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區,長安街。
酒館二樓,服裝考究的侍者穿行在鋪著毛皮地毯的走廊裡,頭頂昏黃的光走過三幅掛在牆壁的陳年油畫後,他停下腳步,敲響了道路盡頭的門。
“進來”
房間內的人回應了他,他小心打開門,裡面坐在老板椅上抽雪茄的人就是這個街區的中間人,維克蘭特。
現在他剛從那場偽裝成遊戲的實驗中脫出身來,焦頭爛額談不上,畢竟是能活到最後的人,只是這幾天零碎恢復的記憶攪得他有些輕微失眠。
“老大,又一個楞頭小子要見你。”
維克蘭特沒有說話,他向手下示意了一下鬧鍾,現在是下午茶時間。
“我知道,可是那小子”手下攤開手,語氣中透漏著無奈“他很不聽勸,說是您的舊友,這話從一個毛頭小子嘴裡說出來跟鬼扯沒什麽兩樣,而且他貌似要鬧事。”
“他認識我?”維克蘭特抬了抬眼睛。
“他是這樣說的,我試著問他是哪個街區的,可他一直重複要見你,沒辦法,要我教訓他嗎”
“不用了,帶他上來吧”
估計又是個急功近切的小子衝他的名聲來了,見他一下把他打發走算了。
手下出去了不到一分鍾,走廊裡就響起劣質皮靴快速摩擦地毯的聲音。
“嘭”
門被撞開。
“老維”
聽到這個稱呼,再結合眼中看到的人,維克蘭特像是點著的炸藥一樣竄起來。
“該死的王八蛋,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我需要你幫我”
少年似乎有急事,他輕微開口想解釋,可看了眼時鍾又把長篇大論的話咽了下去,維克蘭特也不打算再問了,這個家夥做事從來不擇手段,跟這小子有關的每段記憶他都尤為深刻,老維隻想立刻趕他走。
“媽的,難道我幫你的還少,在裡面你還沒害夠我們嗎”
“我想搞一張去日虹的票,什麽交通工具都行”
他們完全在兩個頻道,一個青筋暴起想罵人一個卻在提要求,那家夥一直是這樣。
“聽著,馬上從我辦公室裡滾出去,不然我會叫人拿槍乾開你的腦袋”
“老維,時間不多了”
“等一下,你是怎麽來這的”
維克蘭特突然意識到這家夥不是本街區的人,甚至可能不是這個公劃區的人。
“花錢找了一條蛇”
“媽的”
找蛇的意思就是他是沒有任何調令就私自跨區過來的,他現在可能正被一群警察追捕,所以他說時間不夠了是這個原因。
“你最好快走,不然我直接報警”
眼前這個意利安人的卷發由於憤怒近乎繃直,似乎下一秒就要衝上來用他壯碩的二頭肌把k的腦袋夾碎,看來k必須花點時間稍微解釋一下。
“聽著,醒來這七天在我網上查了點東西,要找到你並不難,黑到創.世紀公司的公網裡查詢受試者信息就可以,你距離我的公劃區最近,所以我來找你幫我,我的蛇頭已經被抓了,他低估了這個區警察的實力,我是自己根據地圖找過來的,路上順便放倒了幾個警察。”
黑入創.世紀公司子網,找蛇頭非法跨區,襲擊追捕的警察,現在他還要嘗試偷渡。這些罪名單拎出來一個都算重罪,這小子一次性全包圓了,而且還說的雲淡風輕,老維頓時又找回了剛醒來時的感覺。
“該死,意思是說我報警你就和警察在這裡開乾是吧”
“你真叫警察的話我只能被迫考慮”
“他媽的,你現在是什麽,亡命徒?不不不,你一直都是,你他娘的瘋了!”
“老維,這幾天我記起了一件事,我在那個世界裡面調查過,我認為那個世界不是虛擬的,而是真實存在的。”
眼前這個眼角還帶著血絲的少年絕對瘋了,他把從虛擬世界裡沒瘋完的腦子帶出來了,為什麽來阻止他的是普通警察而不是應對暴恐犯罪的長城守望。
維克蘭特覺得自己有幫他的想法簡直是腦子抽了。
“十年,我受的罪不比你少,可我不會像你這樣不切實際”
維克蘭特迅速拔出櫃子裡的左輪,k沒反應就被抵住頭。
“現在就滾,不然我一槍崩了你”
維克蘭特以為他會離開,因為在這個世界裡他只是個毛頭小子,沒有源能加持,他不可能在這麽近的距離扭轉局勢。可他錯了,只是一個眨眼,快倒他根本來不及觸摸扳機,k就奪過槍抵在他的頭上。
“確實少了很多東西,但是肌肉記憶還在。”
為了防止走火,k用手指抵住了擊錘,他將槍還給維克蘭特,在那個世界過了十年,對於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維來說差別不大,可足夠讓一個毛頭小子知道何為男人, www.uukanshu.net有些事情用暴力雙方都不會妥協,他們只能談一談。
他們默契的同時坐下,老維收起暴躁的語氣,點燃切好的雪茄吸入一大口。
“你去日虹做什麽”
“找一個人”
“那個死在你面前的女孩?”
兩人沉默了片刻,老維沒有開窗,雪茄的煙霧在房間裡久久不散。
“她是岐神科技的千金,你又算什麽人物,去找她,你回不來的。”
k愣了一下,老維也知道女孩的身份,看來他私底下也了解過。k知道有戲了,但是時間倉促來不及寒暄或是抱歉,他只能接著問
“有什麽方法搞到綠票?”
“媽的,勸了跟白勸一樣”維克蘭特開始翻找抽屜,“純他媽白眼狼,狼心狗肺,害人不淺......”
他把在這裡十二年學的本地髒話全罵了一遍,覺的不爽還在原有的基礎上添加了些意利安語,直到找出那個不起眼的老電話簿。
“我給你聯系,找到了立馬滾出我的地盤,你最好死在那裡,叫日虹人把你皮剝了晾成人乾。”
電話很快接通,寒暄幾句後,維克蘭特從電腦中取出一張芯片遞給k。
“老維,這次算我欠你的,以後一並還給你。”
k接過後說。
“還?再不見面就算還我了”
老維靠著椅背,眉頭緊皺,似乎是怒氣未消,可他的歎氣聲k能聽到。
“雖然你的記憶還沒有恢復完全,但和我印象中的分毫不差,老維,謝謝你。”
少年苦澀的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