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的心猛的顫抖了一下,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這種預感他已經不止一次的感覺到過了,但從未有今天這樣強烈。
“靈通?盤羅羊有靈通?如果真的如山所說,那麽狩獵隊這些人……“
盤心中充滿了疑惑與恐懼,不敢繼續往下面想了。
盤不斷的調整自己的情緒,盡量使自己的呼吸平穩,但越是如此,他的呼吸卻越急促。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個畜牲到底是怎麽回事?這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心裡這般不斷的念叨著。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陣風刮過,盤的眼睛被吹得微眯起來。
“嗚~~~~嗚~~嗚~~“
風吹過,帶起了嗚咽聲,盤的眼睛終於睜開了一條縫隙,但是看到眼前的景象後,眼睛又閉了起來。
眼前的景象是如此的震撼人心,他不敢看。
在這隻龐大的羊身上,盤看到了一道紅色的線。
那道線在羊的腹部緩緩遊動著,在它身體的四肢和頭顱的周圍遊離,而在它身上的每一個毛孔之中都透射出淡淡的金黃色的光芒,這些光芒像是在照亮羊的身體似得,這些光芒像是某種神秘的力量,它們不停的穿梭,最後都匯入盤羅羊的四隻腳。它們不斷的刺激著盤的視覺神經,盤甚至懷疑,若是他再不做點什麽的話,恐怕下一刻,自己的眼睛就會失明。
這隻羊,是如此的詭異。
盤緊張的盯著它,生怕錯過任何的一個細節。
終於,羊緩緩的轉過身來了,它緩緩的邁動著腿步向這裡走來,每邁一步,都發出沉悶的轟鳴。
“砰砰!“
它每一步的跨越,空氣仿佛都被擠壓,在地面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這種波紋不斷的擴大,最後形成一層層的漣漪。
這隻巨大的野獸終於走近了,它的身體龐大無比,它一路走來,地面上的塵土飛揚,就連地上的樹木都搖晃了幾下,盤的心中不禁產生一絲恐慌,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這隻野獸會有這麽大的威懾力呢?它到底是什麽怪物?
就在盤驚訝之余,身旁的山已然調整好了狀態。他看了身旁的盤一眼,嘴唇微動一絲若有若無的聲音傳到盤的耳朵裡:“娃!深呼吸!調整呼吸,別讓你的呼吸心跳被盤羅羊的腳步聲帶跑,盤羅羊的一身本事都在爪上。你要是這一關都過不了,還擋啥風雪,趁早回去吧。”
也許是盤為部落擋風雪的信念真的像他說的那樣的堅定。幾次嘗試調整呼吸之後,盤真的擺脫了盤羅羊的腳步聲的影響,臉色也肉眼可見的恢復了血色。
看到這一幕的山臉上閃過一抹欣慰,在這瞬間的欣慰之後山的臉色迅速的複歸沉重。
盤羅羊一步一步向著之前褚良和栝布設好的陷阱走去。山的手悄悄地握緊了他的武器,一把造型粗糙的石斧,木質的把手已然光亮包漿,斧頭的頭部也只是一塊尖銳的石頭草草打磨之後綁在了斧柄之上。但是斧刃上那乾涸的黑褐色的血跡即使過去了這麽久依舊不時閃過一絲光亮,似乎在訴說著斧頭的不凡,亦或者是持斧人的不凡?
盤羅羊的腳步不知何時突然停了下來,鼻子不住的嗅動。突然,它像是發現了什麽似的跑向河邊一個看似隨意的小石堆。兩爪前伸,三兩下就將之前那些加了料的肉餌刨了出來。微微嗅了幾下就低下頭大快朵頤了起來。吃了剛一半,盤羅羊的身子就開始不住的搖晃,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漢,腳下踉蹌了兩步。盤羅羊像是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用力的甩了甩頭,似乎這樣就可以把醉酒的感覺驅逐掉一樣。只是,它的腳步實在是虛浮的厲害,這兩下擺頭不僅沒有把醉酒的感覺驅散,反而帶著它的身子向旁邊踉蹌了兩步。
一步、兩步。終於,盤羅羊踩中了之前設下的陷坑。半邊身子掉落下陷阱,掉落的那半邊的爪子也被陷坑下的木樁刺的鮮血直流。
看到這一幕的山,眼睛陡然亮了起來,耀眼的逼人。單手抓起石斧,猛地站直了身子低吼了一聲:“機會來了,老獵人在前,新獵人在後,並肩子上,做了它!”
山像一陣旋風衝了出去,身後跟著幾個老獵人。這動靜之間的突然轉變讓首次狩獵的盤有些始料未及,故而動作慢了一拍。握緊手上的木棍,整個人像彈簧一樣一躍而起。眼睛睜的溜圓,死死地盯著半陷入陷坑的盤羅羊。嘴巴大大的咧開,貪婪的猛吸著空氣,寒冷的冬日空氣在這一刻卻像是岩漿一樣順著氣管一路淌進胸膛。一吐氣,胸膛的灼熱卻沒有隨著空氣的吐出一起排出去。反而越來越熱,幾乎像是熊熊燃燒起來了一般。胸膛燃燒的灼熱感,讓盤有一種不吐不快的感覺。終於,灼熱感讓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聲大喝,雙腳重重踏下,猛地一躍而起,雙手抓著木棍繃得筆直,像一道流星迅疾的刺向了盤羅羊。
聽到身後的吼聲,山暗道一聲糟糕。來不及回頭,也來不及呼喊。他只能一咬牙驟然加速向著盤羅羊猛地揮出一斧。 www.uukanshu.net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高高躍起的盤即將刺中盤羅羊的一瞬間,盤羅羊的頭瞬間揚起,動作也不複之前的慌亂。與頭一起揚起的還有它身後那四條像蛇一樣的尾巴。尾巴擺動之間如閃電般劈向半空中的盤。宛如實質的風壓吹得盤的眼睛睜不開,手上的木棍之前全力的刺出,現在已經沒有多余的力氣收回來了。即使有,也已經來不及了。死亡的陰影如烏雲一般籠罩盤的全身,汗毛根根豎起,肌肉也控制不住的顫栗。握著木棍的手青筋一根接一根的暴起,肌肉的顫栗帶偏了木棍的角度。即使如此,他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放棄的,木棍依舊對準盤羅羊的脖頸刺了出去。像是最凶戾賭徒,以身家性命為賭注的賭徒,誓要一命換一命的賭徒。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把石斧突兀的出現在盤的臉前擋下了必死的對著頭抽下的尾巴。可惜石斧只有一把,擋下了必死的一擊卻還是有三道抽擊抽中了盤和山。三聲悶響之後,盤和山用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橫飛了回去。
“嗷!”
人尚在半空中,盤就已經猛地噴出了一口血。恍惚中聽到對面傳來一聲蘊含著痛處的吼聲。抬眼望去,只見一根削尖的木棍孤零零地插在盤羅羊的肩膀,雖然入肉不深鮮血卻還是順著流了下來,染紅了一片毛發。而盤羅羊也像是被這一擊徹底激怒了,全身金光猛地暴漲刺的人眼睛睜不開。盤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嘴唇張合說著什麽。接著就飛入雪堆消失不見了。只在空中留下一句縹緲的
“輝而煌之,炯炯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