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
小道童邁著小短腿跑到觀主旁邊,兩隻手一圈,抱住觀主的大腿,
“沒有碧湖了,”
觀主垂下手,剛好和道童的頭頂平齊,十分熟練的搭上去,揉了揉,
“沒有碧湖了,就不叫碧湖觀了吧,”
師徒二人轉身回到觀內,紅漆木門依舊,只是既無牌匾,也無對子,顯的空落落的,
“師父,咱們是不是又要搬家啊,”
“當然了,碧湖都不在了,還要碧湖觀幹什麽,”
觀主捏了三根香,對著三清祖師爺祭拜,呼吸之間,原本極老的面容變得年輕了起來,
“那,那師祖什麽時候回來?”
道童拉著觀主的衣角,抬起小臉滿眼亮晶晶的問道,
“誰?”
觀主仍舊白發如瀑,只是面容卻像是弱冠左右的青年,
“哦,我師采藥一去千年身在白雲間,等夠一千年再說吧,”
說罷,就轉身回了側房,只剩下小道童一個人在香爐前扳著手指,糾結一千年是多長時間,
龍遊山水,忽而萬裡,
楚青找了一處地方落下,隔了半日赤明才過來,
“這是哪兒啊?”
楚青掏出天玄友情貢獻的地圖,
“萬城山主脈腳下,”
天台四萬八千丈,對此欲倒東南傾,遙望天邊,一座高不可及的山峰靜靜矗立,半截天上,半截人間,
以空明的腳力,一路過來大概需要十數日,也不需要等他,玉山君在魔域中點出空明的九世之魂,說不定知道什麽,
萬城山乃天地奇山,造化神秀,除卻玉山君領山神之責,其下還有六位鎮嶽將軍,分得山氣地脈,負責巡山守林,也能稱的上一聲地祇,
楚青和赤明在山裡走了一會兒,妖類繁多,生機勃勃,一派自由景象,
路過一處山澗之時,突然妖氣暴動,飛沙走石,濃鬱的地氣升騰,周圍的一片林子都震了起來,
“轟,”
面前的地面塌陷,一條數丈長的地龍探出了身子,
“某乃萬城山地祇折剛,領山君座下鎮嶽將軍一職,敢問二位可是來參加法會的,”
這地龍一身妖氣地氣相互雜,看著也是結丹境界,聲勢駭人,
玉山君是人間散仙,座下的將軍中有二位是煉神的大妖,剩下的全都處於結丹境界,
楚青一入山林便放出了妖氣,不奇怪這將軍找來,
“沒錯,久聞山君大名,前來見識一番,”
折剛的口器閉合,發出金鐵交鳴之聲,身側的節肢也在地上不斷嘩啦,發出持續的“沙沙”聲,
“法會一月後開始,屆時二位可自行前往天台峰,這幾日諸多同道前來,折剛就不招待了,”
“這段時間裡,二位可在萬城山中自由活動,”
說罷,就一頭鑽進地裡沒了聲息,想來是在楚青面前不得勁的狠,蜈蚣雖然號稱天龍,又怎能在楚青這等上乘龍種前逞凶,
萬城山主脈有七大主峰,除卻玉山君執掌的天台峰,剩下的將軍一人掌管一峰,抬眼望去,諸多山峰之上妖氣與清氣相雜,看來是已有不少道人到來,
離楚青稍近的山峰應該就是地龍折剛管理的,楚青與其相性不合,就另選一座前往,也令躲在暗處窺伺的折剛送了一口氣,
萬城山主乃是蒼松得道,八百年前領一山之神,傳聞其本體通體似玉,故曰,玉山君,
楚青選了一處無主的山峰,就和赤明釋放妖氣宣告主權,兩股磅礴妖氣衝霄,令山間的鳥獸都靜了幾分,
碧湖之水也算得上一道靈脈,能讓那無名道觀居於一地,自然有幾分過人之處,楚青一口氣吞下了一湖之水,雖說有神通得幫助,但也需要消化一下,
試探性得在山上拋開一座大坑,楚青見沒人阻止,也就放心的匯聚水行灌滿了水流,造了一座人工湖,然後舒舒服服的化作原形趴在了裡面,
青蛟蟄眠,妖氣自主的與周圍靈脈勾連,不一會兒,這座山頭便陰雲籠罩,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下,
赤明甩了甩身上的雨珠,嫌棄的往遠靠了靠,
太陰法自主運轉,消化著碧湖靈脈,一道道靈光被煉化,融進神魂中的關刀之中,
此刀月光為骨,靈水鑄形,有煉化天下水脈為己用之能力,
恍惚之間,星移鬥轉,
楚青睜開眼,已經坐在了月宮的書屋裡,
還是那副天一星君的打扮,案上的燭台仍舊嫋嫋,散著如月的青光,
娘娘好久沒讓我頂燭了,
不對,不能這麽想,
書屋裡還趴著一人,頂著翻頁的書本,伏在桌案上呼呼大睡, www.uukanshu.net 氣息吹動,書頁輕輕起伏,
一條胳膊伸直,一條胳膊彎曲,枕在上面擺成一個十分舒服的姿勢,整齊的發髻都有些散亂,
“素羽,素羽!”
天人道轉生還需要睡覺嗎?不過素羽應該也不是什麽正經的天人轉生,
桌角上雜亂的擺著硯台,鎮尺,筆架,紙墨,素羽為了睡覺方便,把這些東西都推到了一起,
楚青提起擱在架子上的毛筆,胡亂的在硯台裡塗抹了兩下,就向素羽的臉上伸去,
沒想到這輩子第一次用筆竟然乾這種事,楚青心裡感歎,手上卻沒停,
分叉的筆頭帶著濃墨直直的貼上了素羽光潔的臉蛋,
一側小臉壓得通紅的素羽皺了皺眉,楚青趕緊收回毛筆,擱在架子上,
一轉頭卻看見蘸上的濃墨好像水珠,從紅潤的臉頰上流過,淌在桌子上,半滴沒有沾上肌膚,
楚青不信邪的有抬起毛筆塗抹了兩下,動作還大力了幾分,惹得素羽眉頭皺的更厲害,
沒有,還是沒有,
天人道還有這功能,不沾塵垢?
胡亂想著,楚青拿起筆給自己手上劃了一道,輕柔的觸感滑過,濃重的墨跡在手背上呈現,
“阿青?”
素羽睜開了隨眼朦朧的眼睛,
楚青聽見,正要把筆放回架子上,
“咯吱,”
木門響動,月神仍舊穿著月白長裙,白玉發簪,
看也沒看楚青手裡的筆和桌子上的一灘墨跡,只是坐在了另一張桌前,
“頂燭三日,”