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亂中,許夕突然想起小白跟他們說的話。小白跟他們說,這第三關很簡單,無非就是走個過場。
這叫走個過場?這他丫的叫走個過程。翻譯翻譯,什麽叫走個過場,翻譯翻譯,什麽他媽的叫走個過場。
“你快走,我來攔住他們。”林聰一把將許夕拉起來,然後把他推開。
只見林聰不知從什麽地方,拿出來一柄閃著寒光的劍。這劍許夕見過,就是林聰微信頭像上那把劍。
只見林聰在空中挽了個劍花,然後攻向那兩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修士。林聰的劍極快,舞起來像是攜帶著洶湧而上的浪潮,並以浪潮拍海邊巨石的力量向敵人進攻。
許夕不知道那兩人是什麽境界,但林聰竟然以一人之力,暫時抵擋住了兩人。
許夕一咬牙,轉身就跑,他得把卷軸送給悟道上人。萬一這卷軸關系著縹緲宗的生死存亡,那他拚了命也要把卷軸送出去。
他的心跳得非常快,長這麽大,他還從來沒像現在這般害怕過。父母去世後的一段時間,許夕很害怕黑。
所以那個時候睡覺,他都要開著燈才行。一把燈關上,他就害怕。他也不知道自己害怕什麽,可就是害怕。
直到他上初中了,才不害怕在黑夜裡睡覺。
可現在這場景,比黑要可怕多了。一不小心,自己的小命可能就要沒了。他媽的,一個軍訓罷了,至於搞成這樣嗎?許夕下意識口吐髒話。
快到了快到了,許夕看著那青色的大鍾已經近在咫尺了。
突然,又一個穿著黑色袍子的修士擋住了他的去路。
“小小縹緲宗修士,看我殺了你。”那個黑色袍子的修士拿著劍衝著許夕刺了過來。
“等等!”許夕伸出一隻手。
“你還有什麽遺言?”
“殺我也行,但先得說明白,我是死在誰手上?”
“廢話,我呀!”
“‘我’是誰?”許夕接著問道。
“我哪知道你是誰啊...哎,你到底什麽意思啊?”那黑色袍子的修士開始不耐煩了。
“這就得從人和宇宙的關系講起。就拿你來說吧,長久以來,一直有一個問題困擾著你。”許夕腦海裡浮現出呂輕侯的樣子。
武林外傳是許夕最喜歡的一部國產喜劇,雖然許夕年紀輕,但他卻非常喜歡以前的東西。以前的電視劇啦,以前的動漫啦,連Eva這種他出生以前的動漫,他都看過,還非常喜歡。
關於Eva,他有一個小願望,那就是能在電影院把《終》看了。
他還喜歡邁克爾傑克遜,包括他的歌,還有舞蹈。許夕一直覺得自己的靈魂裡是一個大叔,而不是一個零零後。
“什麽問題?”黑袍修士望著許夕。
“‘我’是誰?”
“我當然知道我是誰了,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辛濤是也。”
“辛濤,不,這只是一個名字,一個代號。你可以叫辛濤,我也可以叫,他們都可以。但,把這個代號拿掉之後呢?你、是、誰?”許夕一臉誠懇看著辛濤。
“我...我不知道,我也不用知道!”辛濤大手一揮,就準備再次一劍刺死許夕。
“那好,你再回答我一個問題,我是誰?”
“這個問題已經問過了。”
“不,剛才問的是本我,現在問的是自我。”
“有什麽區別嗎?”
“當我用‘我’這個代號進行對話時,你的代號也是‘我’,這是不是意味著你是我,而我也是你呢?”許夕看著辛濤說道。
“這這...這種問題沒有意義。”辛濤似乎有些慌了,這觸及到了他的知識盲區。
“那就問幾個有意義的。我生從何來?死往何處?我為何要存在這個世界上?對這個世界來說,我的出現,意味著什麽?是我選擇了世界,還是世界選擇了我?”許夕義正言辭對辛濤說道。
“夠了!”辛濤捂住耳朵,大聲叫道。
“我和宇宙之間有必然的聯系嗎?宇宙有沒有盡頭?時間有沒有長短?過去的時間從哪裡消失?未來的時間在哪裡停止?我在這一刻提的問題,還是你剛才聽到的問題嗎?”許夕也突然提高音量,他覺得自己現在不是許夕,而是關中大俠,呂輕侯。
“我殺了你。”辛濤舉起劍怒吼道。
“是誰殺了我,而我又殺了誰!!”許夕用比辛濤更大的聲音吼道,他太陽穴兩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是我殺了我?”辛濤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著許夕。
“回答正確,動手吧!”許夕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只見辛濤慢慢舉起手裡的劍,然後一把刺進自己的胸口,當場斃命。
確定辛濤沒有動靜之後,許夕突然癱倒在地。
“他丫的,果然知識就是力量。”許夕吐出一口氣說道。
此時,在副校長辦公室。副校長蕭弘,煉丹系主任丹清子,陣法系主任慎虛道人,劍系主任空空道人,四臉相覷。
一般來說,他們是不會太過關注學生的軍訓的。軍訓並沒有那麽重要,所以其實設置的考核都比較簡單。
但許夕跟林聰是今年新生裡最先開始軍訓的,再加上許夕又是凡人家庭長大的,這幾位主任閑著無聊便準備看看這一屆新生的表現。
“看來這個凡人家庭出生的新生,腦子似乎還挺聰明的。”這是許夕跟林聰通過第二關後,慎虛道人評價道。
“只是這個劍學院的小朋友,看來不太聰明呀。果真劍學院的人,都不太聰明。”丹清子評價道。
丹清子跟空空道人是損友,兩個人相互損了幾百年了。
“這叫‘大智若愚’你懂個屁。”空空道人毫不給丹清子面子。
“那我怎麽就看到了你的‘愚’,沒有看到你的‘智’呢?”丹清子立馬反駁道。
“老夫屁股上有痔,你要不要看看。”空空道人捋了一把自己的白胡子,雲淡風輕的說道。
“好了好了,二位教授,給蕭某一個面子。”蕭弘笑著打圓場。
可是他們剛剛看到許夕僅僅憑一張嘴就把那個辛濤搞定了,四個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看懂了麽?”慎虛道人問丹清子道。
“好像沒有,再看看。”丹清子也一臉懵逼。
“你呢?”慎虛道人又問空空道人。
“好像看懂了,又好像沒看懂。”空空道人也搖頭說道。
“蕭副校長看明白沒?您對凡人世界想必比我們三了解得更加清楚。”慎虛道人又轉而問蕭弘。
“雖然我也是凡人世界長大的,可我跟這小子中間隔了好幾百年,時代在不斷變化呀。”蕭弘笑著搖了搖頭。
“奇怪呀奇怪,我怎麽覺得他講得很有道理,很難反駁他啊。”丹清子皺著眉頭說道。
“沒法反駁沒法反駁,根本找不到一絲錯誤。”空空道人罕見的讚同丹清子。
“看來,你們煉丹系,今年招到了一個好苗子啊。”蕭弘笑著對丹清子說道。
“猜不透猜不透,至於有沒有煉丹天賦,那還得後續再看。”丹清子也笑著回答。
“您要是知道他父親是誰,或許您就不會這麽說了。”蕭弘說道。
“哦?他父親是?”丹清子問道。
“許麟。”蕭弘笑著說道。
“許麟!那個我最喜愛的學生,煉丹天才許麟?”丹清子猛地站了起來。
蕭弘笑著點了點頭。
丹清子深深望了一眼幻境裡的許夕, www.uukanshu.net 這麽一說,許夕跟幾十年前許麟確實長得很像。而且目前看起來,腦回路竟然也差不多。
可惜,如果許麟現在還活著,還真說不準已經到了哪種可怕的地步了。
“如果許夕能遺傳到他父親許麟三分天賦,也能在煉丹這條路上走得很遠了。”丹清子坐了下來。
“凡人世界有句話,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說不定許夕會超過他父親許麟呢?”蕭弘對丹清子說道。
丹清子笑了笑,沒有接話。很顯然,他認為蕭弘副校長的話,是玩笑之語。
“那位叫林聰的學生,看起來也是不錯的。那套劍法,應該就是林家祖傳的歸墟劍法。”蕭弘又對身邊的空空道人說道。
“馬馬虎虎吧。”空空道人捋著胡子說道。
空空道人一般說“馬馬虎虎”就說明他還是蠻看好的。
許夕癱倒在地後,立馬站了起來。趕緊走向那個青色大鍾,他得搞快點,林聰還在後面呢。
許夕剛靠近時,悟道上人就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古井不波,像是無窮歲月都濃縮在了那雙眼裡。
“弟子許夕,送上卷軸。”許夕站在青色大鍾外,恭敬說道。
“很好。”
悟道上人剛說完,許夕手上的卷軸就漂浮了起來,然後慢慢飛進了他的青色大鍾,最後落在悟道上人的手中。
“這是給你的。”悟道上人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顆紫色的石頭,輕輕送給了許夕。
許夕恭敬接過,紫色石頭剛落在許夕手上,一陣強烈的光就將許夕包裹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