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當真!”李昇臉色微變。
可面對他的問題,紀淵不聞不問,對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暴斃的吞月蟒上。
見無人應答。
李昇的思緒開始不受控制的胡思亂想。
不知為何,他腦中總是浮現出那日李曄離開侯府前,調笑般的話語。
井中蛙窺天上月……
難道他真的……
不!
李昇狠狠一咬牙,丹田內氣血震動全身,瞬間粉碎一切雜念。
不可能!
你李曄才是井中蛙,我李昇才是天上月!
笑天地之渺小的是你,坐井觀天的也是你,我才是定遠侯府的繼承人。
父親唯一承認的子嗣!
他李曄不過是一個連築基都沒完成,連觀想野獸都無法做到的廢物!
如果真有天賦。
這幾年怎麽可能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尤其是被定遠侯趕去別院的這一年,但凡李曄有點兒動靜,哪怕在觀想時表現出些許變化。
自己的上位都不可能這麽容易。
可李曄就是硬生生一年來毫無進展,說是日日修行,結果什麽成效也沒有。
這豈不是更說明,他就是個真正的廢物嗎?
對!
沒錯。
他就是廢物!
李昇一連在心中強調三遍,確信自己的邏輯沒有問題,這才終於擺脫腦中的雜念。
鹹魚不可能翻身!
“沒錯了,那東海蛟龍居然隔著千萬裡的距離,能通過血脈聯系讓這吞月蟒暴斃。”
“看起來這吞月蟒極有可能是那蛟龍的直系血脈。”
想到他們可能錯失了一頭蛟龍血親,紀淵後悔的直拍手、
“唉。”
“可惜,太可惜了。”
“東海人的眼力怎麽會如此之差,連這頭吞月蟒是蛟龍血親都分不出來?”
但紀淵也只是連歎幾口氣。
對於今日將吞月蟒真血分給平民的考生的做法並無半分後悔。
“倒也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他摸著下巴,想到吞月蟒的死可能幫他們選出了一個天才,紀淵的心情立馬又回暖。
“能以凡人之軀抵抗七品妖物真血的精神侵蝕。”
“不談其他,單單是這份武道意志未來的前途就不可限量。”
武道意志?
李昇心臟漏跳一拍,他沒來由想起今天紀淵也是誇讚了李曄的武道意志。
他就要開口,但瞬間止住動作,先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才問道:
“紀大人,您是已經確定這頭吞月蟒是因為……”
“不然你以為?”
紀淵不耐煩地揮手打斷,區區一個築基居然質疑自己這個中品武者,若非李昇是定遠侯愛子,後者為了他甚至硬生生頂住禮部壓力。
他都懶得理會。
“晚輩不是質疑大人。”李昇又連忙彎腰,他此刻迫切想得到答案,不敢得罪紀淵。
“只是小子之所以能追溯血脈,是因為小子如今築基七段,氣血澎湃,可那些平民考生連道種都尚未根植,又怎能見到吞月蟒的精神呢?”
這的確是個問題,紀淵也皺起眉頭。
他之所以敢給那些平民真血,就是因為知道這些人尚未根植道種,不會與吞月蟒的精神在靈台會面。
可如果不會面,自然無法通過精神碎片追溯血脈。
蛟龍隔空抹殺吞月蟒,自然也就不存在。
“說來說去,蛟龍抹殺吞月蟒是事實,自然是有人追溯血脈被其覺察,至於原因嘛。”
紀淵搖搖頭,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就像你哥哥說的那樣,天下英豪如過江之鯽,武祖尚且能以半步天象入道,有人尚未築基便能追溯妖物血脈,也不算太稀奇。”
李昇眉頭狠狠跳了跳。
但他卻不敢在紀淵面前表現出來,隻得深吸一口氣,就要繼續發問,卻被紀淵抬手打斷。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
對方那點兒小九九,紀淵心知肚明。
不過,他抬頭望天,今夜萬裡無雲,圓月高懸。
“唉——”
他歎了口氣:“任何人根植道種,入道後都會產生異象。”他看向李昇:“像你這樣以妖物入道的,精神和體魄會與觀想對象共鳴。”
“而百年前,劍聖裴忌觀長河決堤入道,洪水不敢臨身,紛紛繞行,其周身道韻將長河分開,才得以帶著一整個村的人上山避難。”
說著。
紀淵又抬頭看了眼天空中毫無變化的明月。
“以天象入道自然更不得了,可現在明月依舊,想必那位天才少年只是追溯血脈後,立馬就被蛟龍察覺。”
“所以說,他最多只能以吞月蟒入道?”李昇張口搶答。
見紀淵點頭。
他懸著的心這才落下。
“我就知道,想要染指龍珠氣息,不成入品武者絕無可能!”李曄松了口氣,又對著紀淵微微拱手,旋即轉身離去。
既然吞月蟒已死,他待在這兒也沒什麽意義了。
走出禦獸苑。
李昇登上馬車,剛拉開門簾,卻發現其中坐著一個氣若臨淵的中年男子。
“父親!”
驚喜爬上李昇面龐,他沒想到定遠侯居然會在馬車裡等他。
“我聽雄安說你觀摩七品妖獸有感,或許會晚些,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被定遠侯關心,李昇心頭雀躍。
這種感受比他剛築基時還要美妙。
畢竟。
定遠侯的態度決定了日後爵位的繼承,這是他最想要的東西。
李昇連忙將剛才的事和盤托出。
末了。
他嘴唇蠕動,想了想,還是旁敲側擊地提了一嘴。
“父親,今日前路觀摩的時候,那家夥也在,紀大人也給了他一份真血,你說……”
“絕無此種可能。”
定遠侯端坐於馬車中,就連眼神都沒有改變。
“這廢人在侯府內待了這麽多年,我早就看清他就是一朽木,不過一填充了草包的人皮。”
提起李曄。
定遠侯嘴裡只有不屑。
毫無力量的子嗣, www.uukanshu.net 除了敗壞他的名聲外,沒有一丁點兒價值。
“行了,昇兒。”
“以後莫要再提起他,明年三月就會被逐出玉京的廢人,不要把他當成我們侯府之人,也莫要把他當成你的兄弟。”
“記住,你沒有這樣廢物的哥哥。”
李昇嘴角止不住翹起,尾音都帶著笑意地點點頭:“我明白了,父親大人。”
“嗯。”
定遠侯微微頷首,他話鋒一轉。
“不過你也不要擔心這位天才少年會給武舉帶來變數,以七品妖物入道,不過是他機緣到了。”
“可你,卻是我的子嗣。”
“未來的定遠侯。”
“他的機緣如何能與你相提並論?區區平民,連足夠的修行資源都湊不齊,築基可不光看一點兒機緣。”
定遠侯言語充滿了自信。
“而且,你也莫要把這位少年天才當成你的敵人。”
“身為未來的侯爵,你怎麽孤身一人,沒有自己的班底?”他拍了拍李昇的肩膀:“天才,尤其是草根天才,他們身後沒有勢力,修行沒有資源,這樣的人怎麽會是你的敵人呢?”
“正相反,他應該是你的朋友,你的得力助手。“””
“現在,我要交給一項任務。”
“父親,請說!”李昇單膝跪地,低垂頭顱。
“找到他,然後拉攏他。”定遠侯嗓音輕飄,似乎這種事就和下樓買菜似的。
“讓他成為你的班底,成為你日後最得力的朋友、助手。”
“這是我給你的一次小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