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倫翰,波皮爾區,綠麥廣場。
這裡位於波皮爾區與摩瑞斯區的交界處不遠,大多數失蹤事件的報告均出自於周圍居民區。
考慮到會產生相當規模的戰鬥,為了避免造成建築損壞,以及平民目擊而造成精神汙染等諸多問題。
肅正機關選擇了空間遼闊,四周沒有太多居民居住的廣場作為誘捕地點。
在確認周圍居民疏散完畢後,肅正機關全體人員就位,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了整個廣場。
廣場中央,左噴泉處。
一張長桌,一隻木椅,一杯茶,一位老者。
深秋的風冰冷刺骨,弗裡徹爾飲下一口熱茶,臉上浮現出一絲愜意。
以他腳下為中心,複雜的金色紋路布滿整個廣場,勾勒出一幅龐大複雜的儀式陣圖。
如果從半空俯瞰綠麥廣場,會發現這些紋路構成了一個巨大的天平圖案,而弗裡徹爾正好處於天平的左端。
天平右端則是全副武裝的肅正機關小隊與奧倫。
“具體方法很簡單,我會利用儀式魔法將奧倫的血肉氣息擴散至整個波皮爾區,並將錯誤的靈信息混雜在裡面。”
“然後,只需等待就好。”
一個小時前,弗裡徹爾對奧倫和約翰如此說道。
因為儀式魔法的局限性,奧倫並不能離開弗裡徹爾過遠,所以兩者隻相隔百余米。
肅正機關臨時在此搭建了一道簡易庇護屋,簡陋的磚瓦上刻滿了大量的言靈祝福,而奧倫此時就待在裡面。數道黑色身影分散在庇護屋周圍,負責保護奧倫的安全。
而庇護屋內,奧倫端坐在一張長椅上,無數光點飄浮在他四周,充當燭火的作用。
而在他對面,鋼輪火機迸濺出一抹火星,黑暗中一點紅光亮起,隨後是一聲長歎,逸散出不斷翻湧著的灰白煙霧。
約翰倚靠在牆上,右手夾著一根卷煙,頭微低著,將面部隱藏在帽簷下的陰影中。
“拿著這個。”
約翰吐出一口煙霧,遞過來一個東西。
奧倫接過物件,在光點的照耀下,他看清了物件的原貌。
它是一枚胸針,銀白的枝乾勾勒出花朵的雛形,花蕊被一顆心形紅寶石代替,花朵伸展出五片花瓣,花瓣上雕刻著複雜的花紋,並點綴著大量細小的各色寶石。
一件昂貴的奢侈品。
奧倫想到,它也許價值不菲,但顯然不該這時候出現。
“遺物b.786少女的擁吻,普通人能夠使用的最強大的庇護類遺物,戴好它,也許會有用。”
約翰冰冷的聲音傳來。
“它的副作用是,會對看見的所有身體年齡在十四歲以下的異性產生強烈的性衝動,無論種族,持續十六分鍾。”
“在庇護生效後,蒙好自己的眼睛。”
奧倫的表情相當古怪。
現在擺在自己面前的是傳聞中價值連城的“遺物”,他理應感到震驚,或者說是欣喜之類的。
但這奇怪的副作用總帶給他一種,出戲的感覺。
也許對於某些人來講,它是無副作用的……
在庇護屋等待的時間,奧倫翻閱了一部分弗裡徹爾給他的書本,從中了解到,遺物具有各種奇特的能力,但它們都具有“副作用”。
或者說,是“代價”。
就如同買一根最普通的卷煙需要五便士一樣,使用遺物同樣會付出代價,而代價的大小大抵與遺物能力大小有關。
卷煙越高檔價格越貴,遺物越強大,付出的代價越大。
不過奧倫仍小心地將其佩戴在了右胸。
而此時,噴泉處的弗裡徹爾放下茶杯,雙眸凝視著遠方的黑暗,呢喃道:
“來了……”
而此時,庇護屋內。
“保護好自己。”
約翰掐滅卷煙,環繞在奧倫四周的光點瞬間消散,一片昏黑中,約翰拉開了門。
幾縷單薄月光闖進小屋,伴隨著寒風陣陣,吹起約翰風衣一角。
今夜的伯倫翰,少見地能看見兩輪月亮。
大門被轟然關閉,屋內再次陷入一片黑暗,而此時,奧倫的心臟沒來由地一陣悸動。
仿佛有什麽,在暗中,在不遠處,盯上了自己……
深夜的風愈加淒厲,風中夾雜著泥土的腐臭和鐵鏽味,以及……
令人作嘔的鮮血的腥臭。
一隻囊腫的沾滿鮮血的腐爛腳掌踏入了廣場。
隨後是第二隻腳,第三隻腳……
一個個扭曲的身影自四面八方走入廣場,它們形如鬼魅,肆意滋生的血肉扭曲了它們的肢體,其身上纏繞著無數狀似鎖鏈的赤色長條物體。
它們步履蹣跚,但眼神中幾乎要溢出的惡意令人不寒而栗。
血肉仆從的數量遠超我們的估計,約翰隱藏在建築陰影中,兀自思考著。
近百位血肉仆從逐漸包圍了弗裡徹爾,但老者只是安靜地喝著茶。
風淒厲地嚎叫著,厚重的烏雲遮蔽了夜空,最後一縷月光掙扎著灑向大地,落入一雙猩紅的雙眸。
廣場迎來了最後一位客人。
“嗷!”
野獸般的咆哮傳遍整個廣場,宣告今夜殺戮的開始。
血肉仆從們嘶吼著,一齊撲向弗裡徹爾。
首先行動的是肅正機關的成員們。
“太陽啊,請庇護你的子民!”
伴隨著清澈的聲音響起,幽暗的廣場刹那間變得明亮,數道身影自廣場各處衝出,他們的目標是噴泉處的血肉仆從。
弗裡徹爾放下茶杯,無數道金色流光自身後湧出,化作一道屏障,將血肉仆從盡數攔截,一道道流光化作階梯,他一步步踏向天空,飛越血肉仆從們的頭頂,向廣場邊緣的畸變體走去。
而此時,站在畸變體前的,是約翰.雷克。
一根根琴鍵自約翰身側的背包中飛出,在約翰面前排成一列。
他凝視著畸變體的猩紅雙眸,咧嘴一笑:
“你好啊,混蛋……”
他按下了第一根琴鍵。
“咚~”
高昂的鋼琴音傳遍廣場。
“可別死太快了!”
約翰的十指在琴鍵上跳躍著,指尖下流瀉出激昂的美妙琴音。
恐怖的無形壓力降臨,畸變體腳下的地板瞬間崩碎,魁梧的身軀被強行壓跪在地上。
約翰吟誦著晦澀的詞句,仿佛世界也陶醉於他的表演,空間激蕩起陣陣漣漪。
“戒律其一”
在曲作的高潮,約翰低喃著。
“燭。”
暴虐的火焰自虛空浮現,恐怖的溫度刹那間將地板融化,並不斷吞噬著畸變體的血肉,將其逐漸碳化。
此時幾道金色流光呼嘯而來,化作幾道儀式法陣,手臂粗的金色鎖鏈從中探出,刺穿畸變體碳化的血肉,將其釘死在地板上。
約翰十指翻飛,火焰與琴音於此共舞。
弗裡徹爾緩緩落在約翰身旁,滿意點頭:
“還是這裡暖和。”
一曲終了。
火焰逐漸熄滅,此時畸變體半跪於地,渾身焦黑,數道金色鎖鏈將其釘在地上。
“還活著啊,真是強大的生命力。”
弗裡徹爾感歎道,此時跪坐在地的畸變體顫動了幾下,一雙猩紅雙眸緩緩睜開。
一片金色書頁飛來,懸浮於畸變體頭上,其上一道儀式陣圖浮現。
弗裡徹爾右手虛握,一道金色光箭射出,將畸變體的頭顱刺穿。 www.uukanshu.net
但約翰看見,那雙猩紅雙眸中既沒有對死亡的恐懼,也不存在暴虐的狂怒……
那雙眼睛中浮現的,是充滿人性化的嘲弄與諷刺。
“等等弗裡徹爾,有些不對勁……”
可已經太晚了。
畸變體焦黑的軀體徹底崩裂,而在它逐漸破碎的軀體中,一抹猩紅的影子穿透碳化的血肉,如同鬼魅般向弗裡徹爾衝去。
弗裡徹爾左手前抬,身前無數金色書頁翻湧,構成一道金色屏障將其攔下。
而猩紅影子在瞬間炸裂開來,化作彌散的血霧,將金色屏障染成赤紅。
嗡……
弗裡徹爾大腦一陣轟鳴,刹那間,金色屏障破碎成無數光屑。
殷紅的血霧中仿佛隱隱有人低語,有人大笑,有人在嚎哭,像長笛與指甲剮蹭牆壁的聲音糅雜在一起,又好似有無數人在大聲喧嘩。
“快走……”
弗裡徹爾艱難出聲,金色流光再次湧來,將約翰大力推了出去,隨即化作一個金色圓球將血霧包裹。
金色圓球不斷顫動著,它不斷被血霧侵蝕破碎,隨即又有更多的金色流光湧入,將破損處修補好。
約翰跌倒在地,強烈的眩暈和嘔吐感令他幾乎不能站起,而此時,他感覺到一陣狂風席卷著血腥味衝向了廣場。
“吼吼吼!”
狂躁的咆哮再次出現在廣場,一道紅色影子自周圍建築間飛出,向廣場的右端飛撲而去。
約翰的心一陣冰涼,他聲嘶力竭地大喊:
“注意敵襲,保護奧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