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的男子正不緊不慢地點著三支香,很快,香煙嫋嫋,繚繞在老舊屋內的每一個角落,仿佛是一種無言的對話。
“爺爺,過兩天我就要去學校了,我不在的時候,我會叮囑隔壁的蘭姨每三天過來給你上香的。”
說著男子頭頂著三支香虔誠地向著面前的牌位彎腰祭拜起來。
“請你保佑孫子我平平安安,學有所成,將來為我們的正奇門發揚光大。”
說完之後恭敬地插上那香爐,轉身來到老舊的院子裡,青磚黑瓦,飛簷翹角,這是一座非常有年代感的兩層老屋,卻孕育了三代人成長。
年輕人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看著收拾地差不多的行李,又不斷檢查自己有沒有遺留東西,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就準備出門去。
“被單,床單之類都準備好,怎麽就忘了蚊帳呢?家裡那個已經破舊了,還是不要帶去學校好。”
雖說開學季在九月,但是南方的天氣是不到臘月都不會正式轉冷,這東西還是有必要的。
摸著自己的手機就準備去村裡的百貨店,剛走出門,就看到一個白發蒼蒼的大伯在路邊聽著揚聲的老人手機播放的D音新聞。
“大和國的環境大臣就多年前福島核電站事件發表一系列的動態,具體會在9月12號發表具體細節...”
那大伯看到年輕人走出來,就用純正的羊城方言跟他說話。
“鄭道,去哪裡啊,不是馬上要去大學嗎?”
“是啊,張伯,現在就是準備好東西,以免去到學校不方便啊嘛。”
“啊呀,犀利啊,你一個人這麽多年來都熬過來,終於考上大學了哦,叻仔啊!”
“哈哈,還不是張伯你一直對我有照顧。”
“道仔真是會說話,你去忙吧,我就一閑人聽下這D音過日子。”
“好的,我走先了。”
被換作鄭道的年輕人兩步路穿過古街深巷,這裡隱藏著許多老屋,它們仿佛是這座城市的歷史畫卷。
來到一個同樣是老舊的現代民房店鋪裡,一個戴著眼睛的地中海大叔看到鄭道就湊過來。
“大學生,漏了什麽啊?”
“哈哈,光叔,還是漏了個蚊帳,怕學校質量不好,在你這裡買才放心。”
“哈,死仔,真會說話,光叔送你一套,不要給錢啦。”
鄭道聽到後趕緊擺起雙手推搪。
“不行啊,光叔,你可是做生意的啊。”
“有什麽不行,你一個孤兒那麽努力生活過來,我們這些街坊街鄰的互相幫忙一下不應該嗎?”
說這地中海大叔就進去張羅,拿了一份蚊帳出來給鄭道。
“拿去吧,以後畢業工作記得請我喝酒就好了,哈哈!”
鄭道從小就受到這些左鄰右裡各種照顧,現在到了懂事的年紀,實在不好意思,他也不是個矯情的人,看了看光叔,點頭說。
“沒問題,等我賺到錢,一定請你喝酒。”
“哈哈,這就對了嘛,男人就不要婆婆媽媽的。”
光叔欣賞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看了下周圍,壓低聲音。
“最近那些人有沒有人來你家搞事啊?”
“你說‘那些人’嗎?光叔?上周之後就消停了。”
“道仔,上次你大發神威把他們趕走了,如果再來,估計是更加變本加厲啊,你千萬要小心啊。”
看著光叔一臉嚴肅的樣子,鄭道也跟鄭沉重起來。
“我知道了,光叔,我不在的時候你們也是要自己多注意。”
“嘿!我怕他什麽,想當年,我啊爺的哥哥的表哥可是佛山無影腳的傳人,他指點了我伯爺,然後我伯爺又傳下來,我可是實力不俗的哦。”
地中海大叔穿著短褲短袖還有一雙拖鞋,馬上擺起一副架勢,引得鄭道忍笑舉起大拇指。
“那又是,就是有光叔的實力,我才放心地去學校,不過話雖如此,那些人要是回來搞事,記得聯系我。”
“那肯定的,放心去吧,今晚要不要來我家吃飯啊。”
“今晚蘭姨說做好我的飯,跟他們一家人吃一頓,下次吧。”
“好好好,蚊帳你拿著。”
剛好有一個婦女進來買東西,鄭道也不打擾,直接告別就往家裡走去。
午後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偶爾傳來的汽車喇叭聲打破這寧靜。
往回走的鄭道發現張伯已經在他那張老人凳子上睡著,老人機可是沒有停息地自動跳視頻,剛好播放的是華國寶島的教授曾老的視頻。
“馬上就會出現新一代薑子牙,要把這些所有神明重新封過...”
鄭道聽到後,笑了一下,想幫他關掉這手機,可是想起張伯這人有個習慣,沒有手機雜音是睡不著的,隻好放輕腳步地離開。
傍晚
隔壁的蘭姨的小女兒走過來,叫鄭道過去吃飯。
“道哥,過來吃飯啦。”
“來啦,芷晴,等下。”
年輕人很快走下來了,跟著小女生芷晴走過去。
“你們中學咩時候開學啊?”
“1號咯,大哥是四天后,道哥你去了大學後,記得多點回來啊,我哥又只是會欺負我的。”
芷晴說起她哥就是嘟著嘴委屈。
“哈哈,你哥可能還在叛逆期,需要正確引導,沒事啦,他本性還是善良的,明年就到他高考啦,過多一年你也很難看到他,應該好好相處才對。”
“哼,我才不要跟他好好相處,如果道哥你是我哥就好了。”
“我現在也是你哥啊,兩個都是你哥,哈哈。”
鄭道輕輕地摸了下芷晴的頭笑著說,芷晴的冬菇頭微微變了下形。
“哼,我不要那個哥哥,嚕嚕嚕~”
說著她就調皮地先往家裡飯廳奔跳過去,鄭道來到她家看到忙前忙後的蘭姨想過去幫忙,而蘭姨的丈夫軍叔叫住他。
“道仔,過來坐下聊天吧,你後天就要去學校啦?”
聽到軍叔的招呼,鄭道走過坐下,兩人又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來。
軍叔看著在飯桌上等吃飯玩手機的女兒,輕聲地說。
“我收到消息,那些開發商的人可能這幾天又回來,這次聽說有很多人。”
“什麽?你哪裡聽到的,軍叔?”
鄭道下午才跟地中海光叔聊完這事,這傍晚就有最新消息了?
“我在單位聽到的,是隔壁村的同事告訴我,他們那邊已經準備全村要簽字了,現在除了我們這條村,還有隔壁許家村,基本都要簽字了。”
軍叔一臉惆悵地說著,鄭道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
“這怎麽行,不是說好一致對外,不讓這些開發商吞噬我們的嗎?”
“他們用重金收買了那些村書記,而且還聯合化隆鎮的龍頭大佬雞哥出面說服那些村民。”
“這...”
聽到雞哥的名頭,鄭道作為本土長大的村名也知道他在本地影響力。
“那我們怎麽辦?書記怎麽說?”
軍叔搖搖頭,摘下他的老花眼鏡。
“這還是我今天打聽的,還沒有找他核實這事,我知道上次擊退那幫流氓是你最大的功勞,這不擔心他們卷土再來就優先找你麻煩,先知會你一聲。”
“我知道你在你爺爺那裡學到真本領,可是現在是2019年啊,不是老社會,對方萬一有什麽高科技武器,不是你拿劍就可以擊退的。”
“如果要是真的遇到什麽危險,你一定要自保,他們求財而已,不是要搞出什麽人命。”
“軍叔...我...知道了。”
鄭道聽到軍叔這番好言相勸,明白過來了,他是怕自己在那群開發商流氓再次過來野蠻征地時受到什麽傷害,畢竟自己才是個20歲不到的年輕人。
“吃飯啦。”
蘭姨一聲呼喊,引起兩個人的注意力,就停止話題過去飯桌。
“阿哲呢?”
軍叔問起女兒,兒子的去向。
“我是他妹妹又不是他保姆,哪裡知道。”
芷晴沒好氣地回應父親,軍叔看到她這態度,準備要生氣,蘭姨趕緊打圓場。
“他今晚約了幾個同學吃飯,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不是說了嗎?你真是越來越老糊塗了。”
“哦?是嗎?”
軍叔撓了撓頭,仿佛在回憶昨天的事一樣,芷晴眼神怪異看了下母親,拿起碗筷吃起來。
鄭道也若無其事地坐下吃飯,蘭姨就開始嘮叨起來。
“道仔,去到學校...”
鄭道隻好一邊吃飯一邊點頭稱是。
飯後鄭道腦子裡裝著軍叔今晚的話,在周邊漫無目的地逛起來了, www.uukanshu.net 他走到村子偏外一個古老的小廟,這個廟早已沒有什麽人供奉,一片門庭羅雀景象。
因為在化隆鎮那裡有一個更大的廟早幾年建好,把人流引向那邊了。
而兩年前開發商準備來羊城外圍的老城區拿地,更是讓本村的人不敢大興土木,這古廟更是無人打理。
鄭道站在廟外,觀望著古廟的牆體上攀爬著歲月的痕跡,青苔和藤蔓交織在一起,給這座古老的廟宇增添了幾分神秘和韻味。
“爺爺,如果你還在的時候,會怎麽辦啊?”
他輕輕歎了口氣,本村跟隔壁許家村都是肩負本地最重要風水命脈的布局,一旦那些開放商進來破壞,這一帶的子民後代都是會因此遭殃。
這是村子的老人遺傳下來的祖訓,本地風水不能輕易改啊。
所以他們這兩條村的人才如此頑固地抵抗開發商的收地。
他走進去看著這簡陋又老舊的小廟,奇怪的是,這小廟裡沒有半張蜘蛛網絲,而且裡面雖然破舊但卻十分的乾淨。
“沒想到這小廟倒是有人打掃,不知道是誰呢?”
鄭道自言自語地在小廟裡逛起來,只看到廟裡台上已經損掉的不知名神像,隻留下一半的身體,而下面的神台還放著一個大香爐,看樣子,最近還燒過來。
他莫名其妙地心神敬畏朝上面損壞的神像,雙手合掌地拜了三下,就悠悠離去。
等到鄭道離開後,那損壞的半身神像突然若隱若現的浮現一個上半身缺掉的樣子,那透明且帶著淡淡的光,莊嚴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