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老廟,妖風古道,猛虎自觀棋,
雲閑雨落,月靜花深,道人夜仗劍,
楚青在空明身陷魔域後用月華留下了一道印記,可以感知到大致的方位,現在,這道印記就在山脈中移動,和他們來時的路線相同。
現在看來,也是奔著玉山君講道去的。
赤明挖的坑實在有點深,空明一個野路子,想要靠那套劍陣出來,怕是得悟出土行轉化之術才行。
楚青的妖氣釋放,恰逢朔月之日,天地無光,如墨的妖氣散開,讓觀棋的眼睛都看不真切,
天上的雲層像是向被無形的大手抖動,化作滾滾散開的雲濤,細密的雨線落入深山,喚醒了沉寂的野獸,
雨珠落在觀棋的身上,順著光滑的皮毛滑下,虎耳不自覺的抖動,卻仍舊順從的趴在地上,不敢抖開滿身的水珠,
“怎麽了?”
赤明不解的看著楚青的舉動,無論是做為一個狐妖,還是一個火行修士,他都不適應這種環境,
楚青指了指山林,意思是讓赤明自己過去看看,
空明的劍本來被魔氣腐蝕了一半,等他從棺材裡醒來,卻發現長劍完好無損的躺在身側,
“嘩,”
劍上燃起了火光,驅散了幾分陰冷,照亮了周身的道路,
火光躍動,風雨不寧,樹影綽綽,伴著雨珠燃起的霧氣,仿佛有什麽東西要跳出來,
空明是修行中人,靈力滋養,耳明目答,可以判定這只是風雨吹動的自然現象,
可是,
空明的手握緊了幾分,靈力流轉,火光大放,
自從遇到天魔之後他就變得愈加小心,要不是碰上兩撥前輩,他的屍體早就臭在義莊裡了,
“轟,”
看不清楚的天幕上劃過一道熾焰,奪目的火光佔據了空明的視野,他隻來得及將長劍橫在身前,
“鏗,”
一股巨力傳來,長劍脫手,插在一旁的松木上,
長毛大手掐住了空明的咽喉,好像捏小雞仔一樣提起,
赤明化作胎形,一隻手提著空明,身後三尾宛若流火,纏繞在身側,火行匯聚,風雨不得入內,在火光的映照下,周圍連影子都看不到,
空明看清了來者,開始手腳並用的掙扎,
赤明加大了幾分力度,赤色的眼瞳旁露出流火,
“這小子可是我親自埋的,你是什麽孤魂野鬼,撞到了我頭上,”
赤明本來是打算在遠處一箭釘死這個鬼怪的,但是腦子轉了轉,還是放棄了,萬一這家夥真有機緣呢,
空明瞪得眼珠子都快出來了,
“前輩…,真的……,是我,”
“吼,”
一道氣勢雄渾的虎嘯傳來,觀棋馱著楚青來到了赤明身側,
“確實是這小子,”
赤明聞言也就把手裡的小雞仔放開,收攏胎形,長毛漸漸縮回體內,又變成了人類模樣,
“沒看出來啊,你小子,鴻運齊天啊,”
倒在地上的空明又是一陣咳嗽,
“前輩折煞我了,”
觀棋十分自覺的充當背景板和交通工具,一身皮毛完美的融入黑暗,
“你是要去萬城山聽道?”
楚青揉搓著觀棋的虎頭,赤明的皮毛看著就蓬松,卻從來不讓他碰,
空明爬起來,
“晚輩無門無派,未有師承,於修行路上躊躇,自然不可錯過這等盛事,”
說話倒是一套一套的,楚青不信一個有機緣的修道人做事這麽規矩,
在觀棋看似戀戀不舍實則迫不及待的目光中,楚青離開了這條山脈,順手帶上了空明,
天地生玄,神通自感,楚青現在就感覺帶上這個莫名其妙的道人,有用,
空明相隔一州,千裡迢迢的趕來,這場萬城山法事吸引的道人妖族,遠比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人一多來了,就會有摩擦,不論是本地的還是外地的,未來的青州,注定不平靜,
空明被楚青的風雨浸透,又被赤明拍了一掌,雖然沒留下什麽傷,但還是在老廟裡調養了一下,
空明一邊運功一邊胡思亂想,話本誠不欺我,深山老廟,果然盡是妖孽,
至於一旁躺在席子上的那個,精氣渙散,常年被妖氣眯眼,看起來就撐不了多久,怕是死了還要被虎妖做成倀鬼,
大山無名,大部分當地人都是根據方位東西南北的叫,
出了山脈是一座村子,規模還挺大,看起來人丁不少,有一條青石街道,還有不少磚瓦建的宅子,
“有鬼?”
楚青聽完赤明的話有些驚異,
如果說鬼的話,初到時見過的陰差,朔縣城隍降伏的厲鬼,夜裡出沒的勾魂使,其實都歸屬於鬼,但他還沒見過自然形成的鬼魂,
臨街的一間宅子,紅漆木門半張半掩,露出裡面荒草叢生的景象,屋頂的瓦片殘缺不齊, www.uukanshu.net 不時有雜藤蔓出,
長久的腐蝕在門板上留下一道道痕跡,好像厲鬼的爪痕,連接的機括早已崩壞,隨著空明的推動,發出刺耳的聲音,
有空明在,問話推門這種事,自然有了新的人選,
“街上的人說這裡是一戶姓陸的人家的宅子,十幾年前有兩兄弟,弟弟把家產賭沒了,活活把哥哥氣死在裡面,街坊鄰居收拾後就成了空宅,”
人們都忌諱,不敢用鬼宅,隻說這裡成了空宅,
楚青踏進了門內,確實感受到了若有若無的陰氣,剛一進主屋的門,一陣邪風就使勁的拍打著窗欞,
房簷的梁柱下,一個年輕的男子被白布吊在上面,一會兒臉色平靜,一會兒又面帶凶惡,
空明站在一旁觀察著兩條大腿,作為一個沒有證書的道人,他遇上鬼魂一般都會送其超度,但是現在的他只是一個無情的掛件,還需聽這兩位妖族前輩的安排,
楚青打量著鬼魂,因為不在城裡,沒有城隍監管,這吊死鬼也有幾分氣候,馬上就要擺脫本相,踏上鬼仙之路了,
而且血氣不重,看起來傷人不多,這陸宅旁的房子可是都住著人家,
赤明吹出一團火,吊死鬼就開始劇烈的抖動身子,在白天,沒有修為的鬼就是待宰的羔羊,
“這鬼與廟裡的那個棋瘋子長得挺像,”
一人一鬼皆是長發遮臉,不知道赤明是怎麽認出來的,
正心滿意足趴在山上的觀棋突然感覺脖子一緊,水流匯成的圈套開始收縮,然後便喚起狂風向山下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