“血蝠魔鎧,只有召喚出這個了,才代表浴血使用者已經使出來全力,在此種狀態下,使用者的防禦力,攻擊力都將會得到巨大的提升,”
“可是,這是不是也說明了,你已經對我無計可施了呢?”
亢奮的眼神突然轉變,阿魯卡多的目光宛如手術刀,無情地解剖著仿靈血影。
仿靈血影很憤怒,因為他的獵物,居然自以為在玩弄自己
從來都只有玩弄獵物,沒有獵物敢玩弄他。
可沒事,他馬上就要死了。
不知有多少狩魔使驚恐地被自己的力量殺死。
他尤愛那些用著叫做血羅因的奇特力量的狩魔使。當看到他們在自己的力量面前一步步陷入絕望,仿靈魔血都會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快感。
可為什麽,眼前的這個狩魔使,他不恐懼?
不止是不恐懼,居然還敢露出這種,明明是專屬於他這種獵人的表情。
可惡,我要撕碎他,我要讓他痛不欲生!
面對自己的力量被魔物使用,難道不該恐懼,害怕嗎?
不過沒關系,他的血羅因是我見過的最強的,只要殺了他,他一定能露出恐懼。
只要有這個血羅因,只要有這個血羅因……
阿魯卡多反握刺劍,高大的身軀逐漸彎下了腰。
他這是在幹嘛?跪?
周子楓一臉驚恐,這家夥,不會是看到仿靈魔血變得這麽恐怖,要投降了吧?
周子楓仔細看向阿魯卡多,試圖看清他到底在幹嘛。
不,不是跪,準確來說,是單膝下跪。
我去,這是要向仿靈魔血求婚?
周子楓突然胡思亂想了一下,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深情對視的場景。
嗯?好像也不是單膝下跪。
周子楓這下看清楚了,阿魯卡多看起來接觸地面的右膝,與地面保持了一個十分微小的距離。 www.uukanshu.net
最準確的來說,阿魯卡多此時保持了一個非常極限的半蹲姿勢。
你保持這種狀態不費腿嗎?
反手持著刺劍的阿魯卡多保持著這個姿勢,劍刃上的藍色光芒愈加明亮,幾乎蓋過了面前的血蝠魔鎧的紅光。
仿靈魔血突然有一種感覺,自己正在被一隻狼盯著。
開什麽玩笑,我才是獵人,應該有這種感覺的,是獵物才對呀!
仿靈魔血對上了阿魯卡多的眼眸,可就在那一刹那,他的眼眸不自覺地移開了。
因為,那是一雙渴望著狩獵的眼眸。
它,恐懼了,這是只有出現在獵物身上的情感。
“驚浪.狼之狩。”
藍色劍刃帶起濤濤浪花,周子楓沒有看到狼,可不知為何,在阿魯卡多反手持劍向仿靈魔血衝去之時,他感覺到,一匹獨狼正在向著獵物狂奔而去。
見此狀,仿靈魔血抬起雙手,他堅信,這副血蝠魔鎧能抵禦住這招。
這可是,血羅因的力量呀。
仿靈魔血呆滯地看向身後的阿魯卡多的背影,藍色的光痕附帶著流水橫跨了他的整個胸甲,短暫延遲過後,身上的血蝠魔鎧,化為了一攤龐大的血跡。
仿靈魔血的緩緩倒在地上,那原本高大的身軀連帶著華麗的衣服,逐漸化為了一團紅色的膠體,膠體不斷收縮,變成了一顆閃爍著紅光的寶石。
“過於依賴於血羅因,而忽視戰鬥的經驗與自身的鍛煉,這就是你輸的原因。”阿魯卡多轉過頭,看向那塊紅寶石
“所以,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