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孟郎中是剛修煉完,然後就對某道題忽然有了心得感悟,於是連插在腦後的神經管線都來不及拔,就躺在操作台上鑽研了起來。
孟郎中的修煉方法黃敕知道。
自己從凡人修煉到鍛體C階,用的也是相同的修煉方法,只是和他相比,要初級得多。
世上所有修煉,根本上都是對於大腦算力的突破和開發。
為了精確計量算力提升與開發的程度,修士們將未經專門開發的凡人大腦的算力的平均值,計為一。
然後往上提升百分之三十的算力,即是凡人與修士的分界。
而這提升上去的百分之三十算力,剛好夠用於將自身的原生皮膚更換為人造皮膚後,匯總、解析、計算人造皮膚傳遞回來的感受信號,並對人造皮膚進行控制。
於是修士們把達到了植入人造皮膚的算力水平,稱為了鍛體期C階段。
凡人原生的皮膚,本來就無時無刻不處於大腦的控制之下,使用著大腦的算力。
只是原生皮膚作為人身體上最大的器官,除了大腦主動接管時進行的觸摸按壓等感受外,日常是由植物神經系統按既定程序進行管理。
它只是偷偷在使用大腦的算力,不需要人主動進行算力分配。
而現在要將原生皮膚完全替換成具有各種功能的人造皮膚,並且所有功能都由大腦主動進行控制,就需要大腦能在凡人的基礎上,富余出百分之三十的算力來進行計算。
修士如果在鍛體C階的基礎上算力再提升百分之三十,則是可以將全身骨骼關節替換為人造的,是為鍛體B階。
在此基礎上再提升百分之三十,則可以將全身的肌肉筋膜都進行替換改造,即鍛體A階。
鍛體A階往上,則是可以植入人造經脈的煉氣C階,如此一路往上,大的境界除了鍛體、煉氣之外,還有植入人造穴位的通竅境和植入人造丹田的築基境。
每個境界下都有著ABC三個階段,階段與相鄰階段之間相差著百分之三十的算力。
再往上似乎還有什麽金丹元嬰的,但是它們植入的是什麽,黃敕就不知道了。
這樣的超凡修行者,都可以進入到人間仙境般的各個中心城生活了,不用再在疏雨這樣的衛星城中受苦。
絕大部分修士,境界提升之後,都會按部就班地進行相應的改造。
以提升自己的傷害能力,並在平淡日常和凶險廝殺中,通過對植入物和大腦的不斷使用,一點點提升自己的算力,以期能精進到下一個階段。
但也有像孟郎中這樣的特殊職業者,他們的算力有特殊的用途。
進行往身體裡加裝植入物的改造,會佔用他們的算力。
因此他們在算力遠遠富余於特殊用途所需的算力之前,是不會進行任何身體改造的。
但不加裝植入物,就沒法在植入物的日常使用中進行算力的緩慢提升,也不能在傷害能力提升後命懸一線的廝殺中快速突破。
那麽這些特殊職業者怎樣修煉,怎樣提升算力呢?
很簡單,就像黃敕及其他所有從凡人修煉到修士的人一樣,修行一本叫《奧數高中》的算力功法。
據說這套功法是個叫“林匹克”的修行前輩所創,其中有數之不盡的“道題”。
所有的大道至理都被囊括其中,而且它的修煉沒有任何門檻限制。
無論凡人還是修士,只要時時參悟,日日思考,即使解不開多少“道題”,算力也能有所提升。
而若是能由簡入繁、不斷挑戰解開更難的“道題”,那麽算力提升一日千裡,也是可能的。
《奧數高中》。
奧,是玄妙難明的意思,數,即是道,高,是說它的上限無法估量,中,則是走的是正道,不會誤入歧途之意。
從功法名稱上就能看出,這本書講盡了修真之人苦苦追尋的“道”的真意。
若是能勤加修煉,不但不用擔心境界不穩、走火入魔,更是能將算力持續地提升下去。
這是黃敕當時購買這套功法的第一二重時,那個初看氣質猥瑣,但提到《奧數高中》立刻滿臉虔誠認真的老板的原話。
自己苦修了一年多,好不容易修煉完第一層,一測量發現自己的算力已經達到鍛體C階,立刻就進行了人造皮膚的植入。
此後他雖然偶爾無聊時也會翻翻這套功法,看看自己曾經解開過的“道題”,但是再也沒有認真修煉過。
它確實太難太枯燥了。
如果修煉它,算力提升的速度比較快,那黃敕可能還會繼續修行。
可是修行這本功法的算力提升速度,比起日常生活中操縱控制植入物或許有點優勢。
但要是算上廝殺搏鬥中大腦在巨大危險下拚命運轉所激發出來的算力潛能,那這本功法與植入物修行之間的差距,簡直可以說是騎摩托車去追飛機了。
但是對於算力無法用在加裝植入體上的孟郎中他們來說,修行《奧數高中》無疑是唯一的提升算力的道路。
只要跑的時間足夠長,只要道路是通的方向是對的,只要時刻給自己“加油”燃料充足,誰說飛機能到的地方,摩托車就到不了。
無非是達到的時間早晚點而已。
而早點晚點,對於孟郎中他們來說,並沒有多大區別。
加裝了植入物的修士們,解決麻煩的能力確實提高了,但惹麻煩和被麻煩找上的機會,也正比例地增長。
因此他們對於算力的提升總是急不可耐,似乎只要自己再強大一點點,所有的煩惱就都會煙消雲散。
這也是黃敕會那麽看重算力提升的速度,他選擇了用危險的途徑去獲得力量,又想通過獲得力量去提高自己抵禦危險的能力。
有時候黃敕不禁會想,這是不是就像是陰陽魚圖,兩者互為表裡,依存共生。
黃敕呆站在孟郎中身前放飛思緒亂想了半晌,才聽到孟郎中沮喪而忿忿不平地一把扯掉了外接神經管線,從操作床上一躍而下。
孟郎中人還沒落地,就開口罵道:“什麽卵毛的常微分方程,我都掌握了冪級數解法了,最終還是解不開,白瞎老子一個月的苦心鑽研……”
孟郎中嘴裡嘀嘀咕咕一通後,才想起面前還有黃敕這個大活人,一翻白眼,問道:“說吧,深更半夜火急火燎地跑來, www.uukanshu.net 是哪裡出了故障。”
臨了還又加上一句:“你前兩次手術我可是給你打過折了,真發生了故障可不能保修。”
黃敕先自顧自地把全身衣服脫了,往操作台上一躺,才回答道:
“我被人重拳打到胸口了,吐了兩次血,內髒現在還隱隱作痛,而且我還把人造皮膚脫下了,不過皮膚沒有破損,就是現在渾身上下都疼。”
孟郎中聽黃敕的前半句還不以為意,畢竟這些修士老粗每天打生打死的,來到他這裡的修士大部分都缺胳膊少腿,只是被人打了兩拳,實在是過於稀疏平常。
因此他兩隻手還捉起垂在肩膀上的頭髮,細細打量發梢的分叉。
不過聽到黃敕說曾把人造皮膚蛻下了,他瞬間瞪圓了雙眼,將頭髮往腦後一甩,乾淨利落地盤成個球,用手腕處的皮筋綁上。
然後才把腦袋湊到黃敕脖頸處,驚訝地叫嚷道:“你是跟什麽人結的仇啊,豺門?居然把你的皮都給剝了?不過豺門報仇從不留活口,你是怎麽活下來的?”
黃敕也不隱瞞,略略將剛才的情況講了一遍。
孟郎中聽得嘖嘖稱奇,然後逮到機會賣弄起學問來,說道:
“你本事雖然稀松,但是心倒是挺狠的,好端端的《水滸》硬生生讓你演成了《聊齋》,難怪盡處下風還能反殺。”
黃敕聽不懂他說的那些名詞,猜想可能是孟郎中加入郎中協會後從別的城市學來的,也不理會他話語裡的譏諷與讚賞,直白地問道:
“多長時間能治好?怎麽收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