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燕小姐,你能等一下再走嗎?”周子楓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在聽了霍青的話後,自己居然鬼使神差地阻止了陳燕離開。
“小弟弟,有什麽事情嗎?”陳燕停下來腳步,卻沒有轉頭,事務所的人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
“那個,那個……”周子楓求救似地看向霍青,霍青對著他鼓勵一笑。
想說,就說。
霍青的話語再次響徹在了周子楓的腦海裡。
呵,明明,自己是一個社恐,可為什麽,這個男人僅僅是對自己說了一句話,他的心裡就充滿了渴望。
“陳燕小姐,那張照片,是你偽造的嗎?”
屋外的寒風迅猛了幾分。
“啊,沒什麽,你就當我啥都沒說吧,哈,哈。”
氣氛之尷尬讓周子楓直呼後悔。
他隻好傻傻一笑,祈禱周圍的人忽略他說的話。
“哈哈,不錯的奇談怪論。”
在這尷尬的環境下,霍青卻開始了大笑,仿佛對周子楓的話感到心滿意足。
陳燕沒有說話,她好像什麽都沒聽到似的,沿著樓梯繼續往下走。
“陳燕小姐,你還沒回答少年說的話呢。”
霍青的玩世不恭的眼睛突然變得犀利,他直直地盯著陳燕的背影,一股強烈的疾風從門口湧入。
疾風之下,陳燕再次停下來腳步,不同於剛才,她轉過了頭,毫無表情的面龐在樓道微弱的燈光下如同僵屍般滲人。
“這風,可真冷呀。”陳燕率先打破了沉寂,她輕輕一笑,仿佛對這奇怪的風毫不在意。
“小弟弟,你說,我偽造了那張照片?”陳燕凝視著周子楓,不禁使他打起了退堂鼓。
這種情形,像極了小學時候本著改變自己的決心上講台演講,可在底下同學們的目光下卻一個字都憋不出來,到最後被眾人恥笑。
我,如果錯了,該怎麽辦?
澤寧哥,晨玫姐,還有阿魯卡多,估計會把自己當小醜吧。
果然,還是老老實實當個普通人,沉默寡言才是我該做的事情。
“也,也沒有啦……”
“少年!”霍青突然大喝一聲,嚇得周子楓像軍人般立正站好。
此時的霍青宛如軍訓中的教官,鋼鐵般的目光檢視著站直身體的周子楓。
“現在還在說這種喪氣話?”
“哪怕再引人發笑又如何?既然已經決定要做了,就必須做下去!”
一直做下去……
哈,這個平時玩世不恭,看起來毫不靠譜的中年大叔,居然也能說出這種俗套了的鼓勵話,真是有夠奇葩的。
可更奇葩的是,這種雞湯,對自己,居然是出奇的有效。
周子楓閉上雙眼,原本急促的呼吸趨於平靜,當他睜開眼時,恐怕連他自己都會驚訝於自己的眼神。
這種眼神,明明是專屬於動畫片裡主角的那種認準目標死不罷休的眼神。
可現在,出現在他這個普通人身上。
我想……說出來。
明明自己害怕說錯話,明明自知自己的奇思妙想是多麽的可笑,可自己,就是想說出來。
霍青,看著目光堅毅的周子楓,嘴角輕彎。
上吧,少年。
“沒錯,剛才只是猜測,可現在,我想要說,你一定偽造了那張照片。”
“哦?”陳燕靠在牆上,仰望著周子楓,眼睛裡充滿著好奇。
“小弟弟,你可不要汙人清白,這個玩笑可不好……”
“今天下午,我和阿魯卡多出去找貓的時候討論過一件事。”周子楓直接忽略了陳燕的反駁,繼續說了下去。
“就是這張照片。”周子楓看向了一旁的阿魯卡多。
阿魯卡多點了點頭,他從包裡掏出了那張照片,相片裡的崔永健笑容依舊慈祥,卡文脖子上的紅寶石仍然如此光彩奪目。
“當時我們一致認為這一家人很蠢。”
“明明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找貓的目的是為了這顆寶石,可偏偏拿這張寶石最為明顯的相片來委托我們找貓。”
“那到底有沒有沒帶寶石的卡文的照片呢?你剛剛說,寶石是一年前買來的,可卡文被收養是在兩年前,我想作為崔永健先生生前最喜愛的寵物,應該不至於在這一年內不留下一張照片吧?”
“……”
“可如果思路逆轉一下,會發生什麽呢?”
“不是因為蠢,才拿這張照片,而是因為只有這張照片能拿給我們。”
“有沒有可能,關於卡文的照片,只有這麽一張,可再一次引用我剛剛說的一句話:作為崔永健先生生前最喜愛的寵物,怎麽可能只有這一張照片?”
“小弟弟,你到底想說什麽?”
“讓我們回想一下你剛剛說的話吧,你剛剛說,卡文是在兩年前被收養的,而上次那五個人回家還是在三年前,也就是說,那一家人,其實根本就沒見過卡文一面!他們關於卡文的所有信息,都只有兩個來源,一個是這張照片,而另一個,則是作為被崔永健先生唯一雇傭的女仆的……你。”
屋內的除周子楓之外的四個人的目光,一齊匯聚到了門外的陰影之中。
疑問,驚訝,恍然大悟,可最多的,是獵人般的目光。
“其實,崔永健先生,根本就沒收養過卡文吧?”
“你向他的孩子們灌輸了卡文的存在,甚至還偽造了一張照片,不,應該反過來,是為了偽造這張照片,才向他們他們灌輸了卡文的存在,這一切都是因為……”
周子楓突然不說話了。
“怎麽了,小弟弟,怎麽不說了?”陰影中的聲音響起,混雜著疑惑,疲憊,更多的,是失望。
“說了這麽多,我為什麽要做這些呢?”
“因為,因為……”周子楓面露難色,他當然知道陳燕為什麽這麽做,他無比渴望說出來,可是,他不能。
因為,這必須要提一件事。
而這件事,絕對不能說。
“少年,繼續下去。”
周子楓驚訝地轉過頭,不禁大跌眼鏡,只見霍青像是看節目似的坐在地上,像極了一個正在看電視的小孩。
“可別掃興呀,現在正是推理的關鍵時刻!”霍青舉起右拳。
“別停下,不然觀眾可不會買單哦。”
“什麽推理,什麽觀眾買單,我只是……”
“沒有任何問題。”霍青輕聲說道。
“……”周子楓沉默了,他轉過頭,直視著黑暗中的身影。
那如毒蛇般的凝視已經無法撼動他的心靈,是的,他要說出來,無論如何都要說!
肆無忌憚地表達自己的觀點,不正是人生的樂趣嗎?
“我剛剛說過,是為了偽造這張照片,才向他們灌輸了卡文的存在,而這張照片裡有什麽呢?”
“崔永健先生,卡文,以及,這顆紅寶石。”
“你應該是想引誘他們去找紅寶石吧,畢竟你不是說過嗎,崔永健先生已經立下遺囑,把財產全部捐給孤兒院了,沒有了財產的他們,在聽到自己父親養的貓的身上有一顆價值連城的寶石,恐怕都會心動吧。”
“可問題是,這顆寶石,可不是什麽價值連城的珍貴珠寶。”
“那這是什麽?”陳燕問道。
“它—是—魔—物!”周子楓一字一頓地說出來寶石的真面目。
黑暗中的陳燕沒有普通人在聽到魔物時的目瞪口呆,也沒有遇到奇葩言論時的捧腹大笑,有的,只是平靜。
“你,不應該問我,魔物是什麽嗎?”周子楓好奇於陳燕的反應,現在對於她的最優解不應該是裝瘋賣傻嗎?
只要她罵一句自己是神經病,周子楓或者都會怯幾分場。
“沒有意義?”陳燕搖了搖頭。
周子楓沒有管陳燕的反應,繼續說道:
“魔物,可不是什麽美麗的珠寶,它們,可是要殺人的。”
“至於殺誰,不是很簡單嗎?”
“那一家人,就是你的目標吧。”
“陳燕小姐,你通過偽造照片,引誘那一家人去找卡文身上的紅寶石,可實際上,卻想讓那隻變成紅寶石的魔物殺掉他們,我沒說錯吧?”
腳步聲自樓道響起,陳燕的纖細身影自黑暗中顯現。
“小弟弟,你是那些人口中的狩魔使嗎?”陳燕臉上的疲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解脫。
周子楓搖了搖頭。
“我不是,他們才是。”
“哦?”陳燕看了看一旁的霍青,何澤寧,柳晨玫,阿魯卡多。
“你已經承認了對吧?”周子楓好像松了口氣。
“沒錯,小弟弟,你的推理,完全正確。”
陳燕自嘲似的笑了笑。
“我確實,是個邪惡的殺人犯,居然依靠那種力量……”
“不,我不這麽認為。”周子楓搖了搖頭。
“你沒有直接把寶石給他們,而是虛構了卡文的故事,再把寶石放在卡文身上,我想這是因為你想考驗那家人。”
“你想看看,這家人會不會真的因為卡文是自己父親身前最喜歡的寵物而去找他,而不是因為什麽寶石,可很抱歉,他們讓你失望了。”
“你的計劃也落空了,那隻魔物已經被阿魯卡多解決了。”
在聽到這句話時,陳燕原本灰暗的眼眸,居然亮起了光彩。
“是嗎?這樣也好。”
陳燕似是進入了回憶,失力地靠在牆上,宛如呢喃般的說道:
“那五個人,就是人渣,寄生蟲!”
“崔永健先生對我真的很好,我每次看到他被自己的兒女折磨到心力憔悴時, www.uukanshu.net 我都尤為擔心”
“在崔永健先生死後,當我看到律師公布遺囑時那五個人的嘴臉,我就恨不得把他們撕成碎片!。”
“怎麽可能,再確認一下呀!”
“我們怎麽可能一分錢都沒有!”
“tm的死老頭,居然把我們的錢都送了出去!”
錢?錢?錢?
到頭來父子情和父女情在你們眼裡還不如錢?
“然後,那個人出現了。”
“誰!”霍青立馬站起身,大踏步靠近陳燕。
“一個穿著血色長袍的男人,,在大晚上看到這個人真的很嚇人。”
陳燕勉強一笑:“他給我展示了這塊石頭的真正形態,還跟我說了魔物呀,狩魔使呀。”
“說實話,當時我被嚇到了,瘋了似的逃回了出租屋。”
“可當我冷靜下來,我似乎聽到了惡魔的話語。”
“有了它,就能為崔永健先生報仇。”
“可我還是想給他們一個機會,所以,我去買了這隻貓,也就是卡文,在它身上安上信號發射器,再丟到公園附近,我在想,如果他們真的很關心卡文,我就馬上終止這個計劃。”陳燕看向了趴在地上的卡文,卡文見狀翻了個身,露出白白的肚子,似乎想讓人摸。
“小弟弟,有件事我是真心的,卡文就拜托你照顧了。”
“我已經答應了。”周子楓點點頭。
“那麽,”陳燕看向霍青:“請問你們怎麽打算處置我呢?”
“這個嘛,”霍青摸了摸鼻子,從包裡掏出了一枚綠寶石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