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麻繩專挑細處斷——
在李尚的目光注視中,
昏黃水面之下那道被眾多腫脹屍體拖拽住而死命往水底按壓的暗影上忽然飄散出一根根黑色縫線。
這些黑色縫線環繞暗影周身化作一道道鐵鉤重斧鍘刀鎖鏈等諸多刑具——暗影身形猛然一旋而眾多腫脹屍體皆被這些由蠟油與絲線凝聚的刑具切割得七零八落!
被蠟油包裹的錦年一瞬間衝破了束縛讓他的頭顱肩膀徐徐探出水面。
水面下,
那些被種種蠟油與黑色縫線靈異結合形成的刑具切碎的腫脹屍體尤為不甘心仍舉著殘肢抓住錦年的腳裸——它們一個接一個地接連著攀附著延伸成了一條屍體的長蛇陣在水面下掙扎。
“你們既然都這麽想活命——那我就給你們一個機會。”
彩色蠟油肖似錦年面容的臉龐上嘴唇微張驟然發出沉悶的聲音。
下一刻,
在李尚驚駭的目光中錦年周身四條手臂猛然自手肘部膨脹裂變成八條手臂而八條手臂又裂變成十六條手臂。
這十六條手臂像蟒蛇般穿入昏黃水液中一把抓住了那道腫脹殘屍形成的長蛇陣而將它們從水面下拖拽了出來。
這些屍體與空氣接觸的一瞬間——
屍體渾身氣孔中淌出昏黃腐臭的屍水而一具具殘屍迅速乾癟成一張張人皮沉沒進了水面下。
那些腐臭昏黃的屍水流淌進同樣昏黃的河流中卻在昏黃的河流裡迅速變成一個個白影——
嘩啦!
水液翻騰漫卷!
浸沒過彼處李尚的腳裸!
一個個白影乍然間纏繞上了他的腳裸!
他胸口的鎖鏈劇烈晃動開來而裂開的胸腔內那顆不停跳動的心臟上的神龕中像是被火焰熏黑的泥胎菩薩頭頂的紅布似是被水打濕了。
一股股猩紅的水液從紅布上不斷流溢下來浸潤過被火熏黑的泥胎菩薩周身而變成了一叢叢血管藤蔓似的物什粘連上了李尚的心臟。
李尚的心臟驟然緊縮而變得有些乾癟!
“不!不要!我只有這一顆心臟還是活著的了!”李尚口中淒厲地嚎叫著,他低頭看著自己胸腔裡略微乾癟的心臟又轉而抬起頭怨毒地盯著對岸的錦年。
從其胸口延伸出的一道道鏽紅鎖鏈之中仍然還有數百張或黃或白的‘催命符’貼附著。
此下他的心臟都已乾癟萎縮而平衡維系五十年的希望亦近乎於無——也就放開了所有顧忌而將所有鎖鏈絞在手上猛然抖動著將那一道道催命符抖落!
水面下浮出一具具腫脹屍體而這些腫脹屍體密密麻麻地堆積在他腳邊啃咬著那些纏上李尚腳裸的白影。
頃刻之間一道道滿懷怨恨的白影被撕成了碎片。
眾多腫脹的屍體都遊曳向了彼岸的錦年而錦年看了那些漂浮而來的腫脹屍體一眼就進而抬頭看了看李尚胸膛中,神龕裡的‘水菩薩’。
在他對面栓縛於李尚周身的鎖鏈亦難以禁錮住他身軀的加速腫脹了而李尚整個人都開始變得肥胖而蒼白形成了巨人觀。
於這座巨人觀的胸口裡的水菩薩不斷漫溢出猩紅液體而這些液體鏽蝕了一道道鬼獄鎖鏈亦在昏黃水面裡蔓延開來將河水也染成了鏽紅色。
水位猛漲而這洪流鋪天蓋地地覆壓向錦年。
周圍的一切都在生鏽都在水中變形!
錦年腦海裡的警鈴叮鈴作響——他意識到方才那一道道所謂的‘黃白符咒’只是李尚控制下的水菩薩顯發出的某種殺人方式而已。
而在水菩薩複蘇以後亦會跟著複蘇更加恐怖的殺人方式!
“一切……都在水中生滅……”
李尚腫脹的面龐上腐爛的眼眶中流出了猩紅的濃水而空洞的眼眶注視著將被河水淹沒的錦年,巨人觀的面孔上流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他喃喃低語而後猩紅河水裡響起無數類似的呢喃聲。
“一切……都在水中生滅……”
“都在水中生滅……”
“都在水中生滅……”
錦年腳下的蠟油蔓延鋪張開來瞬間和四周的光影世界交織融合於一體。
那些交替的間隙裡長出一把把斑斕的法劍而他注視著遊曳入這片光影世界的那些腫脹屍體。
而後眼底裡浮現兩把唐彩法劍——像是刀光平直地抹過那些屍體。
這些屍體紛紛破碎裂解!
‘催命符’對錦年根本無效!
但在下一刻——斑斕法劍生長的光影間隙裡暗紅血水漫淹了過來而這血水澆卻了一把把唐彩法劍亦淌入了蠟油光影裡開始稀釋那些粘稠的蠟油,開始包容融化那一道道蠟影。
朦朦朧朧的暗紅血水裡錦年看到一尊被火熏黑的菩薩泥胎而泥胎頭頂的紅布在水裡搖曳著。
水菩薩張開猩紅的眼睛注視著錦年——
嘩啦啦!
洪流鋪天蓋地而來!
衝垮了蠟像交織的光影世界!
淹沒了錦年周身將他周身包裹的蠟油亦全都融化稀釋!
錦年身外輪上浮現天神詭相的法劍真印而心神間永駐的陽炎灼灼燃燒,種種不同的詭韻化作彩幻虛影盤繞於錦年身外。
這彩幻虛影亦漸被水液浸潤而他腦後聳立的一道道巨靈手臂亦被水液腐蝕染上了鐵鏽。
朱紅的燭火從周身毛孔中奔湧出而雖不被血水染汙但卻將被水液壓滅!
層層疊疊鋪壓而來的血水中好似有重重流轉的囈語呢喃。
錦年面孔上迅速浮現彩繪的圖案而整張面孔被覆蓋上了陰森邪治的‘齊天大聖臉譜’。
他將手一招——一根由黑色縫線鑄造的‘定海神珍鐵’出現於遍布蠟鱗甲胃的雙手中。
那杆線棒往血水裡一扎而暫時定住了奔流的血河。
錦年身形浮出血河的河面——腦海後面浮現一輪顫抖的圓形而那漆黑的圓形裡隱約浮現出某種詭相。
是一顆紫紅心臟的輪廓!
那顆紫紅色的心臟猛然收縮!
漆黑圓形也跟著收縮——
咚咚!咚咚!咚咚!
狂烈的心跳聲在血河之中不斷響起而一圈圈烏黑的波紋從錦年腦海中顫抖的圓形中擴張出來向著四面八方彌散——那烏黑波紋彌漫之地讓血河河水都被浸染成了黑色。 www.uukanshu.net
河水一層層退卻歸於‘水菩薩’周身而它的殺人攻勢在鬼布偶的意識類靈異影響下產生了變化。
‘水菩薩’的殺人本能受到鬼布偶的影響而重新變化且在原來的基礎上進行了些微的削弱。
盡管這種削弱作用在‘水菩薩’此類完全複蘇的厲鬼上已然微乎其微但厲鬼殺人攻勢的刹那改變與削弱仍然為錦年創造出了一個機會。
他的身形從光影中浮現而遍身被粘稠蠟油包裹著。
一把把斑斕的法劍從光影裡湧出而在他眼底閃過唐彩法劍——無形的刀光就在‘水菩薩’自身殺人攻勢欲將襲來而未襲來的時候斬切過了這座被火熏黑的泥胎塑像!
刀光劃過而僅僅在泥胎塑像表面留下了一道深刻的劃痕。
一些黑紅的水液從那劃痕裡彌漫出而在地面上鋪展開再度朝著錦年蔓延而來。
黑紅水液裡彌散著水菩薩的詭韻但其中已然不見遊曳的白影。
水液浸潤過周圍一道道糾纏的鬼獄鎖鏈而細細看去只見這些鎖鏈並未有因這水液浸潤而產生任何鏽蝕的痕跡。
其先前所鏽蝕的部分亦在自身封鎮靈異的加持下漸露出黑壓的顏色。
是‘水菩薩’的殺人方式發生了變化而在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