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聲中,大橋降下,峽谷重新變天塹,阻隔了一眾囚犯們的歸路。
幾百個已經武裝起來的罪犯在最開始的彷徨後,便立馬開始警戒起來。
對象自然就是自己的同類。
他們雙手緊緊握住槍支,利器,身體緊繃,眼神不善,打量著除了自己之外的每一個人。
數百人就這樣分散在樹海前沿的這一片空地上,彼此間就極有默契地保持了距離。
樹海的危險暫且不提,近在眼前的同行們才是當前最大的危機來源。
誰也不敢保證,其他人的手是不是就會抖上那麽一抖,黑洞洞的槍口就會射出一顆奪命的小金屬。
氣氛異常焦灼肅殺,但沒人敢輕動。
在人群中,也有少數人顯得格格不入,如同鶴立雞群。
最顯眼的,自然就是那對少年少女了。
他們即使到了這裡,依舊是臉色愜意,神情輕松,手拉著手指著附近那些奇花異草笑談著。
“菲兒快看,那草的樣子好怪,像個小老頭。”
“嗯,塔克,讓你多讀點書,這下不懂了吧?那叫田氏人臉蕨。”
“哈哈,還是菲兒聰明。”
打情罵俏,仿佛就真的是來這裡郊遊的。
有不少人看過去,有的神色陰沉,像是極為看不慣。
但,更多的是渴望,羨慕,還有的就是欲上前搭話,卻又礙於氣氛的躊躇。
慕強是人的天性,而這少年先前與要塞看守對峙的那一幕,就已經把絕大部分囚犯征服。
在這個東境赫赫有名的凶地,前方生死未知,還有什麽比追隨強者更安全的呢?
而在這時,終於有人按捺不住,站出來打破了僵局。
只見一個瘦小的人影慢慢退到峽谷旁,懸崖邊,躲到了一株樹後,並且開始動作起來。
等到眾人注意到他的時候,這人的模樣頓時就讓他們吃了一驚。
“啊?那是什麽?”
“滑翔傘包?不會吧,這東西也有啊?”
“怎麽沒有,剛才車上裝備多得是,我明明也想拿的,可惡!”
那人的意圖再明顯不過,有人反應過來,頓足捶胸,悔恨不已。
在道道目光注視下,那人檢查了下身上的裝備,然後來到懸崖邊,縱身一躍。
呼,他就如同大鳥一般往對岸滑翔過去。
這一下,眾人也沒心思提防身側了,他們一個個目不轉睛盯著那個身影。
有人冷哼一聲,就握了握手中的槍,剛想抬起來,就被同伴一隻手按住了。
“不急,正好讓這家夥驗證一下,這無回之森的傳聞,是否真實了。”
四周,聽到這話的人有的疑惑不解,有的恍然大悟,似乎是想起了什麽,臉上立馬掛上幸災樂禍的表情。
“哈哈,沒錯,真是愣頭青,以為這樣就能逃出去了?做夢!”
在各種目光下,滑翔傘已經到了對岸的峽谷崖壁前,就在快撞上的時候,那人忽然從腰間一抹,掏出兩個鉤爪,熟練裝備上。
接著,合身一撲,鋒利的鉤爪插入,整個人就掛在了陡峭的石壁上,引來身後的一陣陣驚呼。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人不緊不慢割斷了滑翔傘的繩子,然後借助鉤爪,一下一下,向上攀爬。
沒一會功夫,就離懸崖邊緣不遠。
“好身手!”眾人不由得叫了聲好,然而,很快他們見到了對面的橋頭堡上,那座看守的建築內,有三三兩兩的人走了出來。
這些看守們就在眾囚犯們的驚疑不定中,來到懸崖邊上,對著那個正在努力攀爬的身影指指點點,不時發出幾聲大笑。
“怎麽回事?他們不阻止嗎?”
“沒見識的家夥!你沒聽過傳聞嗎?”
“據說,三大要塞從來不會阻止任何越獄行為,只要你能成功,罪行一筆勾銷。”
聞言,一陣陣吸氣聲在眾人中響起,他們再看向那攀岩者,這人此時身上已經背負了他們的期望。
是能否逃脫此地,重獲自由的期望。
終於,在翹首以盼中,隨著那攀岩者的最後一下揮動鉤爪,他的手搭在堅實的地面上。
接著,他渾身肌肉隆起,嗨呀一聲,身體就徹底躍了上來,翻滾幾圈後仰面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啪啪啪。”身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是那些在看戲的看守們圍攏過來。
他們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讚歎,毫不吝嗇自己的力氣,雙手拍出清脆響亮的聲音。
對面,眾犯人也爆發出一陣歡呼,成了!
而當事人,攀岩哥臉上掛著了劫後余生的狂喜,他淚流滿面,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自由了。
而且,根據規則,自己過往罪行盡數抵消。
自己又能在這藍天下自由自在的活著了!
“太,好……”
躺在地上的攀岩哥捂臉哭泣,卻根本沒有注意到,那些看守們臉上的戲謔嘲諷。
攀岩哥話還未說完,就立馬被充斥身周的叫喊震得耳朵生疼。
“怎,怎麽回事?”
“哇哇哇,他怎麽一下就出現在這裡了?”
“我絕對沒有看錯!他是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的!”
“簡直就是,瞬移!”
什麽情況?
各種各樣的說話聲,驚呼聲打斷了攀岩哥的喜悅,他隻覺得身周亂糟糟的,嘈雜無比。
哪來這麽多人?他疑惑地挪開捂臉的雙手,左右張望了下,立刻,入目所見就讓他啊呀一聲從地上一蹦而起。
“你,www.uukanshu.net你們,怎麽也過來了?”他結結巴巴的,眼珠子都快從眼眶中突出來了,指著圍著他的幾百個囚犯。
“你再好好看看,你在哪裡?”有人冷笑道。
人群很自覺地散開,把周圍的風景顯露出來。
近處綠植生機盎然,遠處樹林層巒疊嶂,樹海在微風下泛起漣漪,好一片生命的色彩。
只不過,落在了攀岩哥眼中,卻是堪比地獄的恐怖場景。
他撲通一聲跪倒,雙手撐地,口中只是不住地重複著:“不可能,不可能……”
我明明已經到了對岸的!
為什麽?
我明明上一秒,還在那邊的!
他望向對面,只見懸崖邊,看守們還在朝這裡揮手致意,他甚至都能看到那些人臉上,毫不掩飾的嘲笑。
就像在看馬戲團的小醜。
噗!這人臉龐憋得通紅,一口鮮血噴出,暈死過去。
周圍的囚犯們看著,他們此刻就在深刻感受著,什麽叫兔死狐悲。
“看來,傳聞是真的了,這裡果然有高級異能者的能力存在,把整個樹海都包圍了起來,就像結界。”人群中,有人輕輕說道。
“只要進入了樹海,哪怕一步,再想出去,就會像剛才那樣,被傳送回來。”
“那個名字,我記得好像叫,‘眷戀不舍之畫牢’?”
這些人的輕聲言語,就像惡魔的低語,在人群中散播著絕望。
異能者的力量,尤其是高級異能者,對於他們就是神明之力。
人,豈能對抗神?
所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