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過去,該是正式拜師的日子了。
方鑰然感到這一切都有些不太真實,從穿越到現在,身份完成三級跳,從普通人到階下囚到他人之師。
這一切太快了,快到他毫無反應,不免得他也心存疑惑。
他不想被別人牽著鼻子走,不想一無所知隨風去,不想任人擺布成棋子。
但是,拜師不會因為他的疑惑而停止。
墨莊門前大擺宴席,此中人頭攢動,面相竟皆不凡。
其中一個角落內,宴會的主角正坐著看著全場,喧嘩聲不絕,也有才人獻詩,美人現舞,樂曲不停息。
方鑰然帶著耳器,傾聽著周圍聲音,一會兒看看右邊,一會兒又看看左邊,一會兒抓抓頭,一會兒撓撓腮。
方鑰然面對著人山人海,現著許多不安,或者是無人陪伴的孤獨感,或者是來到新世界的錯愕感。
片刻之後,有一下人徑直向著方鑰然而來。
“方大人,時間到了,該準備準備了。”
方鑰然心中不由得自嘲一笑,我也成方大人了嗎?
隨後便跟著下人走向後台。
在方鑰然走向後台時,大門處也來了一夥人。
幾個年輕人洋洋灑灑的走過來,每個人身邊都伴著一個中年人,兩兩成雙並肩走著。
這幾個人身穿學服,像是剛剛下課便來到這裡。
幾人臉上有的面帶不傲,有的笑容猥瑣,有的默不作聲,有的也處處好奇。
只見為首的一男子環胸走著,頓了頓,掃視一圈,眼睛忽的發亮,剩下的幾人大多數也都如此。
這幾名學生都不約而同的走向了,前方空的幾個座位,搶到的位置越靠前,那名學生臉上就多高興,漢代其他人的眼神就多高傲,放佛這場宴會對於他們而言就是一場打鬧。
宴會伴著這幾名學生的進入,也是變得一陣的騷動。
這幾名學生的身份不僅僅只是學生,更是代表著自身家族對這場宴會的看法,又或者是自身家族對於黕偌墨的看法。
可是,這幾名張揚跋扈的學生卻不知道,仍然在吵鬧著。
大人物們總是壓軸出場,而小人物們只能當做前菜,在這幾名學生進場之前,進來的也不過是小職員等不入流的角色,自然不敢對這幾名學生出言,但是其他人對他可就沒那麽多尊敬了。
門口的人一個接著一個,這幾名學生的嗓音也越來越小了,直到最後全場噤若寒蟬。
壓軸出場的正是那日對方鑰然上下檢查的七個人,他們的身份正是七彩莊的七位莊主。
那幾名學生見到來人更是不敢放肆,活是一個個小羊羔似的。
這七個人甚至比他們長輩的身份還要高出一大截,他們是張揚,可他們也不是傻子,他們甚至開始有些後悔坐在了前面了。
七人中,領頭的正是此場宴會的主角之一黕偌墨—黑莊主。
拜師在這個世界裡,人們看得是極其重要的。大多數師父會被視作是徒弟的第二個父母,而且是一師傅只有一個徒弟,一個人也只能有一個師父。
再加上黑莊主顯著的背景,身份,才讓這場拜師宴會開得如此龐大。
黕偌墨身披黑金披風,向著台子走去。披風底端緩緩觸地,托起成長長一條,蜿蜒數米。
後面的幕布忽地從中間分成兩個半圓展開,中間露出一大片陰影,方鑰然自陰影中緩緩走出,面對面與黕偌墨相視著。
方鑰然走到指定位置,身子緩緩向下,呈半跪狀,腦袋微微傾下。
黕偌墨伸出一隻手,將手徐徐放到方鑰然腦袋上。
司儀見兩人都準備好了,就在後台緩緩開口,:“鴻日吉時,又逢良生遇良師,優傅擇優徒。見徒弟聰明機智,骨骼驚奇,天賦異斌,見師傅沉著穩重,實力深不可測。可見以後又是一對師徒組合,名揚天下。更願師徒關系美滿無暇,永無信任危機。也希望師徒間互不嫌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無藏私,無秘密,無背刺,望永世保持”
聲音渾厚宏大,在空中宛若字符,向著人們耳朵傳去,當然方鑰然,也不例外。
黕偌墨憑空一揮,虛空中憑空顯現出一串鐲子,鐲子慢悠悠的降落到方鑰然手上。
黕偌墨開口:“鑰兒,這是為師送給你的,此乃納氣鐲,你要快快收好啊。”
方鑰然就這樣稀裡糊塗的成了黕先生唯一的徒弟,黕先生也成為了方鑰然唯一的師傅。
自此,這場宴會才真正的開始。
下台後的黕偌墨又重新和自己的同輩走到了一起,開始孜孜不倦的交談。
但是方鑰然又再一次變成了孤身一。人在角落裡,一個人吃著面前的零食。
忽然,之前那幾名學生,向著方鑰然徐徐靠近。
方鑰然看著圍住自己的幾個人,直接無視。
面對強者,面對那些大人物,他沒有任何依靠,只有利用那些大人物那高高在上的同情心,博得一線生機。然而,面對這些同輩中人,就算對方身份如何高貴,但憑借自己今時今日的身份,想來也是不惶多讓。想到這兒,方鑰然就有資格無視他們。
而且方鑰然的心思在對於未來自己的安排, 根本沒空理這幾個小醜。
其中一個帶頭的正欲說話,四目相對時看見方鑰然冰涼的雙眼,想說的話,又頓了一下。
但也只是頓了一下,閉上的嘴巴又重新張開:“你好,不知道你在哪裡上學?以前從未見過你”
方鑰然自顧自吃著面前的食物,旁若無人。
場面不禁陷入一陣沉默,領頭的學生也感到臉面盡失。
笑了笑,那名學生繼續開口:“是我唐突了,我還沒介紹自己,我叫南伢息,在都府上學。”
話罷,方鑰然唯一變化就是手中進食的動作。
饒是南伢息,受到過大家族禮儀的言傳身教,面目也忍不住開始扭曲起來,但是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他忍得下,但他旁邊的小跟班們卻率先出口了:“南大哥可是南公子南殤冬的弟弟,南大哥跟你說話那是看得起你,你別不識好歹。”
方鑰然抬起頭來面向著叉著腰的小姑娘,身體緩緩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慢慢的向著那名小姑娘走去,走著走著眼神卻直接掠了過去,向著他身後的蛋糕走去了。
幾名學生都目瞪口呆,從未見過有如此高傲的人。
方鑰然沒過一會兒又回來了,一隻手撥開眾人圍著的座位,一隻手托著餐盤,冷若冰霜的對著眾人說:“滾!”
眼神一秒鍾都未曾在他們身上停留。
幾個人現在好像是點燃未爆炸的炸藥,一個個憋的臉色通紅,好似下一秒就要爆炸。
就在這時黕偌墨徐徐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