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教教主,乃是千年前神明降下拯救苦難之人。”
“百年前,教主黑死病一人一騎,整三月余二十日,從鬼城過關斬將直到南藏首都督棄城,救出來那最初的六名懺悔者,拯救了被鬼魅纏身的國王,將他從墮落地府的葬陵海拉回。”
“教主將神明賦予的智慧交予國王,將公平與正義之劍插入王冠……..”
青石台階上,秋葉稻亭旁,身著華服天光寺人,給途徑敬拜神明的旅客孩童細細碎碎的講解。
暖陽抹在新修繕的黃亭,輪廊驚於寺行動之快,不過幾日,已經修理妥當。
今日休息,也是神教傳說中,神明斬斷天地,將時間洪流灌入這世間之日,在神話中只有將這時間之水流入這世上每一寸土地,沒一寸空間,這世間萬物才能擁有行動的能力。
而這將灌輸時間之水的過程,用了六日六夜,第七日神明拂袖而去,教主領了神的旨意將這第六日,用以休養生息。
數步走過山門,原本被攔腰截斷的金剛神像不知是否換了新,一改往日黯淡之容顏,容光煥發,打量著進門的朝拜者。
不少朝拜者在山下,便一步三叩,五步一拜,到山頂之時,已是四肢發顫,唇齒發白,雙眼麻木,但依舊顫巍的跪拜。
七仔細打量著往來人群,大多手中捏著一布袋米,粗糙的扯布上歪歪扭扭縫著神教的標識。
正走著,迎面撞來一骨瘦如柴的孩子,手中的米也倒了大半,但七注意到一地的白米中有不少似乎已經發黑,但那孩子卻不管這些,將黑的白的一起胡亂抓著也不顧塵土,塞進布袋。
七彎下腰,想要幫孩子挑出些黑米,那地上的米卻被那孩子死死護住。
“我不搶你的。”七趕忙解釋道。
那孩子卻沒聽見似的,將七伸出的手拍了回去,更是又加快手中速度,隻自顧自撿了一會,抱著米跑了,石板地面上還留有不少的白米。
七眼看著他跑開,有些失落的說道“我們走吧。”
又走了幾步,這才能隱隱透過竹葉間縫隙看見主殿的金玉穹頂,輪廊注意到,原本通往後院小道的紅牆上,用特製的塗料寫滿了經文。
“你說,他們這是在幹什麽。”七看著跪拜的人群,眼裡沒有一點光。
“只有忠誠虔誠,他們的神明才能聽得見,回應他們的心願。”負責掃地的僧人不知從哪探出頭來。
“敢問師傅,您可知哪位….哪位…..”輪廊想再去拜訪哪位救命師傅,才發現不知道他叫什麽。
“可是那位已經被趕出門去的那位?”
“趕了出去?是…”輪廊驚愕道。
“他竟私通匪徒,平日裡喝酒吃肉也就罷了,前些日子竟與匪徒一起吃喝,的回到山門又與長老爭吵摔門而去,後又與哪些匪徒一起搶了用作派米的糧倉,現居然就在山下用著搶來的米,自詡善道,分作他人。”監寺不知道何時已經到來。
監寺揮手示意掃地的先下去,接著對輪廊說道“兩位可是來遊賞此次園會。”
“是啊,聽聞貴寺此次為了祭祀春耕…..”
“是,聽口音,施主是本地人吧,自從前年大旱抬龍王過門之後,去年一直收成很好,為此長老們與縣令商議,開倉布糧,為來年有個好收成,也為廣善積德。”
“哦哦。”
“那先不打擾,願兩位盡興。”
監寺走後,天也陰沉下來,大片大片的烏鴉在頭頂盤旋,吱吱呀呀的叫喚不停。
“在神教傳說中,烏鴉是太陽神的化身,是吉象。”
七看著漫天的烏鴉說道“聽聲音到是叫的嚇人,要不我們也去領些米。”
“領米..算了吧,咱也不做吃的,還是讓給哪些真的需要的人吧。”
重新看向眼前,只見過道上的人們,讚美著,慶賀著,天降祥瑞。
“去給寺裡上柱香吧,也不枉費了他一番口舌。”輪廊拉起七向著主殿走去。
兩人走入禮堂,禮堂牆上貼著紅紙,掛著各種大師的名貴字畫,檀香木精雕成的陳列桌上,擺著大小不一精心包裹著的香燭, www.uukanshu.net 一名身著紫緞提花袍的僧人,雙手做禪坐在台前,面前擺放著一個刻著福祿,刷滿紅漆的箱子。
輪廊隨時選了兩柱薄香,往錢箱裡投了幾枚銅錢,遞給七了一柱。
“神明喜歡這個嗎。”
“可能喜歡吧。”輪廊走出門。
“我不喜歡聞這味道。”
出了禮堂,左轉幾步,在八十一步樓梯之上,便是主殿,堂皇自不用多說,細細羊絨染做紅色,緊緊貼在一級一級台階上,每天人來人往卻不見得有多少泥灰腳印。
輪廊在大殿上胡亂拜了拜,七學著他的樣子,插了柱香。
七坐在拜墊上突然問道“今天幾日了。”
“四月十五了。”
“今夜的月亮圓嗎。”
寥寥下了山,山腳下,七回頭看著山崖之上的寺廟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麽。”輪廊問道。
“沒什麽,拜這些石頭泥灰,我還是更願意換些肉餅。”
“可能這樣他們覺得神明會聽的見,幫他們實現願望”
“那群貪心不足的東西,虛偽虔誠的心,一文不值。”一名老人從旁走過,手中還拿著寺裡的福米,一邊說著一邊從中挑出一顆顆黑色的米粒,隨手扔在路旁。
“又或是無計可施之時,求一個心理安慰吧。”輪廊道。
山崖上,一顆小石子掉下,碰巧砸在馬的頭上,馬跳出欄,踩壞了一大片花田,主人聽見聲響,走出屋來,看見眼前景象,氣的破口大罵抽刀砍在馬身上,花泥混合著馬血一起爛在地裡,永遠的爛在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