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世界,萬獸山脈外圍。
一處不起眼的山峰上,不知道何時用青色山石壘起了一座小廟。
小廟中並無任何供奉,因此也就無香火可言,此時一場對話正在小廟中發生。
“咩,我說虎老弟……”一個人身羊首,身上胡亂披著一件人類粗布衣的山羊妖怪,臉上‘人性化’地露出苦口婆心的表情,想要勸告對面一番。
“葉煊。”
葉煊打斷道,再次強調自己的姓名。
山羊妖怪嘴巴一張,習慣性地‘咩’了一聲,苦惱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他雖然有了一定的修為、道行,但在萬獸山脈中也就只能算是脫離野獸范疇的小妖怪而已,甚至還不能完全變化人身,因此很多時候顯得迷糊,搞不懂對面這頭老虎精為何要起這麽一個拗口難聽的人類名字。
這老虎精,道行應該比他高深一點點,大概小拇指那麽多,畢竟對方已經能完成變化成人,而且唇紅齒白,看著還不賴,很好吃的樣子。
葉煊此時盤膝坐在小廟前,心中滿是無奈。
你能想象對面坐著一個人身羊首、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濃鬱的、難以言喻臊氣的妖怪,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嗎?
這山羊怪還在苦口婆心勸說自己,讓自己要上進、要努力修煉、不能不學無術?
和前世時何其相似?
努力讀書,成為一個光榮的社畜?
這世界真是瘋了!
葉煊穿越到這個洪荒世界已經有將近2年的時間,前世他是一個社畜,穿越過來後他成為了萬獸山脈中一隻黑色老虎。
為什麽別人穿越就能成為人上人,自己穿越就要做個小妖怪?
賊老天,玩我是嗎?
葉煊花了很長時間才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然後他很快發現這個世界不正常!
不過幸好,他身為穿越者本身也不正常,金手指並沒有等到幾十年、幾百年後才出現。
花了一些時間,借助金手指的威力,他終於從一隻孤單的黑色老虎,變成了一只有微弱修為、能完全變化成人的……
孤單老虎精。
這看著不太聰明,而且還猥瑣的羊妖,就是他認識的一個朋友。
羊妖的山頭離他的小廟不遠,兩人,哦不,應該是兩妖算是鄰居。
葉煊給羊妖貼心地起了個名字,叫做‘羊康’,不過這頭羊妖老是記不住,時不時就會搞錯自己的名字,會嘴瓢把名字說成是羊過。
“咩……虎老弟,雖然你道行比我厲害那麽一點點,不過我大你好多歲,聽老哥一聲勸,別整天搗鼓這些花花草草了。”
羊康苦口婆心勸說道,在他的身後,小廟院落一邊,有一片不大的田地,種了一排排密密麻麻、像韭菜一般的植物。
這些‘韭菜’長勢很好,綠油油一大片,葉子上還有著清晨的露珠,晶瑩剔透。
“那是我們妖族能做的事情?”羊康恨鐵不成鋼道。
“那妖族應該做什麽事情?”
“當然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淦那些小妖精啊!”羊康脫口而出道。
他的志向不高,身為一個道行淺薄的小妖怪,他能想到的也就這麽多,至於什麽人妖兩族之爭、天地氣運之類,對於他們這些偏居於萬獸山脈一隅的小妖怪來說,未免太不切實際。
“你的天賦比我高,比其他妖怪都高!”羊康用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但是我老羊算是看明白了,在萬獸山脈,沒有根腳的小妖怪活不長的,就算你天賦再厲害也沒用。”
“遲早會被吃掉、乾掉!”
“咩,你比我老羊有前途,伱努力修煉一下,說不定就會得到山脈裡那些大王的賞識了呢?”
“到時候你就是有根腳、有靠山的妖怪了,吃香喝辣的,誰敢惹你?”
沒有根腳的妖怪活不長?
葉煊兩眼放空,楞楞地望著頭頂的天空。
這是洪荒世界的天空,如此高遠、如此廣袤。
這個世界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和前世他認知中的那個洪荒世界有些聯系。
說不定日後就會碰到趙公明、廣成子之流。
如果真和前世時認知中的那個洪荒世界有關聯的話,那羊康這句話可就很值得商討了。
既對,又不對。
身為妖族,雖然祖上光榮過,但大部分時間地位還是有點低下。他前世時期雖然沒有仔細研究過相應的神話,但多少還是有些了解。
特別是到了封神時期,那些說得出名的大妖,一個兩個下場都不太好。
要麽早早遭劫領了盒飯,要麽就淪為坐騎,從此以後身不由己,比上封神榜上走一遭還要淒慘。
從這個角度來說,羊康這話說得當然對,妖族的命運就是這麽淒慘,沒有根腳的妖怪就更不用說了。
但是有了根腳又如何?
通天教主門下那些大妖,背靠這世間最大的靠山之一,結果又如何?
他座下好幾個妖族大仙要麽還是淪為他人坐騎,要麽就是元神破滅重入輪回。
從這個角度來說,羊康這話說得又不盡然。
這邊廂,葉煊的心思早就飄到不知何處去,那邊廂羊康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
“那最高峰上的鵬大王,多威風!兩個翅膀一張,天上的雲和月都能被他擋住;他一震動翅膀,www.uukanshu.net聽說一天的時間就能從萬獸山脈這頭飛到那頭。”
“結果不還是被外邊來的一個小道士一劍給砍斷了翅膀,一劍給割了首級?”
“你說要是鵬大王有根腳靠山,那個人類小道士敢這麽囂張?”
“這段時間,聽說從萬獸山脈深處來了個大王,是個豹子精,道行高深得很,關鍵是他還有靠山,根腳不欠呢。”
“現在就佔了鵬大王的最高峰,烏鴉那沒臉皮的家夥,早早就去認了他作主子,現在手底下也有好幾個小妖怪做手下了!”
“烏鴉那廝與你不對付,他現在有了依仗,說不定就會過來找你麻煩。”
見到葉煊雲遊天外的模樣,羊康也知道這個老虎精脾性怪得很,和一般的妖怪頗為不同,看樣子根本就聽不進自己這些金玉良言。
於是他砸吧幾下嘴巴,醞釀了一陣,難得羞赧道:“咩,葉煊,我有個不情之請……”
葉煊屈指一彈,早早就準備好的一枚丹丸電射而出,落入羊康的手中。
丹丸呈黃褐色,表面凹凸不平、坑坑窪窪,看著像是劣質貨,而且有股衝天的刺鼻氣味。
不過羊康卻是如同撿到珍寶,頓時眉開眼笑起來,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種花花草草當然不好,不過虎老弟你這手煉丹術,卻是頂呱呱。”
“有了你這寶貝丹丸相助,我的鐵棒已經饑渴難耐了,你待等我一晚上,我先去找個小妖精大戰她三百回合……”
話音還沒有落,羊康就心急火燎地跑出小廟,隻給葉煊留下一個發騷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